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寒凛冽,初落的太阳光照柔缓,洒遍大地。
伊瑞娅踏上了新征途,和她暂时的新同伴们一起走出了雪山地域。
昏光渐暗,周围皆是沾着雾霭的圆丘。身后的雪山高峻崇崇,但已然隐藏在阴沉庞大的云团中,不甚清晰。不再有狂风呼啸,而是一片死寂,浸没在混杂着一丝青草气息的朦胧环境里。
伊瑞娅将自己的头发束成两股,披在肩膀两侧,严严实实地覆盖住了两只尖耳。几绺发丝编织成的细辫充当发带,穿杂在银发间。再加上头上戴着宽松兜帽,遮蔽性极好。截至目前,除去戈德里克外,还没人注意到她身上略微与众不同的地方。
……
跋涉的五人默然无言,都尽量存储体力,准备在行走一段路程后择地歇息觅食。
不远处丘陵荒芜,深壑纵横,地势沿着山丘下方的小径缓缓攀升,向南倾斜。伊瑞娅拍拍粘灰的斗篷,三两步走到前方一处较高的坡上去,眺望远方。
“诸位,”众人渐渐走近时,她轻巧地从高坡上跳下来,“前方有一小片树林。”
戈德里克把手掌拢在嘴边,向她喊:“好极了,我们就在那里过夜。”
伊瑞娅提弓小跑着回到他们身边。罗伊娜赞叹道:“你的视力不错。”
伊瑞娅笑着指向圆丘:“并不是,只是那边视野开阔。”
一行人继续向南行。
伊瑞娅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转头问罗伊娜:“你们——巫师们,不是掌控空间魔法,来去自如,能从一个地方瞬移到另一个地方吗?你们为什么不直接瞬移到你们想去的任何地方,比如建校地点,而要久经跋涉?”
这句话一出,她突然察觉到罗伊娜向她锐利地瞥了一眼,眼神有些不对,似乎闪烁疑惑。身侧的赫尔加亦是投来注视,不明所以,好像她问了一个答案再简单不过的蠢问题。
伊瑞娅暗道不好。
难道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违背了巫师的基本认知?
要知道,她并没有这么早便暴露自己异于正常巫师的尴尬身份。
“那样么,我们其实对于瞬移后要在哪里降落往往并不能精准地把控,”罗伊娜一边走,一边慢慢地说,“例如——瞬移到我们所心仪的建校地址,这实际上是不大可行的。空间魔法的前提是必须了解要在哪里降落,也就是瞬移显形的具体位置。我们不能保证在那块大致范围内的哪个区域显形,毕竟‘建校地址’仅仅指苏格兰的某个郡区,这样一来不可靠因素会有很多。——想想看吧,万一瞬移过后孤身一人落到了某处麻瓜村落呢,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停顿一会儿,赫尔加在旁边赞同地点点头。
“妲科奈特,你不知道瞬移显形的必备条件吗?”赫尔加问,有些好奇地扫了她两眼,“一般来说,小巫师十六七岁时就该被他们的父母教授这种魔咒了,目的就是为了必要时的自保。”
伊瑞娅顿了一顿,弯唇。
“我大概不算。”
不算什么?
赫尔加和罗伊娜刚想问,前方空旷的荒丘突然传来戈德里克的声音。
“这里!”
