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疯了,居然会信你的鬼话?”
路德维希盯着水晶球里那团梦幻泡泡般的粉红色雾气,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我说了,是运势。”阿伽雷斯面无表情地回答,手指轻轻点了点水晶球的边缘,“你最近会喝下一杯不属于你的东西,小心咖啡。”
“什么东西?毒药吗?”
“不确定。”阿伽雷斯目光微垂。
“……”
路德维希本想继续讥讽几句,偏偏就在这时,大礼堂前方传来一声清亮的开门声。
大礼堂门被缓缓推开,麦格教授带着新生们走进来。
瞬间,所有声音都安静下来。
“那就是波特。”路德维希偏头看着人群中一个瘦弱的男孩,啧了一声,“你说,他会分去哪?”
阿伽雷斯的目光落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没多看,只轻声道:“格兰芬多。”
“哦?你怎么知道?”
“我会占卜。”
“……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刚刚你说我胡说八道。”阿伽雷斯头也不抬地翻回那本书,“现在又信了?”
“……我只是好奇你会不会真撞上。”
“我说中了你是不是该再付一金加隆?”
“想得美。”路德维希翻个白眼,却不知为何,又偷偷看了阿伽雷斯一眼——
“盯着我做什么?你有斜视?”目光看向分院帽的阿伽雷斯突然开口。
“滚!”
………………
“汉娜·艾博 —— 赫奇帕奇!”
“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
“德拉科·马尔福 —— 斯莱特林!”
“哈利·波特 ——”分院帽在他头上停了几秒,终于大声喊出:“格兰芬多!”
顿时,格兰芬多全场一阵欢呼。
路德维希偏头看了眼阿伽雷斯,后者只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我说中了。”
“……闭嘴。”路德维希咬着牙。
仪式持续了许久,直到最后一个新生被分完,邓布利多站起来说了几句欢迎词,拍了拍手,满桌食物顷刻间浮现出来,晚宴正式开始。
路德维希大快朵颐,阿伽雷斯则只随便动了几口,目光始终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周围。
“你不吃?”路德维希含着烤鸡问。
“不是很饿。”阿伽雷斯低声道。
“可怜虫,连胃都穷得吃不起饭了吗?”
“你等着吧。”阿伽雷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很快就没什么胃口了。”
晚宴结束,学生们在级长带领下陆续回到各自学院的休息室,只是走之前,麦格教授却特意叫走了阿伽雷斯。
………………
开学的最初几天总是过得格外快。课程安排紧凑,学生们忙着熟悉新学期的教材与教室,忙着抱怨教授、赶作业,也忙着打听和传播最新的小道消息。
当然,关于“救世主”哈利·波特的传言也没停过——甚至在某一天早上,连一只猫头鹰都因为装不下太多关于他的《预言家日报》剪报而撞上了窗框。
地牢的石墙仍旧湿漉漉的,远处的湖水映着深绿的光。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一如既往地安静阴沉,除了角落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没有多余的声响。
路德维希抱着一本厚书坐在壁炉边,桌上是一杯刚泡好的咖啡,热气悠悠地升起,带着微苦的香气。
阿伽雷斯从宿舍里出来,黑色卷发半湿不干,一眼就看见桌上的杯子。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慢悠悠地走了过去,“你还真是心大。”
“嗯?”路德维希抬头,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说什么呢?”
“几天前我才说过,你会喝下一杯不属于你的东西。”阿伽雷斯扫了眼他面前的杯子,“你就这么想挑战命运?”
“这虽然不是我泡的。”路德维希不以为然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但杯子是我的,不属于我?难道是幽灵的?”
“我只是说会喝下,不一定是别人泡的。”阿伽雷斯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的,听不出是玩笑还是真警告,“有些魔药可是在你没注意的时候才起效。”
“你想吓唬谁?”路德维希放下杯子,“我又不是傻子,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盯上我?”
阿伽雷斯看着他,眼神淡淡地停了片刻,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你说的对,谁会盯上你呢?”
路德维希盯着那背影,总觉得这话里有点不对味,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低头喝了口咖啡,眉头立刻舒展开来,又喝了一口。
“……还挺香的。”
………………
中午,阿伽雷斯一如既往地坐在桌尾,只夹了几片煎蛋和烤番茄,他刚叉起一块,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阿伽雷斯,你听说了吗?”
阿伽雷斯侧了侧头,看见塞德里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低声开口,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他不动声色地反问。
“就是——”塞德里克刚想说下去,前方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喊,打断了他的话:
“——我发誓我从没见过有人穿着睡衣闯进大礼堂要对五年级女生表白的!”
说话的是乔治·韦斯莱,他站在长桌上,正对着整个格兰芬多桌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旁边的弗雷德一边模仿路德维希的声音,一边摆出夸张的姿态:
“‘罗尔小姐,命运的光辉在你蓝色的眼睛里跳舞——’哈哈哈!然后他真的伸手要去碰人家!”
“他那睡衣还印着斯莱特林的校徽和……绿色蛇纹内衬!我都想给他一件袍子裹上!”
“罗尔的脸都吓绿了!”乔治笑得趴到桌上,“她还以为自己中了什么恶咒,结果一发‘昏昏倒地’直接把他干翻!”
