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部都给我换成新的,顺便给那个泥巴种也加一份……”
阿伽雷斯刚回到宿舍,便见到路德维希正指挥着两只妖精似的类人形生物整理宿舍。
“哟?舍得回来了?”路德维希看了阿伽雷斯一眼,“我劝你还是别乱跑了,即使没有那两个废物,凭你的泥巴种血统,也迟早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嗯……”
“怎么?被两个废物给打击到了?”路德维希冷笑了两声,“就你这样的,可配不上做我的对手。”
“嗯……”
可看见阿伽雷斯那一副萎靡的样子,路德维希又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回事?你这时候不应该说——‘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只纯种狗’之类的才对吗!”
路德维希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逼迫和不耐,“说点像样的话啊,泥巴种,你总不能连嘴皮子都不敢动了吧?”
阿伽雷斯坐在床沿,低头盯着地板,像是没听见,整个人都蔫了。他沉默了一瞬,才像终于憋出一句气来似的抬头,眼神还是疲惫的,语气却慢悠悠的带出一句:
“……很高兴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只纯种狗了。”
空气仿佛顿了一拍。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了八度,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听见了。”阿伽雷斯耸了耸肩,连那动作都带着一股垮掉的力气,仿佛随时能倒下去,“这不是你想听的吗?”
“我只觉得你会这么说!”路德维希抽了抽嘴角。
“所以你听见了,开心吗?”
“你还真是……找死。”路德维希的手指微微一动,像是克制着没拔出魔杖,脸上的笑意和怒气交错了一瞬,“死气沉沉也没把嘴磨平,一如既往的欠揍。”
他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阿伽雷斯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忽然冷哼一声,“算了,我现在打你,也像是在欺负一只快被打断骨头的死猫。”
“谢谢。”阿伽雷斯不咸不淡地回。
“谁TM要你谢了?”路德维希骂了一句,却还是看了一眼他那乱糟糟的床铺,对旁边的家养小精灵命令道:“赶快把这床重新换掉,要软一点的。还有吃的和热牛奶都送一份来。”
家养小精灵打了个响指,床立刻变得崭新,床头柜上也瞬间出现了一个小蛋糕和一杯热牛奶,它向路德维希点了点头,瞬间消失在原地,房间又陷入一阵沉默。
路德维希瞥了阿伽雷斯一眼,冷冷地说:“别以为我这是在可怜你,我只是——不想让你睡在一堆破烂上继续恶心我的眼睛。”
阿伽雷斯没有回话,只是安静地靠着床头,像是快要睡着了。
“纯种狗……”
“嗯?”路德维希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旋即又反应过来,气得通红着脸,正要发作时,却又听见阿伽雷斯那有气无力的萎靡声。
“谢谢……”
路德维希气呼呼的,但脸色好歹没有刚才那么红,他走过去,低头看着阿伽雷斯一副有气无力、嘴还不肯停的模样,忽然弯下身,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你还真是烦人,知道吗?”他咬牙切齿地说,手指却没怎么用力,像是在象征性地惩罚。
阿伽雷斯歪了歪头,没挣开,只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
路德维希脸红了红,但见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更加来气的吐出一句:
“该死的泥巴种。”
………………
阿伽雷斯醒得比平常早。
黑湖下终年不见天日,斯莱特林寝室里一如既往地幽暗潮湿,四周只隐隐透着几簇绿色水光。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意外地发现自己状态不错。
头不疼,也不痛,连背上的酸痛都轻了不少。
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额头,然后又伸手按了按脸——
“嘶……”右脸颊一阵酸痛。
他顿了顿,眨了眨眼,揉着脸回忆了一会儿,却仍旧没想起到底是谁干的。
但他也没太放在心上,穿好衣服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盥洗室走去。
“嘀嗒……嘀嗒……”
盥洗室里传来细碎的水声。阿伽雷斯皱了皱眉,还以为是水龙头忘关了,随口骂了一句:
“他是不会拧水龙头还是不懂节约?连水都不关,真当自己住在金库里了。”他嘟囔着走进盥洗室。
浓重的蒸汽扑面而来,整个空间像个小型温泉池似的水雾弥漫。盥洗区一侧是隔间帘子,紧闭着几扇,唯有最里面那一扇——帘子像是没拉好,一大半都敞开着,水声正从那里传来。
“大早上的,泡完澡水不放也不关,真以为学校有奴隶伺候他啊?”阿伽雷斯一边抱怨,一边拉开了另外半边帘子。
“——啊啊啊啊啊啊,你疯了吗!!!”