金发蓝眼的男巫一手按着剑鞘,一手向他们挥着。他正站在一道长缓坡的顶上,身后是一片影影绰绰的黑沉树林。
戈德里克在她们说话之际已经率先去勘看地势,自然也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
两位女巫只好按耐下询问的心思,朝他走去。伊瑞娅轻快地跟在后面。
萨拉查一直不紧不慢地走在她们后面。他抬眼瞟向伊瑞娅纤瘦的背影,手指轻捻衣角,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
戈德里克四人择选了这块茂密树林的边缘靠内的地段,打算以葱茏的树冠为顶,栖地过夜。
夜色将临未临之际,暮霭四合,树影斑驳沙沙作响。
赫尔加把拾来的干燥柴禾堆在一起,萨拉查点燃魔焰,长长的火舌跃动着,似乎将他苍白的脸色也照就得亮了几分。罗伊娜则在这片空地周围竖立屏障咒,并且在树与树之间系上了悬空的吊床——吊床是她用山毛榉带叶的粗壮枝干变形而成的。据罗伊娜自己很有见识地说,这是为了避免地面上毒虫叮咬。
伊瑞娅高高兴兴地趁天还没完全黑透时,去树林略深一些的地方摘了些莓果,又用她的弓搭着为数不多的箭支射杀了两只野禽。
伊瑞娅是与树林打交道的好手。
因为在大□□处游走的缘故,她无论是心态还是身躯上,随遇而安的能力都能随时调节满槽。因此对于和新同伴们一起栖身林地一事,伊瑞娅表示满意。
她提着两只羽毛黑棕相间的死鸟和一堆悬浮在半空的莓果回来时,看到的是四个巫师默契地分工忙碌的景象。
他们没少在荒郊栖身过,她在心里默默想。
“妲科奈特。”赫尔加率先看见了她,善意地微笑着,停下手头拨弄火堆的动作,走上来帮伊瑞娅接过那两只死禽。
它们的胸膛被做工有些粗糙然而身形流畅的箭矢一穿而过,皮肉往外翻,泛着浓稠血色,肌理脉络分明,看上去也称得了肥美。
“叫我伊瑞娅塔斯(注1)就好,或者直接叫伊瑞娅。”伊瑞娅对赫尔加点头。
“我原以为——”罗伊娜凑近过来,谨慎地组织着语言,“你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巫师。至少现在我才打消这一念头——你会魔咒!”
“我当然会,”伊瑞娅说,“小时候是家养小精灵教给我如何施用魔法和控制魔力暴动的方法的。”
罗伊娜好奇地欲言又止,最后只点了点头,看向伊瑞娅时目光不易察觉地又多一层好感。
罗伊娜自己自幼父母双亡,闻言后主动代入了伊瑞娅儿时被大家族的家养小精灵抚养长大的身世。
伊瑞娅看着她,微微一笑。
恰巧这时,赫尔加提着野禽向火堆走去,她拿起自己的魔杖,指挥两只肥大的禽鸟软弱地垂着脖颈落在火堆旁边。
“啊,赫尔加要展现厨艺了!”戈德里克手里提着一袋干粮,迈步走来,眸中盛满星碎笑意。“赫尔加的手艺一向极佳,你尽管指望她在荒郊野外将狩猎得来的野禽转眼变作美味佳肴。”他悄悄对伊瑞娅说。
伊瑞娅笑着点头。
有同伴的感觉真不错,即便只是暂时的。
……
月色渐拢,黑暗的林木间篝火明亮,将黑黢黢的寂夜燃起暖意。
伊瑞娅和戈德里克谈笑间,不经意间一瞥,突然望见黑发男巫端坐葱郁树下,垫着地面上一层薄薄的枯黄落叶。他眼中映衬一点火光,手臂上缠绕着一条嘶嘶吐舌的灰鳞小蛇。他正安静地看着他们。
伊瑞娅古怪地盯着他胳膊上那条蛇看了一两秒,移开目光。
上一次见到斯莱特林,他似乎也和蛇分不开联系。
***
因为罗伊娜施加的魔力充沛的屏障咒,这一夜过得格外安稳。
晨光骤亮时,人们扑灭火堆整顿一番,走出树林,重新踏上旅途。
小径边杂草蔓生,秋色萧索。清晨的阳光比昨天要温朗一些。他们沿南直走,戈德里克从装干粮的包裹里掏出一卷羊皮纸,仔细地看着简陋的地图。他在队伍最前方指路。
前方有道陡坡,斜斜地蜿蜒往下,隐没在平地下方。
