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纳的身影仿佛逆光融化,缓缓退回那枚镶嵌蓝宝石的徽章之中。
徽章表面泛起涟漪,旋即归于平静,只余下一点若隐若现的温度。
阿伽雷斯俯身,将徽章拾起,顺手擦拭了一下表面的光痕,然后将它塞进袍子内侧的口袋。
“就这样装口袋里?”路德维希从侧后方探头看了一眼,神色有些诧异,“她不会被压扁吧?”
“你以为是巧克力蛙吗?”阿伽雷斯没回头。
“但……我能看看吗?就一眼。”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敲了一下脑袋。
“嘶——!”路德维希立刻捂住脑袋,“你下手真快!”
“你别碰。”阿伽雷斯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来,“这是人,不是展览品。”
“我又不是去舔……”路德维希咕哝着,但也识相地没再伸手,“不过她藏徽章里的样子还挺酷的。”
阿伽雷斯懒得接话,正要朝门口走去,下一瞬,一道低柔却清晰的女声自徽章中响起——
“你们两个,去八楼。”
声音仿佛从水下传来,自带回音。
“八楼?”路德维希一怔,“格兰芬多塔楼那一层?你要我们去那干嘛?”
徽章中沉静了一瞬,随即传出罗伊纳那带着回音的声音。
“那里曾挂着一幅画像——一只巨怪正在用木棍狂揍巴拿巴。”
“你说那个……‘巨怪棒打傻巴拿巴’?”路德维希露出一副微妙的表情,“那幅画我见过,格兰芬多的人总拿它当暗号训练的笑料。”
“那是赫尔加最喜欢的画像之一。”罗伊纳平静地说,“我们曾在那附近藏过一些东西……不过,那后面现在可不怎么安全。”
“你说的是……‘我们’?”阿伽雷斯轻声重复,目光微微一动,“你和赫奇帕奇女士?”
“还有戈德里克和萨拉查。”罗伊纳顿了顿,声音里一闪而过的怀念轻不可闻。
阿伽雷斯能感受到身旁的路德维希在听到“萨拉查”这个名字后,都兴奋地开始发抖了。
“对了,罗伊纳,我一直想问你来着……”阿伽雷斯说道,“如果你能将灵魂藏于徽章内,那…他们几个呢?”
罗伊纳似乎愣了一下,“他们……当然也可以,我们约定好了一起将灵魂藏于徽章——”
“所以说斯莱特林阁下还活着!”路德维希兴奋地几乎要尖叫出来了。
“——嘶!你怎么又打我?”路德维希一脸委屈的捂着额头。
阿伽雷斯没理他,继续听罗伊纳讲话。
“只是我并不清楚他们在哪,我比赫尔加更早离开,还提前封印了那个密室,导致她根本进不去,所以我的身体才会一直摆在那,正因如此,我也不知道她的徽章在哪儿。”
“至于……戈德里克和萨拉查。你们知道的,他们决裂了,萨拉查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戈德里克第二天就去追了,我也派人找过,但最后的线索在阿特兰提克海就断了。”
“大西洋?”
“看来现在对那片海域的称呼也没有变化。”罗伊纳笑了笑,“那边海域本来有一块名为“亚特兰蒂斯”的超级大陆,但在一万多年前就沉没了,穿过那块大陆,还有两块不亚于它的大陆,据说在亚特兰蒂斯沉没后,他们仅存的后裔便到了另外两块大陆上生存。”
“而萨拉查身上的羽蛇血脉,就是来自那其中的一块大陆上。”
“羽蛇?南美大陆的羽蛇神?”路德维希诧异道,“所以斯莱特林家族有羽蛇血脉?”