一声凄厉的尖叫震得天花板都抖了一抖,紧接着就是“哗啦”一声水声四溅。
阿伽雷斯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只见一个正泡在热水池子里、头发湿漉漉、只露出肩膀的路德维希死死瞪着他,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抓帘子遮住自己。
“你有病吧?!”路德维希怒不可遏地吼,“谁TM会一声不吭地就掀帘子?!”
阿伽雷斯眨了眨眼,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把帘子拉好,我怎么知道里面有人?”
“你看不见蒸汽吗?!看不见热水吗?!你是眼瞎还是脑子被打坏了?!”
“那你倒是拉严一点啊,帘子拉了一大半,还一副没人泡的样子……”阿伽雷斯语气嫌弃,“再说了,大早上泡澡,你是得多闲?”
“我乐意行不行?你这个没脑子的泥巴种,谁TM让你不敲门就闯进来的?!!”
“这是盥洗室,又不是你专属的浴场。”阿伽雷斯耸耸肩,语气十分无辜。
“滚出去!”路德维希气到爆炸,一只手死死拽着帘子,另一只手指着门口,“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我都看不清你哪儿有脸谈羞耻心。”阿伽雷斯顶了一句,又懒洋洋地加了句,“不过你叫得还挺大声的,我一瞬间还以为你被幽灵附身了。”
“滚——出——去——!!!”
洗澡间里的咆哮几乎掀翻了天花板。
阿伽雷斯揉了揉脸颊,慢吞吞走了出去,边走边嘟囔,“果然,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搞的。”
“快滚出去!!!”
热气中传来一声濒临失控的咆哮,像水下炸开的咒语。
“原来纯种狗泡澡也会害羞,真是长见识了。”
浴池里传来一声“砰”的水声,像是谁砸了浴缸一拳。
阿伽雷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
等阿伽雷斯从盥洗室出来,路德维希早已换好巫师袍,坐在沙发上悠然自得的喝咖啡。
阿伽雷斯慢悠悠地从盥洗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脖子上,巫师袍披得松松垮垮,领子敞着,露出锁骨和水珠未干的颈侧。水汽还没完全散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黑湖里爬出来的猫,一身湿气,慵懒又漫不经心。
路德维希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听见脚步声一抬头,第一眼就看见阿伽雷斯这副样子——
“咳咳——!”
他毫无防备地一口咖啡呛进了喉咙,剧烈地咳了两声,差点没喷出来。
“你有病是不是?”路德维希一边咳一边瞪着他,火气又被点燃,“刚才谁说我早上泡澡是‘得多闲’、‘不懂节约’来着?转头你就自己洗上了?你是不是人格分裂啊,泥巴种?”
阿伽雷斯一边擦头发,一边慢悠悠地回他一句:“我乐意,行不行?”
“你——”路德维希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气得又是一哆嗦,举着咖啡杯的手差点又抖了一下,“你要点脸行不行?!”
“早上洗澡不是你说很享受吗?水汽浓,环境安静,没人打扰。”阿伽雷斯语气十分理直气壮,“我就是参考了你的生活方式,怎么,你说别人学你,你还不高兴?”
“我那是提前泡好的水温!”路德维希咬牙切齿,“你那是洗的澡!澡!”
“都是洗干净身体,有什么区别?”阿伽雷斯侧着头看他一眼,语气像是真在认真请教。
“……你真是、够……”路德维希咬牙,气到不想再说话,把咖啡杯重重放回桌上。
阿伽雷斯倒好,没半点自觉地走到床边坐下,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嗯?还是热的?”
“……我不是给你点的。”路德维希冷冷开口。
“我知道。”阿伽雷斯一边喝一边回答,“你只是‘不想让我继续恶心你的眼睛’,我记得。”
“不过下次别点了,我不喜欢喝热牛奶。”
“你!”路德维希像是终于要爆发,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又憋了下去,最后只吐出一句:“别给我得寸进尺,泥巴种。”
阿伽雷斯抿了一口热牛奶,又舔了舔唇角:“我还是比较喜欢热可可。”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