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黄昏,暮色提前沉落霍格沃茨。
全校学生大多回了公共休息室,长廊冷清,我如约独自前往地窖,继续秘密的守护神咒特训。
石门合上的一瞬,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阴冷的石室只剩坩埚冷却后的微凉气息。
斯内普早已等候在操作台旁,黑袍静垂,面色一如往日的沉冷淡漠,看不出半分情绪。
“昨日只是微光雏形。”他语调刻薄依旧,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习惯性的挑剔审视,“不要指望我会降低标准。守护神成型极难,多数巫师耗费半月也只得碎光。你今日能稳住光晕,就算勉强过关。”
他心底早已做好预判:她天赋优于常人,但短短两次绝无可能完全成型。
我握紧魔杖,轻轻点头:“我会尽力,教授。”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急躁。
摒弃所有杂念,稳稳调取心底最纯粹、最安稳的快乐记忆——庄园无风的夏夜、安稳的炉火、假期里他耐心纠错的片刻、不用逞强也能被提点的踏实。
暖意沉静绵长,顺着魔杖源源不断涌出。
“呼神护卫!”
清脆咒语落地的瞬间,杖尖骤然炸开一片澄澈透亮的银白色光雾。
不同于昨日零散的微光,这一次的光晕极致凝练、通透、毫无涣散。银光翻涌聚拢,四肢、脊背、尖耳次第成型,一只通体流光、体态纤细优雅的阿比西尼亚猫,稳稳踏落在地窖冰冷的石地上。
它皮毛覆着细碎银辉,眼眸透亮灵动,举止温顺乖巧,踱步时却脊背挺直、风骨张扬,慵懒又孤傲,静静悬浮在我们之间,温柔地驱散地窖经年不散的阴冷。
完整、稳固、形态清晰——第二次练习,完美成型守护神。
地窖瞬间死寂。
斯内普整个人微微怔住。
漆黑的眼眸骤然收紧,眼底常年不变的阴沉冷硬,第一次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泄出真切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阅魔药、观天赋数十年,清楚守护神成型的难度。
即便是天赋顶尖的高年级巫师,最少也要五六次磨合才能勉强凝聚形态。
她仅仅第二次,不仅彻底成型,形态完整、魔力纯粹、品相极佳。
心底深处,是翻涌而起的、压不住的惊艳与惊喜。
可仅仅半秒,他立刻压下所有动容,强行敛去眼底波澜,重新挂回那副冷漠刻薄的假面。
只是无人察觉——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
是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隐秘的愉悦与骄傲。
他清清嗓音,语气刻意拖得平淡,甚至故意挑刺,掩饰方才瞬间的失态:
“……勉强成型。”
语调绷得僵硬,比平时更冷三分,纯属嘴硬掩饰心动与惊艳。
“形态尚可,魔力纯度及格。别以为一步登天,不过是运气加持罢了。”
明明心底早已惊艳至极,嘴上依旧不肯给半句夸赞,甚至强行归为运气。
那只银色阿比西尼亚猫温顺地绕着我脚踝轻转一圈,银辉柔和,暖意融融,将摄魂怪带来的阴冷绝望气息彻底驱散。
我看着自己的守护神,眼底亮起细碎干净的笑意,转头看向他:“教授,成功了。”
斯内普目光落在那只银猫守护神身上,又落回我带笑的眉眼,心头那股怪异的暖意再次冒出来。
他从未对哪个学生,有这般克制不住的在意、期待与惊喜。
他依旧嘴硬训斥,字字挑剔,却藏着极致的护短:
“成型只是入门。”他冷声道,“你的守护神灵动却锋芒外露,心性不稳极易溃散。往后每日坚持默念蓄力,不许偷懒。”
话音顿了顿,他目光掠过我小臂旧疤,语气不自觉放轻半分,依旧是独属于我的、无人知晓的温柔叮嘱:
“下次不许为了追求形态完美,强行透支魔力。旧伤一旦复发,得不偿失。”
他看着那只温柔又孤傲的银猫守护神,忽然莫名觉得——太像她了。
乖巧听话、温顺妥帖,只在他面前展露柔软;可骨子里藏着傲气与张扬,灵动聪慧,从不甘于平庸。
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莫名窜入心底,让他心神微乱。
他迅速移开目光,强行压下所有纷乱心绪,冷硬开口收尾,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收了吧。今日训练到此为止。”
我应声收起魔杖,银猫化作漫天细碎银星,消散在阴冷石室里。
地窖重归沉静。
斯内普垂眸整理药草,指尖却比刚才稳了几分,心底藏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浅浅的雀跃与偏爱。
他依旧不懂,这份独一无二的惊喜、格外的上心、下意识的护短,早已不是单纯的惜才。
只是别扭阴沉的教授,永远不会承认,也永远不会察觉——
他早已悄悄、不自知地,把这个拥有银猫守护神的小姑娘,放进了心底最特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