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霍格沃茨的大礼堂比往常更早地热闹了起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落进来,照亮了浮动在空中的灯火与香气缭绕的早餐桌。面包、果酱、培根和南瓜汁齐齐上桌,金色的器皿在魔法烛光下泛着柔亮光泽。
但不知是谁最先低声提醒:“你们看——”
“所有教授……都在。”
高年级学生率先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座礼堂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因为——不是轮班值早的几位,而是全体教授。
麦格教授正和弗利维低声交换着什么,辛尼斯特教授与斯普劳特教授居然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就连向来早餐时间从不现身的斯内普,也笔直地坐在教师席最边上,神情依旧冷峻,但显然是被“召集”而来。
而他们的正中央,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他今早不仅准点现身,还罕见地端起了一杯咖啡。
“发生什么了?”
“有学生出事了吗?”
“不会是有人在禁林失踪了吧?”
礼堂四个长桌上,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高年级生甚至下意识握紧了魔杖,似乎随时准备应对一场突发事故。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用魔杖轻轻敲了敲身前金杯。
清脆的一声“叮”,如银铃响起。
礼堂立刻安静下来。
“亲爱的同学们。”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语调一如既往地温和,“请原谅我在你们享用早餐时打扰——但我想,这次的消息,会比任何一份烤面包都来得更令人回味无穷。”
一些学生发出了笑声,还有人偷偷模仿起他拖长尾音的腔调。
“昨晚,我们的学校发生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他继续说道,“一件关于勇气、智慧,以及命运本身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四张长桌。
“就在昨天,斯莱特林学院的两位同学,在校内发现并成功归还了霍格沃茨失落已久、千年未现的珍贵魔法遗物——拉文克劳的冠冕。”
礼堂仿佛被一枚安静的炸弹轰然点燃。
“他说什么?!”
“拉文克劳的冠冕?不是早就传说它遗失了吗?”
“天哪……真的假的!?”
“是谁?!”
“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惊呼、议论、震惊、羡慕、不解,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大厅。
斯莱特林长桌上,一些人已经忍不住兴奋地敲起了银器;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则目瞪口呆,部分人下意识瞥向邓布利多,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迹象;而拉文克劳最为兴奋,但还有不少人与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则在交换着更为错愕的眼神,仿佛历史在他们早餐时突然跳出了书页。
邓布利多再度轻轻敲了敲杯子。
响声如魔咒般将一切嘈杂凝固,他微笑着继续说:
“因此——为表彰他们的发现与贡献,我将代表霍格沃茨,为阿伽雷斯·麦吉尔先生与路德维希·埃弗里先生加上七十分。”
他话音未落,斯莱特林的长桌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甚至连平日最内敛的学生也忍不住鼓起掌来,银刀银叉敲打着盘沿,几乎要掀翻桌布。
“每人——七十分。”邓布利多强调,“而不是‘加起来’七十分。”
路德维希被同伴从椅子上推着站起来,尴尬地笑着朝邓布利多点头,而阿伽雷斯只是微微低头,眼中光色难辨。
格兰芬多的桌上传来几声抗议般的咳嗽和翻白眼的嘟囔声,甚至有人惊得吐出了嘴里的南瓜汁。
但邓布利多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微笑着举杯,像是在向千年前的四位朋友轻轻致意:
“因为这是他们应得的。”
邓布利多微微抬手,礼堂再次归于平静。
“此外。”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庄重些许,“经过一夜的讨论,我们决定将这枚冠冕——拉文克劳女士亲手打造的智慧象征——正式归还给它的归处。”
他看向拉文克劳的长桌,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敬意。
“从今日起,它将被安置在拉文克劳塔楼的公共休息室中,正放于那尊雕刻着拉文克劳女士的半身像之上,接受所有凭借自己的智慧进入者的注视与沉思。”
话音落下,一阵激动的低语立刻在蓝银色的长桌间炸开,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眼睛闪闪发光,像是在期待下一节就冲回公共休息室大门前解谜密码,哪怕再难,也要抢先一睹“那顶冠冕”的真容。
“不过。”邓布利多轻笑着补了一句,“它并不接受无趣的问题。”
一旁的弗利维教授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他久违地放松到眼角皱纹都挤在一起的笑意。
这句话似乎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拉文克劳的几位高年级女生发出细小却激动的轻呼,赫奇帕奇那边则传来“希望这次的问题不要太难”的请求,格兰芬多有人扬声问“它还会不会说话?”,而斯莱特林长桌上……气氛正被难以掩饰的骄傲与窃笑填满。
有学生忍不住喊出声:“埃弗里和麦吉尔怎么找到的?他们不是拉文克劳的!”
