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歉，我能坐这儿吗？其他包厢好像都满了。”黑发男孩小心翼翼地说着，一只手紧紧地拉着门，似乎只要阿伽雷斯一拒绝，就会立刻关上门。
“嗯——”
阿伽雷斯轻微点了个头，目光继续看向手上的书。
门外的男孩似乎松了口气，轻轻地拉开门，低着头钻了进来。他的动作格外小心，像是生怕打扰到阿伽雷斯似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之后，还特地把随身行李挪到最角落，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吭声。
包厢里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车轮滚动时的节奏和翻书的沙沙声。
阿伽雷斯扫了他一眼。
黑发，瘦小，穿着有些不合身的麻瓜服饰，明显是第一次上车的麻瓜出身的新生，只是他的额前碎发下，若隐若现露出一道细长的伤疤。
是他？
那个在《预言家日报》上出现过的名字。
阿伽雷斯皱了皱眉，又低头继续看书，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出于好奇。
“呃……你好。”那男孩小声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迟疑，“我是哈利，哈利·波特。”
阿伽雷斯翻过一页书，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哈利似乎也没指望能收到什么热情回应，自顾自地望向窗外。
几分钟后，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你们有看到一只癞蛤蟆吗？我朋友的癞蛤蟆不见了！”一个红发男孩慌慌张张地探头进来，身后紧跟着一个头发毛躁、神情认真的女孩和一个抽泣的微胖男孩。
“他叫纳威，也是个新生，我们正帮他找宠物。”女孩语速飞快地补充道，“你们没看到吗？”
“没有。”阿伽雷斯头也没抬。
“好吧！不过如果你们看到了，请通知我们。”女孩点了个头，便打算关上门。
“等等！你是哈利·波特？！”红发男孩看清楚坐在一旁的人后惊讶地问道。
“啊，那个……是啊。”哈利点了点头，神情略微有些尴尬。
“我们也能进来吗？”红发男孩问，“我叫罗恩·韦斯莱，她是赫敏·格兰杰，还有他是纳威·隆巴顿。”
哈利没有说话，眼神看向阿伽雷斯，见对方也盯着自己，他瞬间明白过来，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门外的几人，好一会儿就乖乖站起身道，“或许？我也可以帮你们找？”
阿伽雷斯微微挑眉，他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帮这几人如果能让自己早点清静一点也不坏。
“坐下。”
罗恩几人正开心哈利也来加入时，就见刚才一直没说话的阿伽雷斯开口了。
“你的蟾蜍叫什么？”阿伽雷斯的眼神扫向纳威。
“莱、莱莱福。”
纳威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低头搓着袖子。
“莱福飞来！”阿伽雷斯不动声色地抬起魔杖。
一道轻微的气流在包厢中卷起，一只黏糊糊的褐色蟾蜍撞上窗玻璃，啪嗒一声跌进敞开的窗台上，四肢扑腾着落在阿伽雷斯脚边。
“哇——”罗恩惊呼了一声，“你早就知道它在哪儿？”
“别跟我说韦斯莱兄弟没在家用过这个咒语。”阿伽雷斯俯身，把蟾蜍拎起来，像提着一团湿毛巾似的递给纳威。
纳威呆呆接过，一时间竟忘了哭，手忙脚乱地把蟾蜍揣进怀里，“谢、谢谢你……”
“出去。”阿伽雷斯转头看向门外，“要说话，在过道上说。”
“喔，好、好好。”罗恩抓抓后脑勺，拉着纳威和赫敏后退了一步，“那我们再继续找——呃…不对，没事了！”
等几人一走，阿伽雷斯才合上书本，将它翻面朝下放在膝头，“他们是你的朋友？”阿伽雷斯忽然开口。
哈利抬起头，有点不确定地看向他：“……是吗？”
“那你麻烦可不会少。”
阿伽雷斯淡淡地说完，抬手随意翻了翻书本，似乎这个话题本该就此打住。
哈利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话到底是好是坏，便听对方又开了口。
“你信占卜吗？”阿伽雷斯头也不抬，像是在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占卜？”哈利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些不确定，“就是……看水晶球那种？”
“那只是其中一种。”阿伽雷斯终于抬起头，盯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想试试吗？”
“你会？”
“会一点。”他回答得轻描淡写，阿伽雷斯合上书，把魔杖轻轻放在腿上：“水晶球占卜五加隆，塔罗三金，观星、看手纹、茶杯、算数都特价，诚惠两加隆。”
哈利瞪大眼睛：“你、你是说……我得花钱请你帮我算命？”
“你不想知道你接下来七年会不会活着从霍格沃茨毕业？”阿伽雷斯语气平静得像在读天气预报，“我听说你是个名人。名人都不想英年早逝。”
哈利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反驳哪一句。
阿伽雷斯挑眉，嘴角微微勾起，靠回座椅上，自顾自打开书：“不想也无所谓，我也不是非得收你这笔。”
