那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笑声戛然而止。高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十分软糯的格兰芬多居然敢当众向他发起挑战。
不过那错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高尔的脸上重新浮现起轻蔑的表情，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好，待会儿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罢，他便转身大步朝教室前方的空旷处走去。隆巴顿深呼吸了一下，似乎在将内心的恐惧吐出，随后攥紧拳头，跟了上去。桌游社里的大多数人听到动静，纷纷放下手中的娱乐活动凑了过来，围成一个半圆形的圈，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整间教室的气氛从刚才的喧闹骤然转为一种紧绷的兴奋。爱丽卡和比安卡也加入到了围观的人群之中，视线落在那对峙的两道人影身上。
高尔走到空旷处中央，撩起左袖，露出一条套在小臂上的细长金属饰带。他掏出魔杖，对着饰带一指，喊出了「决斗开场」的咒语。那饰带便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向外展开、延伸，变成了一块覆盖整个小臂的深灰色长条形决斗盘。决斗盘上并排刻着三个方形的卡槽，边缘还嵌有一排细小的指示光石。
隆巴顿也做了同样的事。只不过他的决斗盘是深棕色的，边缘还有些磨损，看起来像是用了不少年头。接着，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卡槽的牢固程度，确认没有问题后，便从自己的收藏中选出三张画片，面朝下，一一放入了卡槽之中。高尔的行动更为干脆，他的决斗盘上已经塞好了画片，边缘的指示光石随即亮起，发出柔和的绿光。
“同调准备。” 塞蒂娜·沃贝克那力量十足的声音从决斗盘中传出。隆巴顿和高尔走到能一拳打在对方脸上的距离，将决斗盘的侧边碰在了一起。两副决斗盘接触的瞬间，边缘同时闪烁了一下，指示光石从绿色转为蓝色。
“同调成功。”
二人随即转身，背向对方，像是西部牛仔对决一般各自向前走去。而在他们的脚下，一圈淡蓝色的光晕正缓缓扩散开来，沿着地面朝四周蔓延，向外扩展成一块长十步、宽八步的矩形区域。区域中央还有一条发光的细线横贯而过，将整个决斗场地一分为二。二人走到各自半区的边缘，同时转过身来。
隆巴顿的手有些微微发颤，但目光十分坚定。而高尔的脸上则挂着一副“陪你玩玩”的轻慢表情，像是在打发一段无聊的时光。
“决斗开始！”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拨响了。
隆巴顿深吸一口气，亮出了第一张画片：“就决定是你了，曼德拉草！”
高尔嗤笑一声，也随即跟上：“出来吧，巨怪！”
话音落下的同时，两道光柱从各自的决斗盘卡槽中升腾而起，分别投射到对战双方的身前。隆巴顿那侧的场地中央，地面微微鼓起一包，泥土簌簌地向两侧滑落。一双布满泥垢的魔法投影手套凭空出现，从土中攥住了两片宽大的叶子，开始用力向上拔。地面下传来一阵含混的沉闷吼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被强行拽出来。泥土越翻越多，主根逐渐显露。片刻之后，一株形态诡异的植物完全脱离了地面——它的根部长着一张又丑又脏的婴儿面孔，皮肤呈紫绿色，布满了褶皱和斑点，五官扭曲在一起，像是一个正在哭泣却又哭不出声的婴孩。而那些宽大的墨绿色叶片则从它的头顶向四周伸展，像是给它撑起了一把绿伞。当曼德拉草的根部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它猛地张开了嘴——那张嘴裂得极大，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一半——发出一道无声的尖叫。当然，由于投影的限制，声音被过滤掉了，但那画面本身已经足够令人印象深刻。
而高尔那一侧则完全是另一副景象。场地正上方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暗灰色魔法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电光闪烁。紧接着，一只石灰色皮肤的粗糙大手从漩涡中伸了出来，重重地拍在地面上，手掌落地的瞬间爆开一圈土黄色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沙石震得四散飞溅。随后巨怪的另一只手、粗壮的手臂、宽阔的肩膀依次从漩涡中钻出，最后是整个巨大的身躯轰然落下——大约两米半高的投影，已经是缩小后的尺寸，但仍然几乎顶到了教室的天花板。它的皮肤像粗粝的岩石，四肢粗壮，腹部圆鼓，腰间只围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手里握着一根粗大的石棒。那巨怪落地时，地面明显震动了一下。随即，它抬起右脚，重重跺了下去，然后举起石棒在头顶胡乱挥舞了几圈，发出一声浑厚、拖长的吼叫。
场地的变化也在同步进行。隆巴顿的半区地面已经覆上了一层翠绿色的短草，几株细小的蕨类植物从土中生长出来，背景里隐约浮现出一片幽暗的森林轮廓。而高尔那半边则变成了土黄色的砂石山丘，几块灰色的岩石散落在场地上，地面粗糙而干裂。整个决斗场地像是被分成了两个世界，一边是葱郁的林地，一边是荒芜的岩间。