“是啊,他们不是。”邓布利多的眼镜闪了闪,“但他们的智慧得到了拉文克劳的认可。”
这一刻,连格兰芬多那桌虽然还有几个学生低声“啧”了一声,但也没有人再吭声。
“拉文克劳的智慧,格兰芬多的勇气,赫奇帕奇的善良与斯莱特林的野心。”邓布利多轻声总结道,“我们四个学院彼此不同,但正是这些不同,才构成了霍格沃茨的全貌。”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扫视一圈。
“每个学院都一样,缺一不可。”
沉默数秒,随后响起的,是四张长桌几乎同时爆发出的掌声。这一次不是只属于某一个学院,而是连斯内普教授都微微勾起唇角地加入的掌声。
………………
早宴终于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与议论声中缓缓落下帷幕。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席,围绕“拉文克劳的冠冕”这个话题,讨论的声音几乎挤满了整个大厅通往门廊的通道。哪怕是最懒散的斯莱特林高年级生,也不免走路时下意识地挺了挺背——毕竟他们学院,一夜之间成了风头最劲的中心。
“你们两个——等等我!”
是塞德里克。
他穿过正从赫奇帕奇长桌散开的同学们,步子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跳跃感,脸上掩不住发自内心的兴奋与好奇。
“哇哦。”他停在两人面前,笑容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你们真的——找到冠冕了?是我理解的那个拉文克劳的冠冕?”
“还有别的拉文克劳冠冕吗?”路德维希挑眉反问。
塞德里克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朝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消化的时间?拜托,这太惊人了。我昨天还在复习魔药作业,结果你们在发掘千年古物?”
他转向阿伽雷斯,笑容爽朗得几乎要晃人眼睛,“你们两个怎么找到的?难不成你们在哪本书里看到过线索?”
阿伽雷斯微微侧过头,眼中似笑非笑,“运气好。”
“运气好也要配得上机会才行。”塞德里克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诚意,“总之,太了不起了——连邓布利多都破天荒地给斯莱特林加分,我敢打赌格兰芬多那桌今天都没怎么吃下去。”
“他们有不少人差点把南瓜汁喷在自己围巾上。”路德维希咧嘴笑道,“我亲眼看见。”
三个人一边聊着,一边缓步走向礼堂门口,脚步声踩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和身后逐渐远去的喧嚣层层叠叠。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阿伽雷斯便注意到,前方迎面走来了三道熟悉的身影——那是格兰芬多的黄金铁三角。
罗恩·韦斯莱的脸上写着明显的犹豫与不情愿,一只手甚至还拉着哈利的袖子,小声嘀咕:“我们真的要过去?他可是斯莱特林——两个斯莱特林。”
赫敏·格兰杰则一副神色坚定的样子,显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来向“找到失落古物”的人致敬。她捧着书本,眼睛亮得惊人,就像刚刚听完一场超出课本内容的公开课。
而哈利·波特——他的步伐没有停。绿色的眼睛望向前方,眼底浮现出一种安静而倔强的坚持。
他停在了阿伽雷斯面前,语气清晰又不失真诚,“你……真厉害。”
阿伽雷斯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略顿了顿,才淡声道:“这没什么。”
“暑假的时候……谢谢你。”
“不用,拉梅尔婆婆总不会真的吃了你。”阿伽雷斯声音不咸不淡。
路德维希在一旁侧头看了阿伽雷斯一眼,没有出声。
而赫敏此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学术性的敬仰:“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赶快看看那顶冠冕——那是巫师界最重要的历史遗物之一,能找到它,说明你们不仅智慧出众,还有出色的判断与观察力,而且,我还听说你每年都是年段第一!”
她说着说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话太多了,脸微微红了一下,收住了尾音。
罗恩终于忍不住低声咕哝:“就不能留点骄傲给我们格兰芬多吗……”
“呦——”一道慵懒又不失挑衅意味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们的小救世主今天这是……准备和斯莱特林的英雄们拉近乎了?”
