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城堡处处装点着万圣节装饰。南瓜灯在走廊两侧静静燃着暖黄的光，蝙蝠剪纸贴在石墙上，空气中飘着南瓜馅饼与烤坚果的香气。晚宴前，城堡里流行起学生之间互相讨要糖果的小游戏。
我和潘西、达芙妮结伴走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附近。她们清楚我的口味，我并不偏爱甜腻的糖果，特意提前备好小袋子。
“给你的。”潘西把一小包糖果塞到我手里，“薄荷硬糖，还有橙子风味的糖块，没有做得很甜。”
达芙妮补充道：“还有少量微苦的黑巧克力，知道这个你能接受。”
我笑着收下，指尖捏着糖果袋。没走多久，两道红发身影从石柱后面跳出来，弗雷德和乔治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糖袋，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容。
“等等，斯莱特林的魔药小天才！”乔治扬声喊住我们。
弗雷德伸手递过来一包糖果，里面混着普通水果糖，还有几颗标注了【安全款】的恶作剧糖果，只会冒出一小团彩色烟雾，没有危险。
“万圣节糖果，分你一份。放心，这几颗不会炸，我们特意挑的。”
我道谢收下双子的糖。双子笑着应下，转身跑开，继续去和别的学生嬉闹讨糖。一路上还有不少相熟的斯莱特林同学递来糖果，很快我的口袋就装得满满当当。
兴致上来，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别的学生躲地窖、躲斯内普都唯恐不及，可我常去地窖帮忙，便打算去试一试，找教授讨一颗万圣节的糖。
和潘西、达芙妮说了一声，我独自沿着阴冷石阶，走下地窖。
石门轻轻推开。地窖里没有南瓜灯的暖光，只有工作台坩埚下蓝色火焰静静摇曳。斯内普正整理一批新到的草药，黑袍笼罩在阴影之中。
“教授，万圣节快乐！”我站在门口，声音带着一点轻快的孩子气，“城堡里大家都在互相讨糖，我来向您讨一颗糖果。”
斯内普停下手里的动作，狭长的眼眸抬起来看向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几乎没有学生会跑到他阴冷的地窖来讨要节日糖果，大部分学生见到他，只想远远避开。
他微微蹙眉，淡淡开口：“我这里没有糖果。地窖不是宴会大厅，不会储备甜食。”
我早有预料，闻言弯起眼睛，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纸包，轻轻放在工作台空余的位置。
“没关系，我猜到您没有。所以我给您带了礼物，是家养小精灵做的糖果。甜味很淡，不会腻口，口感清爽，适合不爱甜食的人。”
斯内普垂眸看向纸包，沉默片刻。他没有立刻打开，目光落回我带着期待的脸上。眼前这个少女，分拣草药、称量药粉的时候冷静严谨，可此刻，眼底盛着万圣节的热闹与童真，带着孩童讨糖时纯粹的欢喜。
他沉默片刻，转身拉开工作台的抽屉，取出一只小小的磨砂玻璃瓶，瓶身朴素，没有任何装饰。瓶内是浅琥珀色的油液。他将瓶子推到我的面前。
“没有糖果。这个给你。”他语调依旧平淡，维持着教授的口吻，“地窖阴冷，长期接触草药粉末与萃取液，皮肤容易干裂。这是我调配的护手精油，涂抹之后，可以隔绝一部分药材的刺激性。”
我拿起玻璃瓶，轻轻拧开一点，闻见清苦草药混着淡淡的松木气息，没有一丝甜香。心里一下子明白，这是他专门调配的。
“哇，谢谢您，教授，这个香味我超级喜欢！”我眉眼弯弯，带着一点软软的笑意，“太贴心了。”
“不要误会。”斯内普立刻补上一句，习惯性把一切归于实验需求，“你的手若是被草药腐蚀受伤，后续处理药材、称量药剂都会受影响。仅仅是为了实验安全。”
嘴上依旧硬邦邦，可他眼底的冷硬，悄悄化开极其细微的一丝。
他拆开我送来的纸包，捏起一块浅琥珀色的糖，放在指尖看了看，没有立刻入口。
“我尝过试样品，甜度很低。”我轻声解释，“知道您不喜欢甜腻的东西。”
斯内普微微颔首，把糖果收好，放进抽屉的角落。没有多说夸赞的话，但他收下了这份来自学生的节日心意。
“晚宴快要开始了，回城堡大厅去吧。不要在地窖久留。”
“好的。”我把护手精油收好，小心放进披肩口袋，“万圣节快乐，教授。”
我转身离开地窖，石门缓缓合上。
地窖重归安静。斯内普看向抽屉里那包淡淡的糖果，指尖轻轻摩挲糖块的包装。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学生会特意记得他不爱甜食，还专程给他送来糖果；更没有学生，敢带着节日的欢喜，跑到他的地窖讨糖。
他见惯了学生畏惧、奉承、算计。而这个小姑娘，一面在魔药工作台前沉稳自律，一面又保留着这份难得、不加防备的童真。
心底冰封的地方，极轻极浅地，掠过一缕微光。算不上融化，只是，他记住了这个万圣节。
城堡大厅的南瓜灯依旧明亮。我回到伙伴身边，潘西好奇地看向我：“你真的去地窖找斯内普教授讨糖了？”
“嗯，教授没有糖果，但是送给我一瓶护手精油。我也给他送了低糖的糖果。”我轻轻摸了摸口袋里的玻璃瓶。
达芙妮微微睁大眼：“敢去给他送糖，整个霍格沃茨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远处，弗雷德和乔治看见我回来，远远挥了挥手，笑着喊我的名字，继续和人群嬉闹。
南瓜灯的暖光铺满大厅。
热闹的万圣节晚宴，为二年级所有故事画上句点。
地窖那瓶草药精油、一小包淡甜糖果，成为只属于我和斯内普之间，藏在地窖阴影里，安静又温柔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