“不是,萨拉查的羽蛇血脉来自他的母亲,与斯莱特林家族没有关系。”
“那——”
阿伽雷斯听到话题越扯越远,赶紧打断,“行了,不是还有要事吗?你们再这么聊,我想…等到了明天早上,我们都还没走出宿舍半步。”
“行吧。”路德维希赶紧住了嘴。
他们收起闲聊,一路从地窖悄悄摸上地面。
深夜的霍格沃茨寂静得仿佛时间停滞,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铲子拖地声,提示着管理人费尔奇和他的猫还在巡视。
几次差点被拐角的火光惊到,阿伽雷斯都先一步拉住路德维希的袖子,贴着阴影退后,避开可能撞上的脚步声。
“你还真熟练啊!”路德维希压低声音。
穿越长长的楼梯与旋转的走廊后,他们终于抵达八楼的尽头。
那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画像就挂在塔楼转角的墙壁上。
画面中,那个永远倒霉透顶的巫师正试图指挥三只狂暴的巨怪跳舞,下一秒就会被他们的木棍追着砸得满头包。画面循环反复,巨怪打得不亦乐乎,傻巴拿巴一边哀嚎一边逃窜,动作滑稽又充满悲剧色彩。
“就是这儿。”阿伽雷斯压低声音,“画还在。”
“这儿什么也没有啊?”路德维希装作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您想找什么?有求必应屋?”
“有求必应屋?”罗伊纳的声音似乎愣了一下,笑道:“原来你们给它取了这个名字,确实挺符合的。”
“现在你们想象一下,自己需要一间可以藏东西的房间。”罗伊纳的声音再次自徽章中传出,“你必须在它前面来回走三次,脑中想着你需要的东西,不是想要,而是需要。”
“有求必应屋……藏东西的房间。”阿伽雷斯低声重复,眼神微微沉静下来。
他后退几步,站到画像对面那一段空旷的走廊上。黑夜里,那堵墙在火把微弱的光照下像一张平滑无声的画布。
“我们需要一间可以藏东西的房间……找到赫奇帕奇留下东西的地方。”他在心中默念,开始缓缓踱步。
第一遍,无事发生。
第二遍,墙面开始像水波一样轻轻荡漾。
第三遍,阿伽雷斯停下脚步,眼前的石墙正中浮现出一扇形状模糊的大门,仿佛从石头中“生长”出来,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微光,像是回应了他的心意。
“真的…成功了?”路德维希屏住呼吸,一只手已经摸向了魔杖,“我以前可从来没成功过?”
“进去吧。”罗伊纳的声音从徽章中传来,语气沉静如水,“就在里面。”
阿伽雷斯轻轻推开那扇浮现出来的门,一股带着时间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走入其中。
房间深不可测,四周墙壁高耸,宛如巨型迷宫。堆积如山的物件层层叠叠地排列在长长的通道之间,高高矮矮的书架、破旧的柜子、残缺的盔甲和半毁的家具在微光中投下交错的影子。
一些柜子上还坐着断臂的木偶、发条坏掉的音乐盒,甚至还有一口封闭的古老棺材,斜倚在桌上。
整个房间仿佛无尽延展,如同被遗忘的王国,安静又神秘。
“天哪!”路德维希低声感叹,“这地方比我想的还要诡异,感觉每样东西都能爬起来咬我一口。”
阿伽雷斯没说话,只是站在昏暗灯光中,侧耳倾听。
“到底要找什么?”路德维希忍不住问,“你让我们这么晚跑来可能是霍格沃茨最乱的储物间,总得有点收获吧?”
“找我的东西。”罗伊纳的声音悠悠响起,“一顶冠冕。”
“拉文克劳的冠冕?”阿伽雷斯和路德维希同时开口了,语气中都带着惊讶。
“不错。”罗伊纳轻轻应道,“它被称作‘智慧之光’,是我亲手制作的法器。”
“可据说…它早就遗失了。”路德维希看着周围的垃圾,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它一直都在霍格沃茨,在这堆垃圾中?”
