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庄园的夏日总是静谧宽敞。卡伦留在庄园小住，日日陪我在花园散步、练习基础魔咒，或是坐在露台看魔法典籍。他本以为，整个悠长的暑假，大部分时光都能这样和我相伴。
可我们早有约定，斯内普会定期来庄园，私下指导我研习防御黑魔法。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高大橡树叶筛落斑驳光影。我和卡伦正坐在花园石桌旁，翻看德姆斯特朗带来的魔法古籍，多比和闪闪在不远处打理花圃。一阵微凉的风忽然掠过，空气里漫开熟悉的、苦艾草与魔药的气息。
斯内普悄无声息出现在花园小径，黑袍垂落，周身带着地窖独有的阴冷沉静。他目光淡淡扫过桌边的卡伦，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卡伦猛地抬头，先是一愣，随即起身，勉强摆出礼貌的姿态，眼底却掠过一丝意外与酸涩。他完全没料到，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会专程跑到我的私人庄园授课。
“斯内普教授。”卡伦微微颔首行礼，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
斯内普只是冷淡颔首，没什么温度，视线直接落回我的身上，完全没打算多与卡伦寒暄，刻薄的语调一如往常：“别浪费时间。我们约定的授课时间到了。收起这些闲书，今天要练习黑魔法防御的心智屏障咒。”
我立刻合上书站起身。
卡伦看着我毫不犹豫的样子，心里泛起淡淡的醋意，低声开口，带着几分无奈：“假期本就是用来休息的，教授还专程过来授课，未免……太过严苛了吧。”
我转头看向卡伦，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犹豫，是不加掩饰的偏心：“是我主动请教授来的。能跟着他学习这些危险的魔法，机会难得，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这话一字不落落进斯内普耳中。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阴沉的脸没有任何明显笑意，可那双漆黑眼眸深处，悄悄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他没有表露半分，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傲，只是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转瞬消失。
“听见了？”斯内普侧眸看向卡伦，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不是我强迫她。是她清楚，什么样的知识才值得耗费精力。比起消磨在毫无用处的闲谈里，钻研魔法才有意义。”
卡伦抿紧唇，心里闷闷的。原本属于我们的午后时光，就这样被斯内普占去。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移步庄园的空凉亭，开始授课。
授课全程，斯内普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耐心指点咒语的细节，纠正我手势的偏差。一旦我手势出错，立刻就是毫不留情的训斥，毒舌依旧：“你的魔杖挥动得拖沓得像一只年迈的巨乌贼。这样的屏障，随便一个低阶黑魔法就能轻易撕碎。”
可当我练习咒语太过用力，小臂旧伤隐隐作痛，下意识按住手臂的时候，他的训斥会短暂停顿，目光扫过那道疤痕，低声提醒：“控制魔力输出，不要拉扯旧伤。不要为了逞强，把之前的伤口再次撕裂。”
嘴硬心软，分毫没变。
卡伦就站在凉亭外围，远远看着。他想上前和我说几句话，可斯内普的授课节奏紧凑，牢牢占住我的全部注意力。整整两个小时，我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咒语练习上，几乎无暇顾及旁边的卡伦。
课程结束，暮色将至。
斯内普收拾好魔杖，准备离开。临走前，他再度瞥了一眼卡伦，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的审视：“不要打扰她课后的复盘。多余的消遣只会分散她的专注力。”
卡伦脸色微微沉下，却碍于身份，只能克制住情绪。
等斯内普幻影移形消失在庭院之后，卡伦才走到我身边，轻叹一声：“他好像总是把你的时间全部占走。明明是暑假。”
我弯了弯眼：“教授愿意抽出假期时间教我，很难得。”
卡伦看着我毫无保留偏向斯内普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那点醋意，沉沉压了下去。
而另一边，在离开庄园的路上，斯内普独自穿行在暮色里。方才那句“机会难得”还回荡在脑海，他嘴角压不住那一丝极淡的、隐秘的愉悦。他不会承认自己在意这份偏爱，只会将情绪藏在阴沉外表之下，只默默期待下一次的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