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色早早笼罩霍格沃茨，窗外落雪簌簌，城堡内只有壁炉跳动的暖光。
临近期末，课业压力渐重。我常常待到深夜才离开图书馆，翻阅晦涩的古老魔药典籍，很多内容，是为了能在魔药课上跟上斯内普的节奏，也悄悄想多靠近他的世界。
这一晚，图书馆已经大半空寂，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苦读的学生。我合上厚重的古籍，收拾好书本，走出图书馆大门。
长廊幽深，廊灯昏黄摇曳，雪花顺着拱窗的缝隙飘进来，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转角处，一道黑袍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是斯内普。
他刚巡查完城堡的夜间守卫，本打算返回地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我。四下空旷，没有其他师生，偌大的回廊，只有我们两个人。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我不由得微微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他抬眼看向我，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原本应当是淡漠的神色，看见我独自深夜游荡，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这么晚，还留在图书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长廊里格外清晰，带着教授惯有的告诫，“城堡夜晚并不安全，不该孤身在外逗留。”
我没有像面对旁人那样端起贵族的冷硬，眉眼柔和下来，微微垂着眸子，带着几分少女的温顺：“我在查阅魔药相关的旧文献，不知不觉就耽搁了时间。”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我脖颈处，隔着薄薄的衣领，他依旧能感知到那枚墨色吊坠的存在。那是他亲手炼制的护身符，时时刻刻护在她的身上。
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悸动，他很快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维持分寸。
“魔药的古籍晦涩难懂，不要过度透支自己。”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克制，却藏着关切，“若是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在课堂上提问，不必熬到深夜。”
“可是有些内容，课堂上不会讲到。”我抬眼望向他，眼底盛满真切的向往，“我想多了解您所钻研的东西。”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他耳中，像一粒石子投进深潭，搅乱他竭力维持的平静。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会这般心甘情愿，想要走进他的世界。
可理智死死拉扯着他。师生之别，出身鸿沟，世俗的眼光，每一样都横在两人中间。
他的脸色沉了几分，语气变得严肃，刻意拉开距离：“德兰西，你应当分清主次。你的身份，你的学业，你的家族未来，才是你该看重的。不要把心思浪费在没有结果的念想之上。”
我听懂了他话里的暗示。他在推开我，在提醒我，我们之间不可能。
可我没有退缩，也没有恼怒。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目光执拗又柔软。
“我分得清。”我轻声说道，“我没有荒废学业，我也记得黛文家族的责任。只是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过错。”
斯内普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从未想过，会从一位高高在上的纯血公主口中，听见这样直白的剖白。
他的内心早已千回百转，爱意、自卑、惶恐、欢喜交织缠绕。他同样动心，可他不敢回应，不敢承接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声响。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黑袍下的指节泛白。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还年轻。你拥有无限光明的前路，不该将自己困在这样一段无望的情愫里。”
“无望吗？”我向前小小踏出一步，距离拉近，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药草气息，那是属于他独有的味道。
“我不觉得。”我望着他的眼睛，“我愿意等的。”
斯内普猛地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在抗拒这份滚烫的心意。他不敢再直视我的眼睛，转头望向落雪的窗外。
“不要再讲这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夜深了，回你的宿舍去。”
我看着他刻意回避的模样，心里难免有一丝失落，却没有纠缠逼迫。我明白他的挣扎，也懂他的顾虑。
我轻轻颔首，顺从地应下：“好，我回去。”
我抱着书本转身，脚步缓缓走向斯莱特林宿舍的方向。走出去几步，我又回过头。
昏黄的廊灯落在他黑袍的轮廓上，他依旧伫立在原地，没有离开。
“教授。”我小声唤他。
斯内普闻声回过头。
“那枚吊坠，我会一直戴着。”我望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谢谢您守护我。”
说完，我便转身离去，消失在长廊的阴影尽头。
只剩下斯内普独自站在空旷回廊。
漫天飞雪落在窗沿，他久久伫立，一动不动。
他心里清楚，少女的心意坦荡热烈，而他只能藏在阴影之中。他渴望，却又恐惧。
他不敢伸手，只能远远看着她走向属于她的光明。
可心底那一份汹涌的爱意，早已不受控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