“是,也不是。”
罗伊纳缓缓地说着,阿伽雷斯也开始逐步向前探索。
“海莲娜·拉文克劳,我的女儿。”
“她一直渴望超越我,摆脱我,她希望能够获得超越我的智慧,只是为了……我能多关心她,她认为我太在乎学校。”
路德维希若有所思,“这个故事…我好像听说过?是真的?她真的偷走了你的冠冕?”
阿伽雷斯再次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并附带了一道“锁舌封喉”。
“海莲娜拿走我的冠冕后,离家出走,我担心她,便派巴罗去找她,求她回来。”
罗伊纳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哽咽,“可结果…海莲娜拒绝了,而巴罗也因为愤怒将她杀了,清醒后他又自杀,但那时的我…却早已等不到她回来了。”
“而冠冕,也被海莲娜藏在了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深处的一棵橡树中。”
“直到五十年前,一个斯莱特林的男孩,得知了拉文克劳的格雷女士便是我的女儿海莲娜时……”
路德维希听着,瞪大了双眼,可惜他发不出声音。
“——他诱骗了我女儿纯洁的心!得知了冠冕的去处,并将它制成魂器!”
路德维希因震惊张大了嘴,他也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去诱骗幽灵!还是斯莱特林的!
“魂器?那是什么东西?”阿伽雷斯敏锐的注意到罗伊纳对这个词语的厌恶。
“一种极其邪恶的黑魔法,将自己的灵魂分裂,并存入一件器物中。”她回答道。
听见这个描述,阿伽雷斯还觉得有些熟悉,直到他将口袋的徽章拿出来。
“呃……那你这不算魂器吗?”
“………”
罗伊纳沉默了一会儿,“算…但也不算。”
“巫师最讲究的就是灵魂,灵魂魔法可以说是最危险的一种魔法。魂器是一种将自己因杀害同族而分裂的灵魂,存入一种器物中,使得自己在死亡后,还有一缕灵魂尚存于世。”
“但其实,这完全就是多此一举。灵魂是这个世界给予所有生灵的魔法,祂永远不会消散,即使是号称可以泯灭灵魂的咒语和以灵魂为食的摄魂怪,那也只不过是将灵魂提前送入地狱。”
“唔唔唔唔!唔唔!”路德维希摇着阿伽雷斯的手,满脸哀求。
阿伽雷斯看着对方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又在对方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路德维希立刻发现自己可以开口了。
“所以地狱真的存在!”他兴奋地问着罗伊纳。
“……地狱只不过是我们人类对于那个世界的称呼罢了,准确的说,祂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灵魂可以进入的世界,但祂也是有规则的……对于现在你们来说,知道太多不好,所以就先不说这些。”
“言归正状,总的来说,分裂灵魂制造魂器为邪恶魔法,因为它破坏了世界的规则,需要利用特殊的咒语或法器才能将它送入地狱,接受制裁。”
“而我们是将完整的灵魂寄存于这个器物中,属于正常的灵魂寄居魔法,我之所以不能随意动用灵魂力量,就是因为每动用一丝,我的灵魂便会有一丝进入地狱,之所以没破坏规则,是因为灵魂终究会因为力量的流失而进入地狱。但魂器却不会,就像我刚才说的,魂器需要有特殊的方法。”
阿伽雷斯沉思了一瞬,“你的意思是,那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将你的冠冕做成了魂器,所以你想要我们帮你找回来解决?”
