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暮色中驶入车站，海格洪亮的喊声在夜色里响起。学生们乘着驳船渡过漆黑的黑湖，城堡在对岸灯火璀璨，尖塔在星空下静静矗立。
一年一度的开学晚宴如期在大礼堂举行。长长的餐桌铺满美食，四大学院的学生喧闹说笑，天花板飘着漫天星辰。
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身旁是潘西与达芙妮，德拉科坐在不远处，时不时朝这边投来目光。教授们的席位在高台之上，我目光不经意扫过去，便看见斯内普。
他一身漆黑长袍，坐在教授席，神色淡漠，正垂眸看着面前的餐盘，极少开口。明明隔着偌大的礼堂，可我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假期庄园里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魔药室升腾的药雾、练习厅里起舞的剪影、露台微凉的晚风，还有那瓶被我妥善收好的银蓝色应急魔药。
晚宴结束，分院仪式落幕，学生们陆续返回公共休息室。我借口要去整理新学期的魔药课本，独自离开人群，沿着石砌回廊，走向城堡深处的地窖。
地窖的空气永远带着浓郁的药草气息，阴冷潮湿，石壁上的火把跳动着昏黄的火光。
魔药课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光。我轻轻叩了叩木门。
“进来。”低沉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斯内普正站在操作台边，整理一堆新到的魔药原料，黑袍垂落，侧脸在火光下显得轮廓冷硬。看见是我，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回来了。”他开口，语调听不出太多情绪，可漆黑的眼眸，认真地落在我的身上。
“教授。”我缓步走到操作台旁，“我刚回到城堡。”
他放下手中的药草，目光细细打量我，像是在确认我一切安好。
“对角巷的采购还算顺利？”
“还算顺利，遇到了马尔福一家，也碰上了韦斯莱家。”我简单提了一句书店里发生的插曲，没有过多渲染。
斯内普眉峰微微蹙起：“你不该当众卷入那样的纷争。”
“我没有站队，只是不希望公共场合闹得不可开交。”我轻声解释，“况且，那样的口角，只会给别人留下话柄。”
他沉默片刻，算是默许了我的做法。
“你的朋友，德姆斯特朗那位，也陪你一同去了对角巷？”他忽然问道。
我略感意外，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
“是的，他来庄园找我，陪我置办物资，之后便返回德姆斯特朗了。”
斯内普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操作台边缘，神色没有变化，可那一瞬间，周身的气息隐隐沉了几分。他没有追问更多，只是把话题转回正事。
“假期我给你的那瓶应急魔药，妥善保管好了？”
“嗯，我放在行李箱最内层，没有拿出来过。”我点点头，“我记得您的叮嘱，不到危急关头绝不使用。”
听到这话，斯内普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下来。
“记住，霍格沃茨现在并不安宁。”他压低声音，地窖里只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响，“黑魔王的势力正在暗中渗透，城堡里也潜藏着危险。不要轻信任何人，哪怕是平日里交好的同窗。”
“我明白。”
他抬眼望向我，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之中，藏着克制的牵挂。
“你答应过我，不会贸然以身涉险。”他又一次提起那句话，语气郑重，“不要忘了。”
我望着他，心底泛起一阵温热。假期在庄园，我说出那句“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他一直记在心里。
“我没有忘记。”我微微弯起唇角，“我会好好保护自己，才有能力守住我想守护的一切。”
斯内普的睫毛轻轻颤动，他没有接话，只是移开目光，避开我太过直白的注视。这份心意，他了然于心，却不能宣之于口。
“新学期魔药课的任务会加重。”他重新恢复教授的口吻，“明天的课上，我会考察你假期练习的成果。回去吧，地窖夜里寒气很重，你体质畏寒，不要久留。”
“好。”我应下，准备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教授，您也要多保重。”
斯内普站在火光之中，黑袍笼罩着孤寂的身影，只淡淡颔首。
“晚安。”
我轻轻带上教室的门，沿着阴冷的地窖回廊往回走。
身后，魔药教室的灯火依旧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