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冷雾裹着国王十字车站的蒸汽,白茫茫漫满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喧嚣人声里,我提着行李箱踏上霍格沃茨特快——这是我在霍格沃茨的第五学年。
弗雷德与乔治·韦斯莱与我同级,同样升入五年级;而哈利、罗恩、赫敏刚刚迈入三年级。整个城堡将在这一学年,被阿兹卡班逃犯的阴影笼罩。
暑假的一切都被我妥帖藏好。
没有人知道,整个夏日,斯内普数次隐秘莅临德文庄园,单独为我授课,带我研习高阶魔药、黑魔法防御与心智屏障。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绝对的秘密,不露分毫于人前。
卡伦假期全程伴我左右,临行前万般叮嘱,又赠予我修护疤痕的魔药膏药,满眼都是放不下的担忧。我安抚好他的情绪,与父母道别,带着多比与闪闪一同返校。
列车一路向北,穿过绵密的山林。傍晚时分,黑湖冰冷的水雾扑面而来,巍峨的霍格沃茨城堡矗立在暮色深处,沉静、肃穆,比往年多了几分刺骨的压抑。
今夜的返校晚宴,毫无往年的轻松热闹。
礼堂穹顶覆着暗沉的乌云,星光隐匿,空气里浮动着无声的紧绷。邓布利多站起身,苍老沉稳的声音响彻整座礼堂,字字凝重:
“阿兹卡班重犯,小天狼星布莱克,已成功越狱。”
“为保障全校师生安全,魔法部指派摄魂怪常驻霍格沃茨外围巡逻。即日起,全校严格执行宵禁,夜晚禁止一切单独外出、独行游荡。”
话音落下,礼堂哗然一片。
格兰芬多长桌的三年级哈利浑身紧绷,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惶恐不安。同桌的弗雷德、乔治虽是一贯吊儿郎当的性子,此刻也收敛了嬉闹,低声议论着越狱的黑巫师,眉宇间难得带了几分正色。
斯莱特林长桌沉静依旧,众人缄默,只余下细碎的低语。潘西靠在我身侧,轻声蹙眉:“听说布莱克是伏地魔的忠实信徒,太可怕了。”
晚宴草草落幕,压抑的气氛萦绕不散。
隔日,五年级正式开课,难度骤升,魔药课依旧是所有人最畏惧的一门。
地窖终年不变,阴冷潮湿,石壁沁着寒气,空气里混着苦艾草、干枯药草与坩埚药剂的清苦戾气。
斯内普立在讲台中央,黑袍沉垂,面色阴翳,漆黑狭长的眼眸冷冽扫过全班所有五年级学生,刻薄又挑剔,是原著里一成不变的阴沉模样。
“安静。”
低沉冷硬的话音落地,地窖瞬间鸦雀无声。
“恭喜各位蹉跎至五年级。”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但愿你们没有在整个假期里,把仅有的一点魔药底子挥霍殆尽。本年度药剂难度翻倍,剧毒、腐蚀、反噬风险成倍增加。若是谁心存侥幸、敷衍应付,后果——自负。”
他视线扫过每一个人,严苛公正,不露半分偏爱。
全程绝口不提假期授课,半分破绽无,完美守住我们的秘密。
实操课开始,全班纷纷架起坩埚称量药草。笨拙出错、手抖洒落、火候失控的学生比比皆是,地窖里不断响起斯内普毫不留情的训斥、冷嘲与贬低。
唯独我行云流水,称量、研磨、入药、控火,每一步精准稳妥,是整个假期私教打磨出的沉稳功底。
斯内普缓步穿梭课桌之间,对旁人极尽刻薄,路过我身侧时,脚步悄然顿住。
他垂眸扫过我坩埚里色泽通透、翻滚均匀的药剂,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但嘴上依旧毒舌依旧,分毫不饶人:
“勉强看得过去。”他语调冷淡淡,带着惯有的挑剔,“火候把控堪堪及格,药剂张力不足,细节潦草。别以为不出差错就是优秀,你的标准,远不止于此。”
旁人听着是严厉批评,可我早已熟悉他的脾性——这已经是他对学生最高的口头包容。
我心底悄悄漾起一点甜软的雀跃,唇角微不可察扬起。
这抹细碎、干净的欢喜,恰好落进斯内普眼底。
他微微一滞,心头莫名窜起一丝怪异的暖意,轻飘飘、挠得人心尖发痒。
他瞬间敛去所有神色,强行压下这份异样。
他不懂这份特殊的在意是什么。只偏执地自我催眠:不过是这是我最省心、最有天赋的学生,值得多两分审视。仅此而已,别无其他。
他依旧嘴硬,压低嗓音,只有我一人听得见,是刻入骨子里的嘴硬心软:
“稳住状态,不要松懈。城堡如今危机四伏,心智一旦涣散,最先被摄魂怪趁虚而入。”
没有温柔的安抚,只有冰冷的警示,却字字都是独独给我的叮嘱。
说完,他立刻转身,恢复那副冷漠寡情、刻薄厌世的模样,继续训斥其他失误的学生,仿佛方才的格外提点从未存在。
下课铃响,学生们如蒙大赦,纷纷收拾器具逃离地窖。
潘西和达芙妮在门口等我,我刻意放慢脚步,留在最后。
待地窖彻底安静,只剩我们两人。
阴冷的石室里,只剩坩埚余温与草药淡苦的气息。
斯内普低头整理药柜,声音低沉淡漠,褪去了课堂的尖锐,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挂:
“布莱克逃窜在外,摄魂怪日夜徘徊。”
“你比旁人胆大、冒进。记住,收起你那点鲁莽底气。夜里安分待在公共休息室,不许乱跑。”
他目光极快扫过我小臂早已淡化的密室旧疤,眼神微沉。
依旧是训斥的口吻,可字句里,全是藏不住的私心担忧。
他尚未知晓,这份格外的上心、下意识的偏爱与牵挂,早已逾越了普通教授对学生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