“没错。”罗伊纳沉声应道,“这件事,是海莲娜死后仍无法释怀的执念。她为了一时任性,不仅背离了我,也间接成为魂器诞生的助力。”
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寒意,那并非指向海莲娜,而更像是对那名亵渎冠冕的斯莱特林学生的厌恶。
阿伽雷斯没有回应,他神情沉静地带着路德维希往房间深处走去。
越往前,堆叠的杂物越发密集,仿佛一条幽深的峡谷,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就快到了。”罗伊纳的声音在徽章中微微颤动,“我能感受到它……就在前面。”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阿伽雷斯便看见了它。
——在一个表面起泡的老旧矮柜上,有一个布满麻点的男巫半生像,头顶带着脏兮兮的发套,还有一个灰扑扑的王冠。
“在那。”罗伊纳几乎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悲喜低语。
阿伽雷斯走上前,蓝色的宝石在黑暗中依旧闪着微光。
它静置在半身像的头顶中央,银蓝色金属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光,正中蓝宝石深邃如海,铭文依旧清晰:
“超越常理的智慧,是人类最伟大的财富。”
“天啊……”路德维希不禁低声道,正欲伸手去拿。
“别碰它!”罗伊纳立刻出声,声音中罕见地带着急切,“魂器极易迷惑人心!你若靠近太久,它可能会读取你的弱点,将你的意志引向崩塌。”
路德维希立刻缩回手,额角冒出一层冷汗,“对不起……我没想到它会这么危险……”
阿伽雷斯皱了皱眉,后退一步,召唤出一团水球在掌心缓缓旋转,水波流动间散发着柔和蓝光。
“用这个,把它包住?”他确认地问。
“正是。”罗伊纳低声说,“飞来咒、漂浮咒这类基础魔咒对魂器没有效果,用水魔法将其包裹,再将它引导出屋,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
阿伽雷斯手势一变,水球轻轻滑落,悬停在冠冕上方。下一秒,水球像花瓣缓缓张开,将冠冕完整包裹起来,随后缓慢漂浮而起。
那顶冠冕在水波中静静旋转,仿佛月光下沉睡的龙鳞,既美丽,又危险。
“你们打算怎么销毁它?”路德维希小声问道,眼睛依旧盯着那顶冠冕,“这种东西……总不能放在我们宿舍里养着吧?”
“用厉火咒。”罗伊纳理所当然地答道。
“……厉火?”路德维希瞪圆了眼睛,“那种连施咒者自己都有可能被烧掉的禁火?!”
“你们都四年级了吧?”罗伊纳语气淡淡,“这难道不是三年级的必修课之一吗?”
“你那个年代还拿魔药课来炼毒呢!”路德维希几乎要叫出来了。
“罗伊纳,我们确实没学过厉火咒,总不可能保管在宿舍里面吧?”阿伽雷斯皱着眉盯着面前的冠冕。
“那……现在要怎么办?”路德维希小声问道,眼神依旧紧盯着被水球包裹的冠冕,“不能塞宿舍床底下养着,也不可能把它随身带着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皱眉思索,手指轻轻捏住下巴,忽然灵光一现:
“要不我们交给邓布利多?我听说他脑子有点问题,但他或许他有办法?虽然……他确实是个老疯子。”
“你对我们校长的评价倒是很有个人风格。”阿伽雷斯轻笑着说了一句。
“我只是说实话。”路德维希耸了耸肩。
徽章中传来一阵轻柔的笑声,是罗伊纳的。
“你说得对。”她温和地道,“交给他,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格兰芬多的宝剑被戈德里克藏在分院帽里,为了让有资格的后辈能在危机时刻取用,它恰巧是黑魔法的克星。”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而且,我听说你们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巫师……若真如传言,他应当能看清魂器的危险。你们若信得过他,可以将冠冕交予他处理。”
“你确定?”阿伽雷斯微微抬眸,“这个东西……可是你女儿遗留的心愿。”
“正因如此,我才不愿让它继续留在人世间。”罗伊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海莲娜认为它已经被污染了,若知她遗留的错误能被你们化解……她也能心安了。”
他们沉默了片刻,水球中的冠冕缓缓旋转,蓝宝石折射出的光在天花板投下一圈若隐若现的涟漪,仿佛海面上浮动的月影。
“那走吧。”阿伽雷斯望着那顶在水球中安静旋转的冠冕,开口道,“去找教授。”
路德维希叹了口气,“出来了半天,啥奖励也没有。如果它还好好的话,我还想收藏进我家的金库里呢。”
“你想得倒美。”
“谁说没奖励的?”徽章中传出罗伊纳轻柔却略带调侃的声音,“也许……你们还会因为找回了一件遗失千年的宝物而加分。”
“真的吗?”路德维希眼睛一亮,几乎在瞬间抖擞了精神,“那这起码也得加——四十分吧?要不五十?六十分也可以?”