他们正往那里走着,萨拉查突然开口说话,语调平淡:“那片有红帽子出没的地牢在距离这里大约三十弗隆的地方,它在一片山丘西麓的脚底。我们向南直走,恰好要径直穿过那里。”
显而易见地,他所说的“我们”,指四位巫师。
伊瑞娅回头,惊讶地瞥了他一眼,但其余人都仿佛见怪不怪的模样,点头表示明白。
伊瑞娅扫视众人一圈,发现他们并不惊奇萨拉查为什么突然间知道了周遭地势的信息,于是她也明智地选择闭上嘴。她看看萨拉查,他在说完那番话后微微垂头,安静漠然,对于伊瑞娅投来的疑惑目光连眼神也不屑赏一个。
伊瑞娅的脑海中不由浮现昨晚斯莱特林手臂缠绕小蛇的场景,若有所思。
***
三十弗隆的距离,说长也不长,连续跋涉一个多小时左右就能走完。
伊瑞娅一众走在径间。这里灌木丛生,道路狭窄,两边都是坑洼的岩壁。秾长枝叶繁茂,上方投来大块大块阴影,逶迤落地。他们猫着腰,挑开前方脉络分明的带刺叶子,慢慢前行。
前方骤然透出一点光亮。戈德里克惯常把手按在剑柄上,头一个走出小径。
没有了浓密灌木的遮挡,他们眼前赫然出现了一片空旷平缓的低地。左边,高耸的山丘遮住一线阳光,洒下大片暗色影子。低地起伏,到处是杂草洼皱,中央矗立一片荒废破旧的石牢。
石牢半没入地面,断壁残垣间结成晶莹的蜘蛛网,门前**的几根石柱沾有干涸了的暗黑红色印迹,泼墨般地洇过柱子下布满零星荒草的地面。地牢的石墙间露出一半紧嵌的铁栅栏,摇摇欲坠。
旁边似乎原先还有一栋塔,看样子被撞得塌陷了一半,面目全非,灰尘密布。
——红帽子是一类喜欢在曾经流过血的地方出没的生物,这种荒废无人的地牢最讨它们的喜爱。
它们性情残暴,手持木棒,躲避在四处角落,专门等待给过路的人们来上重重的一击。
一阵微风忽然刮过,身后的树影婆娑,轻微作响。
戈德里克浑身上下微微紧绷,握着剑柄的手慢慢往外抽,雪亮长刃划过剑鞘,发出细碎微响。
同样紧绷着观察周围情况的还有其余四人。他们不由自主地纷纷靠近彼此,围拢成一圈,谨慎地四处看着。
杂草轻轻摇曳着,地牢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间蓦然闪过一道猩红色的身影,定睛去看时又如同凝固的血迹斑驳,滞留在可怖的石牢里。
有什么人在轻轻地笑,恶劣地、稚嫩地笑,咯咯直响,缭绕飘渺,充溢着整片暗色低地。太阳升得高了,温暖的光线却没有多射入山丘脚底一丝一毫,反而让人感觉寒冷。嘎吱嘎吱的碎裂声在空气里响起,是树上的荆果碎了,掉落一地,鲜红液体一滴一滴地洇染开来。
——红帽子表现出杀戮的兴奋而微笑时,附近果实会纷纷坠落,裸露在外的血液会凝固腐臭。
笑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间杂着一丝孩童发现漂亮玩具时的高兴情绪。
在一刹那间,戈德里克突然拔剑而出,“锵啷”一声厉响,伊瑞娅还没看清楚风声席卷而过时的那道模糊人影,就只发现戈德里克猛地拉着罗伊娜的衣袖往后倒退好几步。
一个头上披着猩红色的长帽子的小矮人喘着粗气,青筋狰狞毕露的粗砺手掌握着一根长长的带刺的巨大木棒,木棒砸在了前几秒钟罗伊娜站着的地方,尘土飞扬。
小矮人抬起头。他们看见了它几乎咧到了耳后根的薄薄的嘴唇,露着兴奋嗜血的微笑,像浸过了腥臭的血液。
“——让我的帽子,浸在血泊中,呈现色泽新鲜红亮——”
小矮人用稚童般的嗓音低声吟唱起来,目光却一刻不离他们五人,喘了一口气,又厉声怪笑起来。
它尖叫一声,木棒高高举起,就要向挡在罗伊娜面前呈保护姿态的戈德里克打去。
“统统石化!”罗伊娜优雅地向上一翻手腕,魔杖顶端迸射光束,向狰狞扑来的红帽子冲去。它在半空中逐渐僵硬,凝成了石雕,随后以一个滑稽可笑的姿态重重地落到在了地面上。
