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你真的确定是他吗？”罗恩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大概吧。”哈利皱着眉头回答，手指轻轻捏着隐形衣的边角，眼睛却始终没从远处那个高挑挺拔的身影上移开。
他们三人此刻正藏在图书馆外侧的一处回廊拐角，趁着圣诞假期，城堡又人迹寥寥，才能鬼鬼祟祟地盯着前方一个正靠在窗边看书的斯莱特林学生。
阿伽雷斯·麦吉尔。
他背对着他们站着，侧身倚在窗台上，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捧着一本厚重的旧书。
“他看起来不像会在密室里放出怪物的人啊。”罗恩忍不住嘀咕。
“你也觉得他太安静、太正常了，对吧？”赫敏也低声开口，语气里却有几分不确定，“但偏偏越正常的人，越可能隐藏得好。”
“可是我听说……他好像不是纯血统？”
罗恩压低声音说道，眉头皱得很紧，“不是说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有可能控制蛇怪吗？如果他不是……”
“可不一定非得是纯血才能成为继承人。”赫敏小声说，神情警惕，“我们连那个密室是谁建的都没查清楚，更别说……万一继承人的血脉很远很远了呢？”
“他姓麦吉尔，我从来没听过有家族姓这个的。”罗恩皱眉。
“不是所有人都会挂着家族名走路的。”赫敏低声反驳，“而且你忘了吗，斯莱特林当年留下密室，也只是希望有‘志同道合的人’继承——哪怕不是真正的子孙，只要有人懂蛇佬腔、认可他的理念，也可能是‘继承人’。”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那个始终没有转身的身影，忽然缓缓将书合上。
阿伽雷斯缓慢地转过身来，目光扫向窗外，然后……直直地望向了他们藏身的方向。
“他看过来了！”罗恩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几乎缩进赫敏怀里，手一滑，差点把隐形衣整个掀开。
“别动！”赫敏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按住他。
可下一秒，阿伽雷斯却忽然迈步朝他们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不快，但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如钟，仿佛每一声都在往他们心里敲。
“他不会发现我们了吧？”罗恩紧张得手心都是汗，“这不可能——我们穿着隐形衣呢！”
“除非他能——”
“晚上好。”阿伽雷斯在离他们仅三步的位置站定，语气冷淡而礼貌，眼神直直看向他们藏身的空气。
“波特，韦斯莱，还有格兰杰。”
“他真的能看见我们！”罗恩忍不住惊叫，但声音却被赫敏一把捂住了嘴。
阿伽雷斯嘴角微微上扬，“是啊，如果你不叫出来的话，也许我还真发现不了。”
隐形衣自动掀开——三道熟悉的身影顿时暴露在走廊之中。
“呃……”罗恩张大了嘴，“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路过？”阿伽雷斯替他说完，目光带着一丝兴趣，“这条走廊通往图书馆，你们已经在这里‘路过’十五分钟了。”
“我们……”哈利咬了咬牙，终于迎上阿伽雷斯的目光，“我们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
“那你们搞清楚了吗？”阿伽雷斯慢条斯理地问，银灰色的眼睛扫过三人，“我是不是……继承人？”
哈利一时语塞。
阿伽雷斯静静看着他们三个，空气里几乎可以听见他们的呼吸。
“既然如此……”他忽然开口，语气轻得像是一缕湖面上的雾气，“那我就告诉你们答案吧。”
他忽然向前迈出半步，低下头，微微弯腰，贴近哈利的方向。
“我是。”
——罗恩倒吸一口冷气，一只手抓紧了赫敏的袖子，“我就知道是他！”
赫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却又紧咬牙关，死死盯着阿伽雷斯的眼睛。
只有哈利，眉头紧蹙，仿佛在试图从这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裂缝。
“我是…”阿伽雷斯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几不可闻，却又清晰得像耳边低语，“……一个在图书馆假装看书，顺手吓你们一跳的斯莱特林学生。”
说完这句话，他直起身子，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你——你在逗我们？”罗恩猛地反应过来，脸红得像圣诞树上挂的灯泡，“你刚刚那样说是开玩笑的？！”
“如果你们连这种话都能当真，”阿伽雷斯的眉眼间带着一丝倦意，“那我劝你们赶快放弃吧，否则三天就会被对手玩死。”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盯着他。
“你到底想干嘛？”他低声问，声音比刚才冷静多了。
“我？”阿伽雷斯像是被这个问题逗笑了，轻轻一笑，“波特，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想干嘛？用复方汤剂混进斯莱特林，套德拉科的话，现在又偷偷摸摸来盯我？你以为你是谁？校长的特别调查员？”
哈利被他反将一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赫敏咬着唇，“我们是担心学校里再出事。我们必须搞清楚——是谁在控制那只怪物，谁是继承人。”
“你们就这么确定是斯莱特林学生？”阿伽雷斯轻轻挑眉，“你们怎么知道那只怪物不是拉文克劳，或者格兰芬多召唤出来的？”
“它说话的声音是蛇语。”哈利压低声音，“我能听见，只有斯莱特林的后代才能——”
“所以，只有你能听见。”阿伽雷斯声音一顿，忽然盯住他，“波特，你会说蛇语，你能听见蛇怪的声音——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哈利脸色一变，刚要说话，赫敏却先一步挡在他前面，“蛇怪？”
“你知道密室的怪物是什么？！”
“你猜。”阿伽雷斯摊开手，语气不急不缓，“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就会好好观察身边的人。”
“小韦斯莱。”阿伽雷斯忽然又看向罗恩，嘴角露出一点点近乎玩味的弧度。
“我倒是觉得，你与其天天跟着波特四处探案，不如……”他顿了顿，目光慢悠悠地扫过罗恩泛红的耳根，“多关注一下你妹妹。”