“嗯……一千分如何?”罗伊纳故意拉长了音调,仿佛在欣赏他的反应,“毕竟这可是拉文克劳的冠冕,代表着智慧与荣耀。”
“一千分?!”路德维希已经开始做着学院杯从此封神的美梦,“那我们岂不是直接赢麻了?格兰芬多、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直接原地谢幕?”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阿伽雷斯不动声色地打断他,眉梢却微微上挑,“不过…确实。说不定还会载入史册呢?”
“史册?”路德维希的眼睛都开始泛光了,周围涌现出金光闪闪的情绪雾。
阿伽雷斯将手中的荧光咒解除,毕竟在他的眼里,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开灯了,这些代表“惊喜、兴奋”的情绪雾比之“明亮如昼咒”都毫不逊色。
夜色未歇,城堡仍旧沉睡。两人小心地绕过有求必应屋前的画像,沿着熟悉又陌生的走廊,一路穿行至主塔楼的旋转阶梯。
就在他们踏上旋转楼梯第二圈时,一道略显严厉的女声从上方传来:
“……波特和韦斯莱这次犯的是极其严——”
“麦格教授!”路德维希猛地刹住脚步。
“麦吉尔先生、埃弗里先生,”她见到两个学生出现在夜间楼梯上,眉头瞬间拧起。
她冷冰冰地开口,严厉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你们应该知道,现在是深夜。根据校规,学生不得在宵禁时间于走廊上游荡。”
她顿了一下,严厉地吸了口气,“我很遗憾地通知你们——斯莱特林扣——”
“我们找到了拉文克劳的冠冕!”
阿伽雷斯和路德维希几乎同时开口。
“正品。”路德维希赶紧补了一句,然后像变戏法一样,把阿伽雷斯的手举到两位教授面前。
手掌心的水球中,一顶银蓝色的冠冕在其中旋转。
空气像是被凝固了。
麦格教授微微张着嘴,盯着那顶在水波中缓缓旋转的冠冕,似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啊啊啊啊啊——!!!”
弗利维教授眼睛瞪圆,嘴巴张开,声音拔高了至少八度。
他的小身板像被施了弹跳咒,整个人蹦了起来,差点撞到楼梯天花板,然后直接跌坐回石阶上,怀里的魔法笔记散落一地。
“是、是、是……是真的拉文克劳的冠冕!”他声音里带着战栗,几乎不敢眨眼,“我曾在《古代遗失魔器志》中见过画像——蓝宝石,银丝冠,铭文……完、完全一致!”
麦格教授的神色在震惊之后迅速恢复了镇定,她上前一步,声音低而肃穆:
“你们是从哪儿找到的?别告诉我,是偷……哦不!不可能。”她自己摇了摇头,似乎立刻否定了这种荒唐的可能,“冠冕已经遗失了千年。”
“菲利乌斯,你也冷静点,我们还没有确认过真假,别这么…惊讶。”麦格教授又顺便对着一旁快晕过去的弗利维教授提醒。
弗利维教授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像一只即将爆炸的苹果,耳尖在微弱的火把光下闪着可疑的光泽。
“说吧。”麦格教授低声说道,“你们是怎么找到它的?”