“我不需要保护。”罗伊娜唇边含着歉意与礼貌的微笑,然而眼底含有属于智者的高傲,甩了甩深蓝色的长发,向戈德里克点头,走出他的身后。
戈德里克毫不介意。五人再次互相聚拢了一些,警惕着周围有更多的红帽子出没。
然而,先前的首个红帽子像是打开了进攻的闸门;地牢里传来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逐渐浓重。沙沙声响不断,灌木丛里接连坠落果实,孩童稚嫩又残忍的笑声充溢在腐臭的空气里。蛰伏已久的红帽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缓缓爬出荒废的地牢,灼热又妖冶的猩红像是将要燃烧殆尽的糜烂花瓣,等待着催生出血泊满地,尸横遍野的景象。
伊瑞娅紧了紧握着长弓的手。
——不是必要的时候,她不能展开大型的屠杀。
所以,她现在有些渴盼那种好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感受了。
“——让我们的帽子,浸没在新鲜的血泊中,我们高歌屠杀和糜烂,新的力量在帽子的亮丽色泽中生长……”
红帽子们低低地呜咽,躁动不安地吟唱着,彼此互换着凶狠戾气的眼神。
它们渴望鲜血。
四位巫师皆是神色微微有些凝重,倒不是身经百战的他们会惧怕红帽子的武力,但它们数量有些多。
然而,四人当中,萨拉查分神瞥了一眼伊瑞娅,微垂眼睫。
这小姑娘不是先前自信满满地说要屠猎红帽子,好回去“交差”么。
倒是可以趁这次机会,好好探一探她的底。
“钻心剜骨。”萨拉查挥动魔杖,向离他最近的一个眼球充血的红帽子发动攻击。
艳红色的光束击中了手舞木棒蠢蠢欲动的红帽子,它凄厉尖叫,面容狰怖痛苦,翻倒在地打起了滚,回声在低地里徘徊。
红帽子们似乎被敌人的主动攻击震撼一瞬间,然而它们很快更加骚动起来,发出嘶嘶的蛇一般的声音。
戈德里克和赫尔加不大赞同地皱了皱眉。
“没必要,萨拉查,”戈德里克抓住空隙,在红帽子们还没扑上来之前说,“不要恋战玩弄它们,一击毙……”
他话音未落,凶残的红帽子们纷纷尖啸着扑了上来,挥动木棒。
四位巫师不约而同地挥舞魔杖,与它们缠斗起来。伊瑞娅一连退后好几步,手中的弓才开始吟唱不停。
坏的是,她的箭矢不多了。
……
低地里的战争延续着。
伊瑞娅用仅剩的箭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四五个红帽子,一箭穿心,它们吐着血沫在自己和同伴的血泊中央抽搐。她再要从背后竹筐拿箭时,却猛然发觉竹筐空了,而面前正扑来一个恶狠狠的红帽子。
她喉咙微动,眼底不可抑制地浮现一种极淡的兴味。
是和红帽子嗜血如命不同的,单纯激起了某种躁动因子的屠杀渴望。
伊瑞娅灵敏一躲,避开了红帽子打过来的巨大木棒,随后狠狠扼住了它布满青筋的咽喉。
出于对骨子里渴望杀戮的相似物种的感知,红帽子属实大大吃了一惊,随后这小矮人眼珠骨碌碌转动,浮现狠戾,用尖锐的指甲使劲掐挠着伊瑞娅的手臂。
伊瑞娅的手臂上鲜血淋漓,然而她扼着红帽子的喉咙的力道却越来越紧。她满意地看到它窒息地涨红了脸,濒死蹬踢着小腿,以及感受到她强盛的力道的震惊……
其余红帽子几乎被屠杀殆尽,主要战力全部被引到了戈德里克他们那边去。
她只是想要再感受一下杀戮带给她那支骨血黑暗的种族的快感……一下就好……
谁都别打扰她……
小矮人那顶长长的鲜血染尽的殷红帽子脱落了,它痛苦地从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粗重声音,垂死挣扎。
马上,就差几秒……这个小生物就会失去它眼中的生机,它会明白,惹上一个这样的种族会是多么的愚蠢……
“你在干什么?”