周围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阿伽雷斯的动作顿住了,小番茄还停在叉尖上。
他慢慢转回头,看向塞德里克,对方一脸尴尬,低声说:“我刚想告诉你……但他们说得比我快。”
“路德维希?”虽是疑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嗯,今天一早的事。”塞德里克压低声音,“你没来礼堂,刚好没看见,我那时正好碰上——他穿着睡衣,一边跑一边喊罗尔的名字,好几个路过的学生都看到了。”
阿伽雷斯没有作声,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餐盘,像在思考什么。
“他被人下了咒?”塞德里克忍不住问。
“不是咒,是魔药。”阿伽雷斯沉声道,“大概是迷情剂。”
“迷情剂?”塞德里克一惊,“你确定?”
阿伽雷斯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早就提醒过他不要乱喝东西。”
阿伽雷斯放下了叉子,脑中忽然浮现出那晚水晶球内的一幕——粉色魔药、咖啡、热气、那杯他提醒过的“不是你的东西”。
“他也太不听劝了吧?”塞德里克的脸上染上一丝忧虑,虽然他跟路德维希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但这次实在是太丢脸了,“我也去看一下他吧?”
“不用,斯莱特林休息室已经一千年没有外人进入,我想他现在也没脸出来。”
“我先回去看一下那个蠢货。”阿伽雷斯站起身,动作轻得几乎没人察觉,绕过餐桌,在众人笑闹中悄然离开了礼堂。
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时,里面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几个学生围在沙发边,议论着早上路德维希的疯样。
但路德维希不在。
“谁让他平时那么拽,活该!”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能是魔法史作业太难,他疯了!”另一个人嘲笑道。
阿伽雷斯没有加入讨论,他站在入口处,静静地扫了一眼室内,然后转身朝宿舍方向走去。
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实,床帘半掀着,床上卷着一团棉被,只露出一缕散乱的金发。
“纯种狗。”他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被子动了动,半晌传来一声闷闷的:“滚。”
“是你自己非要喝那杯咖啡的。”
“我说了,滚。”那声音又低又哑,像是嗓子灼烧过一样,甚至带了点不知是羞愤还是委屈的颤抖。
阿伽雷斯没说话,只走上前,一把掀开床帘。
路德维希蜷着身子背对他,金发凌乱,脸埋进枕头,耳尖泛红。
阿伽雷斯看着那副模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到床边,伸手把他连人带被子往上拽了拽。
“你干什么!”路德维希挣了挣,却没挣开,反倒被拽得歪歪扭扭地靠坐在床头。
“我不是让你滚吗?”
“我没听见。”阿伽雷斯垂眼看他,“耳朵不好。”
“你——”
他语气没变,依旧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调子,“虽然是挺丢脸的,但也没人因为一杯迷情剂死掉。”
路德维希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道:“你来就是为了笑我?”
“不——”阿伽雷斯停顿了一下,“……我是来确认你有没有蠢到喝下第二杯。”
路德维希狠狠瞪他一眼:“我蠢?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事,居然不拦着我?”
“我提醒过了。”阿伽雷斯看着他,“你说我是骗子。”
“你——”
“当然,你要再喝一口我也不会拦的。”他补了一句,然后若无其事地坐直了些。
“哈。”路德维希低笑了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他用力抹了把脸,把那点丢人现眼的红晕擦得干干净净,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咬出来的:“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阿伽雷斯偏头看着他。
“她居然敢对我下这种东西。”路德维希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冰冷到极点,“迷情剂?以为我好骗?她大概以为我是傻子、是工具人、是随便点个魔药就能操纵的玩物?”
他忽然盯着阿伽雷斯,冷笑,“我警告你,别替她说话。我要让艾罗拉·罗尔知道,动了我——就不是说声‘对不起’就能算了的。”
他整个人从被窝里坐起来,眼神锋利得像刀:“我要她付出代价。”
阿伽雷斯看了他一会儿,慢吞吞地说:“你现在这副样子,看起来像被情敌甩了的疯子。”
“闭嘴。”
“你确定要在全校最关注‘迷情剂事件’的这几天找她算账?你不怕人家以为你还是喜欢她?”
“我从没喜欢过她。”路德维希咬牙切齿,恨不能把那个名字从自己记忆里撕掉。
阿伽雷斯“哦”了一声,像是对这个信息完全不感兴趣,随口问道:“打算怎么做?听说拉文克劳已经被扣了五十分。”
“那又怎样?我还没报复呢!罗尔家是做魔药材料生意的,他们最近在北欧看上了一块海湾,那里的岩石区生活着一大群软爪陆虾……”
“那块地,埃弗里家也要!”
路德维希一改刚才的低落模样,猛地从床上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抓起羽毛笔和羊皮纸,动作又快又狠,像是在宣战。
“我要让她家知道,惹错人的代价。”
阿伽雷斯靠在床柱上,低头看他奋笔疾书,半晌没说话。等到羽毛笔的沙沙声渐渐停下来,他才忽然开口:“所以你现在,是准备借家族的手来复仇?”
“是‘还债’。”路德维希头也不抬,冷声纠正,“我可没她那种爱幻想的脑子。”
“……哈。”阿伽雷斯轻笑了一声,“看起来你确实没蠢到喝第二杯。”
路德维希刚写完收尾,闻言手一顿,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但你确实丢脸了。”阿伽雷斯陈述事实。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路德维希有点绷不住了。
“我本来只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阿伽雷斯伸出手,顺手从桌上拿起那封写了一半的信,翻了翻,又放回去,“顺便提醒你一句——迷情剂不是给你的。”
“什么意思?”路德维希突然抬头看阿伽雷斯。
“记得早上我说的吗?谁又会盯上你呢?”
阿伽雷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慢悠悠地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