是德拉科,他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侧,神情懒散,但眉眼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不快。
“马尔福。”哈利语气平稳,却毫不退让,“我只是来道谢。”
“哦?”德拉科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说,“原来你们格兰芬多现在也开始学会感恩了?我还以为你们只会拔剑相向。”
德拉科嘴角轻轻一挑,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嘲弄,他说这话时,眼神依旧落在哈利身上,像是在刻意绕过站在一旁的阿伽雷斯。
“还是说,你其实是不甘心?”他看向哈利,眼中闪着讥讽的光,“毕竟昨天你还特地骑着那架破飞天汽车风风火火地撞上打人柳——还被麻瓜看见,甚至登上了报纸,结果今天的主角却是我们斯莱特林的人。真巧。”
他话音刚落,罗恩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我只是说了个事实。”德拉科摊了摊手,视线却始终没从哈利脸上移开,“别误会,我对你的‘入场方式’很欣赏——虽然我以为只有麻瓜才喜欢在聚光灯下演戏。”
就在他们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眼看就要升级时,一阵突兀的拍翅声从礼堂高空传来。
“哦不……”罗恩脸色一变,几乎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褐羽的猫头鹰稳稳俯冲而下,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面前的金盘上,爪子里叼着一封熟悉的猩红色信封——
“罗恩。”赫敏睁大了眼,“那是——”
“吼叫信。”罗恩咬牙切齿地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就知道……”
他刚想把信塞进袍子里,一切就已经太晚了。
“罗纳德·比利尔斯·韦斯莱!!!”
那封信像火焰般猛然炸开,几乎整个礼堂都被一阵雷鸣般的女高音轰得震耳欲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竟然用飞天汽车飞进霍格沃茨?飞进去!学校要是开除了你,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你爸爸在单位受到审查,这都是你的错——我发誓你这个学期就别想再拿到一丁点的零花钱!!!”
“哦不……”罗恩的脸快埋进袍子里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头鹰,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吼叫信完全没有打算留他一点尊严:“你还带坏了哈利!差点害你们丢了小命!要是再有下次——!”
啪的一声,信封在一阵轻微的火花中自我焚毁,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焦糖味与雷霆般的怒意。
礼堂里一片沉默,然后爆发出哄然大笑。
“这可真抢镜,韦斯莱。”路德维希笑得几乎喘不过气,“连邓布利多都没你妈声大。”
哈利叹了口气,小声说:“对不起,我其实也……”
“别道歉了。”罗恩捂着脸闷声说,“她完全不怪你,你听见了。她现在只想杀我!”
“哦,可怜的韦斯莱。”德拉科的声音又慢悠悠地飘了回来,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嘲弄与幸灾乐祸,“你要是早点从那辆破车里跳下来去挖坟,说不定现在也能站在讲台前风风光光地加个七十分,让你妈用吼叫信表扬你。”
他说着,一边转了转魔杖,像是在思索什么似的轻笑,“不如你也试试看——霍格沃茨那么大,说不定哪间厕所底下还埋着格兰芬多的佩剑,或者某位失踪校友的假牙?找到点古物,也许你妈下次寄来的就不是吼叫信,而是一封热泪盈眶的感恩长信。”
他说完这句,嘴角一挑,像是给自己压轴的挑衅话画了个漂亮的句点,便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我真想把他的鼻子变成南瓜。”罗恩恶狠狠地咬牙,耳朵还红着,“可惜我去年差点就成功了,结果麦格教授让我写了一整周的禁闭检讨。”
………………
第一节是魔咒课。
即便到了四年级,弗利维教授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热情,只是今天的笑容似乎比往常更灿烂。
他在讲台上轻盈地踱来踱去,说话时手势飞快,还时不时朝斯莱特林那边投去满意的目光。
几乎整节课,他都沉浸在某种由莫名的兴奋里。
阿伽雷斯不必多说,魔咒课本就是他不需费力的领域。
而路德维希——虽然他喊咒时声音小得像是在跟自己嘀咕,魔杖也握得不太稳,但只要稍微冒出一点光芒,弗利维教授就仿佛看见了初代魔咒大师般感动,频频点头称赞,连“非凡的进步”这种词也不吝赐予。
下课铃响时,他甚至激动得亲自把课本帮他收了起来。
而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则多少体会到了“沾光”的幸福。哪怕是平日被挑错最多的布雷克,也得到了“相当不错”的评语——只因他这两节课坐在了阿伽雷斯和路德维希两人中间。
课终于结束。
学生们松了一口气,纷纷起身离开教室。路德维希拎起自己的书包,一边走一边还在回味教授夸他的语气,嘴角明显压不住笑意。
“我刚才真的有那么好吗?”他凑到阿伽雷斯身边低声问。
“你魔杖差点拿反了。”阿伽雷斯瞥他一眼。
“可他还是说我‘天赋出众’。”路德维希抬眉,“我看他要是再讲两分钟,差点就要抱着我哭了。”
阿伽雷斯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刚还念错了咒语的尾音。”
“……你就不能让我骄傲一分钟吗?”
“没有一分钟,只有二十秒。”
“……谢谢你嘞。”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身后还有同学在模仿教授刚刚的赞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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