有人,突然猛力将伊瑞娅一拉,同时一道鲜绿色的光束冲向她手里的红帽子。
红帽子的身体软软地从手里脱落,伊瑞娅眼底愈盛的对于屠杀的兴味突然潮水般褪去了,她如梦初醒,似乎意志力被拔出了混沌的泥沼。她茫然地抬眼看向四周。
萨拉查紧紧地皱眉,审视一脸迷惘的少女。她胳膊上鲜血直流,一道道纵横着的深见骨肉的血痕,然而她自己似乎并没意识到彻骨的疼痛。
一群红帽子几乎被屠杀殆尽了。游刃有余地战斗着的萨拉查刚刚抽身而退,随后便看到此处的场景。
伊瑞娅脸上刚才魔怔了一般,兴奋又冷漠的神情,让被世人称作黑巫王的萨拉查都有些惊愕。
伊瑞娅怔怔地看了萨拉查几秒钟,又移开视线,看到周遭红帽子们东倒西歪地躺在血泊里。
战争已经结束,而不远处戈德里克三人刚刚注意到她这边的状况,正在朝这里走过来。
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顿时后悔了。
伊瑞娅又一次被那道诅咒控制了,流淌在她血液里的古老诅咒。
这下算是再次暴露了她的不正常。
伊瑞娅懊恼自己莽撞的遵从内心渴望的行为。
“抱歉,我……”伊瑞娅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刚刚变相地帮了她一把,她犹豫了一下,“谢谢。”
萨拉查抿唇,有些疑惑地盯着她,探究和精明意味愈浓。
谢他什么?
帮助她脱离了刚刚那种受夺魂咒控制一般的状态吗?
好在,戈德里克三人匆匆赶了过来,询问状况。伊瑞娅只好顶着疑惑的眼神,敷衍回答。
戈德里克的长剑上染了许多血迹污渍,连带着赫尔加和罗伊娜身上也凌乱淌血——红帽子被戈德里克斩落时溅的血。然而,三位巫师分明是经历过许多次这类与危险生物的战役,都十分淡定。
但是赫尔加看到伊瑞娅的伤口后不淡定了。
“你受了皮肉伤!”赫尔加惊声叫道,“需要立刻修复!我的老天,伊瑞娅,你不是会魔咒吗,为什么会流血?”
她抬起伊瑞娅受伤的那只手臂,接连发射了好几道修复咒,淡青色的柔和光芒围住了她。
在这个动荡黑暗的时代里,不论巫师或是麻瓜,受皮肉伤都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哪怕只是一点小擦伤。因为很有可能会伤口感染。
因此,对于常年遭受麻瓜教廷的迫害的巫师们而言,受些皮肉伤比受了魔咒的伤害要严重多了。
伊瑞娅有些愧疚和不好意思。
她完全是顺从了嗜杀的渴望,理智失去,才会让手臂被红帽子挠伤,然而这样善良的赫尔加却焦急地帮她治疗。
“没事了……”伊瑞娅歉意地笑着,“是我疏忽大意了,箭矢用光,被红帽子抓伤了。”
罗伊娜站在旁边,看着伊瑞娅手臂上逐渐愈合的血痕,没说什么,只是担忧地微微皱眉。戈德里克则敏锐地猜测到了一些事,一边在地面上擦拭干净他沾满血渍的长剑,一边沉默不语。
虽然只不过两天做同伴的时间,然而经过一场与红帽子的战役,众人都感觉彼此之间的情谊深厚了一些。
——哦,或许生性多疑的萨拉查除外。
他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伊瑞娅,心中有些定夺。
等赫尔加看着伊瑞娅的伤口愈合了不少,逐渐化作疤痕后,五人才默默地绕过遍布地面的红帽子尸体,以及色泽格外鲜艳冶丽的血泊,离开了荒废的地牢所在低地。
腥烂腐臭的气息逐渐消散了,他们择选了一条坡度较陡的山路,离开了这里。
然而,伊瑞娅心知肚明,以及其他人也心知肚明着一件事——
结束红帽子的战役,离开地牢,也意味着即将到来的的分道扬镳。
*
注1:以正式全名称呼小伊,原因涉及到小伊的身世,后文揭露
注2:与原著中卢平教授拿来作为黑魔法防御术年终考题的红帽子不同,中世纪的红帽子们尚未和巫师议会签订协议,比后世要凶残得多,这里择选凯尔特传说中的小精灵红帽子作为原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6章 千年chap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