哈利沉默了好一会儿，视线在阿伽雷斯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小声问：“你……真的能算出来？”
“不能保证准确，但大多数人只需要一个答案。”阿伽雷斯语气轻飘飘的，“信与不信，从来不取决于结果，而是你有多想听见。”
哈利犹豫了一下，像是在跟自己打架，最终把手伸进口袋，摸索着掏出一小袋零钱：“我、我只有五十枚金加隆……”
“应该够吧？”他从袋里抓出一把递给阿伽雷斯，语气听起来显得很犹豫。
阿伽雷斯的手指顿住，目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当然，这都够算你半条命。”
哈利有点慌：“啊？什、什么叫半条命？”
“开玩笑。”阿伽雷斯接过零钱，动作熟练地用指尖拿出三枚金加隆，然后塞进袍子内兜，“那就默认塔罗。”
“啊？好。”哈利楞楞的接回剩余的五枚金加隆。
阿伽雷斯利落地从书堆下抽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是一副边缘磨得发旧的塔罗牌，“随便抽三张。”
哈利迟疑着伸手，从中抽出三张牌，翻开——
【正位倒吊人】、【正位愚者】、【正位死神】。
随着阿伽雷斯说完，哈利脸色一下子变了。
哈利忍不住问：“那我会死吗？”
阿伽雷斯看他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像是笑了一下。
“你会死，所有人都会死。别问这种傻问题。”
阿伽雷斯低头看了看，随意地开口：
“倒吊人，正位。”
他顿了顿，“你从小过得不怎么像个孩子，但你也没反抗过——就像这张牌，安静、顺从，不挣扎。别人怎么决定你就怎么接受。”
他指向第二张牌，“愚者，正位。刚开始的旅程，你走得懵懂，但没有恶意。你会被很多人引导，也会被很多人误导。”
他最后点了点“死神”牌，“死神，正位。”
“不是说你会死，是你人生里注定会有某个彻底的转变。你得亲手断掉一些旧的东西，才能开始新的。”
阿伽雷斯靠回椅背，把手收回去，语气冷淡又客观：“大概是这样，总的来说…命挺重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阿伽雷斯拖了个长音，“你人生的每条路都很关键，甚至关系到很多人……给你个忠告，做每件事都要动脑思考，如果里面没被曼德拉草堵住的话。”
“……”哈利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问，“你是不是编的？”
阿伽雷斯挑了挑眉：“你已经付钱了，波特。这时候怀疑就太晚了。”
火车即将到站时，赫敏·格兰杰再次出现在包厢门口，敲了敲门，冲哈利说：“你最好快点换上校袍，列车差不多要到霍格沃茨了。”
她说完便离开，像是还有别的事要做。
阿伽雷斯合上手边的塔罗牌，没有抬头。窗外的景色已经变得昏暗潮湿，远处出现了模糊的湖影。
包厢的门还没来得及合上，一个淡金色头发的男孩忽然站在门口，鼻尖微翘，眼神里带着习惯性的打量，两边跟着两个高大的男孩。
“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来了霍格沃茨。”他脸上带着高傲的神色，“很高兴再见到你，波特。”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某种反应，但哈利只是微微点头，没接话。
男孩脸上看起来很不满，“我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他伸出了一只手递到哈利面前，“你很快就会知道，巫师和巫师之间也是有不同的，以你的声望，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融入我们。”
哈利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上了那只手，只是动作有些呆愣，好像没太理解这位少年的意图。
??德拉科勾起嘴角，仿佛已经默认自己胜券在握。可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包厢另一侧那个靠窗的少年身上。
“……你是？”德拉科依旧是那种傲慢的语气，只是其中夹杂着一种礼貌又略带试探的口吻，因为他看见了阿伽雷斯胸前银绿色的蛇形徽章。
“阿伽雷斯·麦吉尔。”阿伽雷斯并不认识面前的男孩，但他可以确定这个男孩绝对是几周之前，豪掷五十枚金加隆让他写一份书单的男人的儿子。
德拉科脸上的表情瞧着有些惊讶，似乎是在之前就听过这个名字。
“我父亲跟我提到过你。”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刻意掩饰的意味。
“那他应该提到我字写得挺快的。”阿伽雷斯不紧不慢地回道。
德拉科怔了一下，随即轻咳了一声，“他确实说过你很细致。”
他站在门边没动，似乎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又迟疑着把视线从阿伽雷斯身上移开，投向哈利，“波特，提醒你一句，别随便交朋友，巫师世界可不像麻瓜世界那么简单。”
哈利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德拉科略显不甘地抿了下嘴，像是觉得气氛不够得体，又勉强补了一句，“希望我们以后能在同一学院。”
不等哈利回答，便迅速的离开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