路德维希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又看看阿伽雷斯。
阿伽雷斯自然地接过话头,眼神镇定:
“我们在八楼的某间屋子发现了它。它似乎……藏有残留魔力,我们怀疑它可能被施加了某种黑魔法。”
“因为刚才埃弗里…在碰到冠冕后,变成了一个傻子。”阿伽雷斯胡编乱造,惹得一旁的路德维希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出于安全考虑,我们没直接触碰,而是封印在水球中。”
路德维希也赶紧补充一句,“我们不知道校长室的密语,所以才来找您和弗利维教授。”
麦格教授听完两人的简要解释,微微颔首,语气依旧严肃,却多了几分沉静与赞许:
“你们做得非常正确。”她看向阿伽雷斯,“确认它可能是被施加黑魔法的物品后没有直接接触,而是使用了隔离手段,这一点……极为冷静,也极为难得。”
“特别是对你们这个年纪的学生而言。”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人,“我想我们该立刻将它送到校长那里,做进一步确认。”
弗利维已经从地上爬起,仍处于亢奋状态,小短腿一边迈着急促的小步子一边捡起笔记,嘴里还念念有词:“拉文克劳的冠冕…………天哪!居然真的是……”
他们一行人迅速穿过走廊,夜色中楼梯不断旋转上升。
霍格沃茨的主塔楼顶端,石质鹰门在看到麦格教授后悄然让开,露出那间仿佛凌驾于云端的办公室。
圆形的房间中,光影交错,墙上悬挂着一圈历任校长的画像,一个个都闭着眼睛,似乎都睡着了。
羽毛笔静静地悬浮在半空,而阿不思·邓布利多就坐在他那张高背椅中,双手交叠在一起,目光温和地望向他们。
“麦吉尔先生,埃弗里先生。”他先是对两人打了个招呼,语调温柔,仿佛他们只是深夜偶遇的邻居,“这么晚了,是来找我喝茶的?”
“阿不思。”麦格教授快步上前,神色凝重,“他们发现了这个。”
她转头示意阿伽雷斯将水球中的冠冕呈上。
阿伽雷斯上前一步,掌心那团水球缓缓飘至桌面,将水中悬浮的银蓝冠冕安静地置于木桌正中,水球则缓缓消散。
邓布利多微微倾身,看了一眼,眼中浮现出一丝认真。
“我的天哪……真的、真的!这确实……”弗利维小跑着跟上来,几乎贴近水球,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被放大的夜明珠。
“教授,小心。”阿伽雷斯出声提醒,“它上面有可能有黑魔法。”
弗利维尴尬地咳了一声,连眼镜都歪了一点:“呃,没错,没错……非常警觉,很好,非常好……”
邓布利多没说话,只是缓缓从椅子上站起,魔杖前端轻轻一晃,一层无形的光膜浮现在桌上,将冠冕笼罩其中。
那一瞬间,阿伽雷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邓布利多手中那根魔杖上——
老魔杖!
阿伽雷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怎么了?”路德维希察觉到他的异样,小声问道。
阿伽雷斯轻轻摇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偏开视线。
邓布利多凝视着那顶冠冕,指尖在魔杖柄上缓缓转动,神色在一瞬间极其微妙地变了——不是惊讶,也不是惧意,而是一种极度凝重与专注的沉思。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
然后,他轻轻眨了下眼睛,仿佛将某种念头按下,嘴角重新浮起那抹温和的笑意。
“你们做得非常好,”他缓缓说道,声音温润中带着一丝疲惫,“这样一件古老且强大的魔法器物,若是落入错误的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转向麦格教授和弗利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会亲自处理此事。”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两名学生身上,认真地看着他们,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沉静如湖:
“你们今晚的所作所为……展现出令人钦佩的冷静与勇气。霍格沃茨以你们为荣。”
他停顿片刻,微微低下头,眼中浮出一点调皮的光,“不过,我猜你们现在最想看到的,应该是一张床,而不是我这张脸吧?”
阿伽雷斯微微颔首,路德维希则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将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两人离开后,校长室的门缓缓合上,空气重新归于沉寂。
“气死我了!他竟然连分都不给我们加!我的一千分啊!”
“罗伊纳随口编的你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