那株曼德拉草安静地趴坐在隆巴顿身前，微微晃动着叶片，身体下方的婴儿面孔正以一种缓慢的节奏张合着嘴巴，每张一次，地面就泛过一圈淡紫色的光晕。而高尔的巨怪则站在对面的砂石地上，石棒扛在肩头，流着口水，用一种呆滞的目光盯着前方的植物。沙沙的藤蔓摩擦声和巨怪沉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对峙着。
高尔轻蔑地吐了口唾沫：“就让这东西来打我的巨怪？你脑子没毛病吧？要是波特的凤凰在这儿，大概还会有点意思。”
隆巴顿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左臂的决斗盘上，三根手指悬在卡槽上方，默默思考着对策。片刻的停顿后，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定，向决斗盘输入了指令。高尔见嘲讽无效，切了一声，也草草下达了指令。那动作显得漫不经心，像是在应付一场早已知道结果的比赛。
随着双方的指令都输入完成，隆巴顿那侧的半区亮起了柔和的光芒。看上去是曼德拉草的速度更胜一筹。
“曼德拉草，使用「尖声惊叫」！”隆巴顿喊道，声音比刚才高了一截，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气势。
「尖声惊叫」：曼德拉草的招牌叫声，对敌方单位造成少量魔法伤害和「眩晕」（「眩晕」：带有此状态的画片单位有概率无法执行指令）。
那株植物猛然挺直了叶片，整株草剧烈地抖动起来，底部的婴儿面孔张开嘴，发出比刚才更大、更猛烈的咆哮。一道几乎肉眼可见的、由淡紫色波纹构成的环形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爆发，直直地轰向了对面的巨怪。巨怪被那冲击波迎面击中，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它丢下了手中的石棒，双手捂住耳朵，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像是随时都会栽倒。那一波冲击持续了大约两秒，巨怪向后踉跄了两步，大脚踩在砂石地上，踩出了两道深深的凹痕。
格兰芬多那边有人叫好，还有人吹起了口哨。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也跟着鼓了两下掌，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但爱丽卡却没有笑。她微微皱眉，侧过头，压低了声音跟比安卡说道：“对高体质的巨怪施加「眩晕」……感觉效果不会好啊。”
比安卡也微微点头，像是认同了爱丽卡的说法。
决斗场中，已经轮到了高尔一侧的场地亮起。他冷哼一声，指着隆巴顿的方向喊道：“巨怪，给我「猛砸」他！”
随后，高尔手臂上的决斗盘闪烁了一下，巨怪甩了甩脑袋，低吼一声，似是从眩晕中恢复了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石棒，攥紧了柄端。
「猛砸」：毫无章法但势大力沉的一击，对敌方单位造成物理伤害。
巨怪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抖。它冲到曼德拉草面前，高举石棒，对准那株正仰着叶片、张开根部大嘴的植物挥了下去。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石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曼德拉草所在的位置，地面被震出一圈蛛网状的裂纹，碎石和泥土四溅。曼德拉草被整个拍扁在了棒下，几片叶子飞散出去，在空中化作细碎的蓝色光点。汁液从石棒下方溅出，泛着淡绿色的微光，随即整个投影逐渐变得透明、破碎，直至化为光尘消散。
高尔发出了得意的低吼。他扭头朝围观的人群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轻松拿下第一滴血。
隆巴顿咬了咬牙，双手握拳，像是被曼德拉草的死状刺激到了，但并没有就此屈服。他很快调整好了状态，低下头，指尖在卡槽上方悬停片刻，然后翻开了下一张画片。
“别高兴得太早，”他强打精神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一些，“接下来这张才是我的王牌。就决定是你了，「毒触手」！”
场地边缘的黑暗角落中，一根深红色的藤蔓率先探出，贴着地面向前蠕动。藤蔓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尖端处有一滴荧绿色的液体缓缓滑落，落在石板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藤蔓继续涌出，像活着的触手一般向四面八方伸展。然后主茎从地面破土而出，整株毒触手完全显现——主体是个巨大的紫红植物头，一张血盆大口中长满了尖利的獠牙，牙龈处持续渗出源源不断的荧绿色毒液。那深红色的藤蔓在空中缓慢舞动着，像是一群被唤醒的蛇，尖端整齐地指向了高尔的巨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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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隆巴顿 vs 高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