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后,马尔福便没再主动找过她。然而,伊芙雅尔总能敏锐地察觉到,那道来自斯莱特林长桌或走廊拐角的、带着审视与困惑的视线。马尔福像是在观察一个罕见的魔法生物,一个他无法归类、无法理解的“怪胎”。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走廊相遇时,会有一个简短的、近乎礼貌的点头;在斯内普阴冷的地窖里禁闭时,也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偶尔甚至会就魔药步骤进行必要而简短的交流。没有挑衅,没有刻意的回避,但也仅此而已。
一种清醒的、带着微凉距离感的平衡,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伊芙雅尔清楚,马尔福也明白,这已是他们之间所能达到的、最好的状态。
再近一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便会显露狰狞;再远一步,那点因“救命之恩”和短暂好奇而维系着的脆弱纽带便会彻底断裂。
就这样,不近不远,如同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薄雾之河,彼此遥望,也彼此守着自己阵营的河岸。
……
第二次保护神奇动物课,她们依然是观察鹰头马身有翼兽,这一次海格特别强调了要尊重他们。
有了上一次马尔福的事故,这一次所有的学生们都很听话,毕竟没有人想被鹰头马身有翼兽挠一下,神奇动物的攻击力可不差。
这一次,海格将他心爱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们照顾得更加妥帖,选择的也是一块更为开阔平整的草地。巴克比克依旧神气地站在最前面,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这群两脚兽学生,羽毛在微风中闪闪发亮。
“记住啦,记住啦!”海格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关键就是尊重!它们能感觉到你的意图。鞠躬,等待,保持耐心!如果它回礼了,你就可以上前摸摸它的喙,甚至,如果它特别喜欢你,可能会同意你骑上去飞一小圈!”
有了马尔福这个前车之鉴,学生们都异常乖巧。就连平时最吵闹的格兰芬多们也收敛了气焰,排着队,小心翼翼地模仿着海格的动作,对着选定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深深鞠躬。
伊芙雅尔看着前面的学生,她有些兴奋,她本来就会骑马,这次可是有骑飞马的机会,上一次都还没轮到她,课程就被打断了,她还有些遗憾呢!
终于轮到她了。伊芙雅尔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带着明显的谨慎甚至畏惧,她的步伐稳定而从容,浅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在距离巴克比克恰到好处的地方停下,没有立刻鞠躬,而是先静静地与它那双锐利的琥珀色眼睛对视了片刻。
这是一种无声的交流,一种跨越物种的、基于本能的相互打量。她能感觉到巴克比克目光中的审视,但那并非敌意,更像是一种衡量。
然后,她动了。不是刻意的、教科书式的弯腰,而是一个流畅、自然且带着由衷敬意的深鞠躬,姿态优雅得仿佛一位真正的骑手在向自己未来的坐骑致意。
巴克比克几乎是立刻发出了一个短促而清晰的啼鸣,那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认可?甚至可以说是愉悦?它没有半分迟疑,庞大的身躯优雅而迅速地俯下,回以了一个比之前对任何学生都要标准、甚至带着点郑重其事的鞠躬。
“梅林啊!”海格再次发出惊叹,巨大的手掌激动地搓在一起,“又来了!巴克比克,你这老小子,今天怎么这么给面子!”
伊芙雅尔直起身,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笑容。她按照规程,缓缓伸出右手。巴克比克主动将巨大的鹰头凑近,坚硬的喙轻轻蹭过她的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舒适的咕噜声。
“好姑娘,好姑娘……”海格兴奋得语无伦次,“它邀请你了!快,上去试试!小心点!”
伊芙雅尔轻松地翻身骑上了巴克比克宽厚的背部。抓住它颈侧羽毛的瞬间,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和兴奋感交织着涌上心头。这和她骑马的感觉很像,但又截然不同,多了一种即将翱翔于天际的自由预感。
“走喽!”海格一拍巴克比克的侧腹。
强有力的翅膀猛然展开,掀起一阵尘土。随着几下有力的扇动,伊芙雅尔感到身体一轻,巴克比克载着她稳稳升空。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上的同学、海格那巨大的身影都迅速变小。她俯瞰着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波光粼粼的黑湖以及远处连绵的群山,心胸豁然开朗。
她微微俯低身体,感受着风穿过发丝的凉意,以及身下巴克比克肌肉有力的运动。她甚至能感觉到它飞行时的那种畅快。这与她骑马奔驰在庄园草场上是完全不同的体验,更加自由,更加令人心潮澎湃。她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巴克比克的脖子,低声道:“太棒了!”
空中盘旋了两圈后,巴克比克平稳地降落回地面。伊芙雅尔利落地滑下它的背,落地时脚步轻快,脸上还带着飞行后的红晕和兴奋的光彩。巴克比克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她的肩膀,才踱步回到海格身边。
“完美!艾萨克小姐,简直完美!”海格大声赞美着,“你绝对是这方面的天才!格兰芬多加十分!”
第二次神奇动物保护课完美结束。
课程结束后,大部分学生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返回城堡,草地上很快只剩下海格、伊芙雅尔、哈利、赫敏和罗恩,以及那些需要被牵回围场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伊芙雅尔很自然地走到巴克比克身边,伸手抚摸着它颈侧光滑的羽毛。巴克比克温顺地低下头,任由她的手指梳理着它耳后的绒毛,发出惬意的咕噜声。夕阳的金辉洒在一人一兽身上,勾勒出异常和谐的画面。
“说真的,它是不是知道你帮了它,它对你的态度简直好的不像话。”罗恩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灰色兽的爪子,一边忍不住感叹,“你刚才骑上去的样子,简直像练过一百次了!它在你手里听话得像只小猫!”
“我只是感觉它信任我。”伊芙雅尔轻声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巴克比克身上,“而且我确实学过骑马,有些感觉是相通的。”
赫敏抱着一捆干草走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补充道:“不仅仅是感觉,雅尔。信任是相互的,你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没有害怕,也没有刻意讨好,是一种很纯粹的……平等交流。”她语气笃定,带着她特有的分析风格。
哈利点了点头,他正帮着海格检查另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蹄子:“赫敏说得对。巴克比克很聪明,它能分辨出来。”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成功时,更多是克服了紧张,而伊芙雅尔身上似乎天生就没有那种隔阂。
“哦,雅尔,我和巴克比克可都得谢谢你。”海格走了过来,用他那巨大的、布满老茧的手掌,格外轻柔地揉了揉伊芙雅尔的头发,他粗犷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感激和喜悦,“要不是你,上次魔法部那帮家伙……唉!”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巴克比克似乎听懂了,也凑过来,用头轻轻顶了顶海格的腰侧,又蹭了蹭伊芙雅尔,惹得她轻笑出声。
“不用谢,海格,我很喜欢巴克比克,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它玩吗?”伊芙雅尔说。
“当然!随时欢迎!”海格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他用力抹了把眼睛,“巴克比克肯定也巴不得你常来!对吧,老伙计?”他又揉了揉巴克比克的脖颈,巨兽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像是在附和。
“多多指教,巴克比克。”伊芙雅尔扑过去抱住巴克比克粗壮的脖颈,将脸颊亲昵地贴在它温暖而坚实的羽毛上,轻声说道。巴克比克没有丝毫不耐,反而低下头,用鹰喙边缘极其轻柔地梳理了一下她浅金色的长发,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加响亮了,充满了放松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