“我——什、什么？！”罗恩一下子像被火钳戳到，整个人猛地跳了半步，耳根从红变成了彻底的深红，连脖子都涨得通红。
“我、我为什么要关注金妮？她好好的……她、她又没做什么……”
“正因为她‘没做什么’。”阿伽雷斯不紧不慢地说，目光仍旧落在他身上，“才显得太安静了，不觉得奇怪吗？”
罗恩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反驳什么，只能结结巴巴地说：“她、她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她又不像赫敏，总是喜欢管别人闲事！”
“可她最近总是独来独往，不说话，食量变小，眼神发呆。”阿伽雷斯轻描淡写地说，“而且，她在图书馆借的书……几乎全是黑魔法史相关。”
“你、你在跟踪她？”罗恩声音猛地拔高了半个八度，整张脸涨得像颗番茄。
“是你没有注意，不代表别人也没注意。”阿伽雷斯耸耸肩，语气里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提醒，“你作为她的哥哥，至少该比我这个陌生人更敏感些。”
“对了，她以前在家里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我——”罗恩还想辩解，却被赫敏一把拉住。
她没有看罗恩，而是紧紧盯着阿伽雷斯，脸色前所未有地严肃。
“你到底知道多少？”
阿伽雷斯似笑非笑地看着赫敏，“不算多，只是比你们快了一步罢了。”
他说完这句，又扫了他们三人一眼，语气懒懒的，带着点敷衍：“好了，我还有一本书没看完，就不陪你们玩了。”
走廊恢复安静，只剩下隐形衣下露出的三人，神情各异。
罗恩的耳朵还在泛红，嘴里断断续续地嘀咕：“我就知道他有问题……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他怎么会盯着金妮……”
“他可能一直都在观察我们。”赫敏低声说，声音却比刚才更加镇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哈利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困惑，“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就听他的。”
“听他的？”罗恩瞪圆了眼，“你疯了？他是斯莱特林！他说不定——”
“但他说得没错。”赫敏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忽略了金妮……她确实很不对劲。”
空气一时沉默下来。
“罗恩，所以…金妮在家里有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赫敏看向罗恩。
罗恩犹豫了一会儿，“……应该没有吧？”
“行，从现在开始。”赫敏继续说，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们三个人轮流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的情绪变化、她去了哪、看了什么书、和谁说了话。”
“但我们不能吓着她。”哈利低声说。
赫敏点了点头：“当然，越自然越好……而且，绝对不能让她察觉我们在监视她。”
………………
第二天一早，赫敏就找了个机会单独找到金妮。
“金妮。”她装作随意地走近，“最近还好吗？”
金妮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游移，似乎没睡好。
“我……我挺好的。”她低声说，声音有些飘忽。
“你一个人吃饭吗？今天不跟珀西一起？”
“他去图书馆了。”金妮答得很快，却没有抬头，神情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赫敏注意到她的手指在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又看了看她的书包鼓鼓的形状，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最近在看什么书？要不要一起复习魔药学？”
金妮轻轻摇了摇头：“我想先一个人静静。”
赫敏点了点头，没有勉强，只是温和地说：“那我们晚些时候一起喝南瓜汁吧。”
金妮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点了一下头，便转身走开了，步伐轻飘飘的，像踩在空气上。
与此同时，哈利和罗恩则照旧在走廊里闲逛。他们正打算往草坪方向走，却在途经移动楼梯时，猛然发现从二楼延伸下来的地面上，竟然有一大片水渍，沿着台阶淌下来。
“这是什么？”罗恩蹙眉低头，“城堡漏水了？”
“看起来像是从……二楼那边来的。”哈利说着，已经顺着水迹小跑了上去。
他们跟着水渍一路追踪，很快发现源头竟然是——
“是桃金娘。”哈利说，“她想把学校淹了？”
当他们走近门口，只见里面水气弥漫，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地浮着一个身影哭泣。
“桃金娘。”哈利认了出来。
幽灵正浮在洗手池上方，剧烈地哭着，一抬头看见他们两个，不由得飘了起来，声音凄厉：“又有人来砸我了是不是？你们也想拿书本砸我吗！”
“什么？”哈利错愕地抬头，“我们没有——”
“砸了又怎么样？”罗恩下意识地说，“你又不会疼，砸下去也只是穿过去嘛。”
桃金娘顿时像被点燃了一样，“没错！所有人都来砸桃金娘吧！”她咆哮着，“反正她什么都感觉不到——砸中肚子得五分，砸中头得三分！”
她边说边猛地冲到罗恩面前，手一伸，一下子穿过了他的肚子，接着又从他头顶穿过去。
罗恩被冻得猛地一哆嗦，瞪大眼睛。
“谁砸了你？”哈利赶紧打断桃金娘，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桃金娘抱头痛哭，声音里带着委屈，“我、我只是坐在那儿思考死亡的问题……然后——然后一本书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我脸上！”
“书？”哈利眼睛一亮，立刻低头四下搜寻，很快，在盥洗室的一处水渍中，他看见一本半浸在水中的黑色笔记本。
他小心地捡起来，封面已经被水打湿，但隐隐约约还能看见角落里有淡金色的字迹。
“这……”哈利皱眉翻了翻，还没翻开，罗恩就忽然凑过来，脸色一变。
“我认识这个！”罗恩说道，“这是金妮的！她经常拿这个在吃饭时写东西！”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意识到，这本不起眼的笔记本……可能正是谜团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