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的长桌上,传来寥寥无几的掌声。阿伽雷斯走到长桌旁,选择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阿伽雷斯能清楚地感受到四周传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不过他并未在意,只是在想着分院帽刚才说的“布莱克”,这是他第二次听见别人用这个词称呼他,也许是个姓氏?
他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目光才看向坐在前方的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也注意到了盯着他的阿伽雷斯,但眼神也只是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视线。
最后一个新生被分入了拉文克劳,邓布利多也从他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他大手一挥,四道长桌上一瞬间便出现的各种食物。
学生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餐桌上金色的烛光映照着每一张兴奋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奶油布丁和南瓜汁的香气,连吊灯下飞舞的幽灵都不由自主地飘近了些。
阿伽雷斯端起面前的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南瓜汁。
他的目光依旧不经意地落在教师席上,西弗勒斯此刻正垂下眼帘,缓缓切开盘中的羊排,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你不饿吗?”坐在他不远处的一名斯莱特林男生注意到了他,带着些许好奇凑过来低声问道。
阿伽雷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却并不刻薄。
“还好。”
男生被这句敷衍的回答噎住了一下,不过很快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没再多说,只是悄悄与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你是混血?”坐在新生最中心的那个男孩忽然开口,语气不高,却在周围的窃语中格外清晰,他的目光锐利,像是在观察一件新奇却不甚认同的物品。
阿伽雷斯抬起头,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对视了片刻,他记得对方,他曾与对方在奥利凡德魔杖商店有过一面之缘。
“是又如何?”
那个男孩嘴角勾起一丝挑衅的笑意:“只是好奇,毕竟斯莱特林不常见这种……情况。”
“一个……生活在麻瓜界的穷鬼。”男孩挑挑眉,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
阿伽雷斯的指节微微收紧。
“那你今天也见到了。”他淡淡地说,声音低沉,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近似讥讽的平静,“很荣幸让你开了眼。”
那男孩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周围原本隐约的低语像被风掠过的烛火一样骤然安静下来。
“嘴倒是挺硬。”男孩轻哼一声,却不再追问,只是低头切起食物,像是暂时放下了这个无趣的话题。
“………小泥巴种。”
声音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偏偏周围的人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阿伽雷斯没有看对方,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神情带上一丝阴郁。
在魔法界待了七个月左右,他也早已经明白“泥巴种”的意思。
阿伽雷斯垂下眼眸,像是没听到那句话。
………………
斯莱特林的男生级长和女生级长分别是西斯奇·罗齐尔和罗斯纳·维普。
两人带着斯莱特林的新生从一楼往下走到地牢,然后又穿过像迷宫一样的走廊,直至走到一面盘踞着两条蛇的砖墙前。
罗齐尔转身面向众人,“这里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口令是纯血!口令更换时间不定,但新的口令都会出现在斯莱特林内部的专栏板上,大家要注意看!”
说完,便对着面前的两条蛇喊出口令“纯血”。
门瞬间打开了,所有新生都严阵以待的向里面走去。
维普级长站在休息室的中央,她看上去要比罗齐尔亲切不少,“欢迎大家来到斯莱特林学院,恭喜你们能够加入霍格沃茨最好的学院!你们或许之前听说过一些关于我们的谣言,说我们专门培养黑巫师或者只招收纯血统的巫师。
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其他学院也有黑巫师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而已。不过,我们确实有意向去招收纯血统的巫师,但是我们也有很多学生的父母至少有一位是麻瓜。”
“我们的标示是蛇——一种很聪明的生物,与我们一样,精明,有野心。你们能在这里结交到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也能在这里实现自己的野心!”罗齐尔接着说道。
说完介绍的话,罗齐尔又向每个人分发了一张地图,“我们斯莱特林已经连续拿了四年的学院杯!而我们的目标是七连贯,这是霍格沃茨的地图,我不希望有谁在开学的第一天就因为迟到而扣了斯莱特林的分数!”
“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同时兼任一到七年级的魔药学课程,也是明天早上,你们的第一节课程。”
“左边是男生宿舍,右边是女生宿舍,不要忘记了!男生禁止跑到女生宿舍!”解散之前,罗斯纳·维普才想起提醒。
………………
阿伽雷斯跟随着人潮走向左边的楼梯。
这是一条蜿蜒的狭长走廊,每走几步就可以看见一道门。
每间都是双人宿舍,阿伽雷斯顺着门牌找,很快就找到自己未来七年的住所。
【阿伽雷斯·麦吉尔】
【路德维希·埃弗里】
阿伽雷斯可不记得新生里面还有第二个埃弗里,这只能说明……
“哟?真是冤家路窄啊?麦吉尔。”门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看来分院帽真的病得不轻,今年居然挑了个泥巴种进来?”
阿伽雷斯站定,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门框旁懒散倚着的身影。
路德维希·埃弗里。
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笑意,只有冷漠和轻蔑,像是审视一只乱入血统名单的杂种动物。
而埃弗里身边的另一个男孩也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他嘴角一挑:“啧,原以为你今晚最糟的就是吃到凉掉的牛排,没想到你还得跟泥巴种共处一室。”
阿伽雷斯没理两人,只是低头看了眼门上的名牌,推门走了进去。
“喂,我们跟你说话呢!”埃弗里紧跟着走进来,还不忘对着身旁的男孩说道,“西尔维斯,你先回去。”
门随后砰地一声关上,带起一阵低沉的回响,“这就是你受的麻瓜教育?被人说了几句就躲进狗窝了?”
阿伽雷斯看见自己的行李,慢条斯理地拉开行李箱,“如果这是狗窝,那你该很高兴你也住进来了。”
“呵!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埃弗里冷笑,“斯莱特林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那你去找教授申请换个舍友。”阿伽雷斯头也不抬,“你不是纯种狗吗?我想…他大概会考虑。”
埃弗里眯起眼,语气阴沉下来,“你以为你嘴硬就能在这儿活得下来?像你这样混进来的杂种——我见得多了。”
他说着,凑到阿伽雷斯面前,一把拉起他的衣领,露出了巫师袍内里的家徽纹路,“呵呵!我怎么不知道…埃弗里家还多了个泥巴种啊?”
“别以为进入斯莱特林就能彻底洗净自己身上的麻瓜味!”
埃弗里撒开手,向后退了几步,拿出口袋的帕子似乎想将手擦干净。
“血统纯不纯的,还能靠气味分吗?原来你们埃弗里家是靠鼻子分人的啊!”阿伽雷斯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像是不小心说漏嘴了,“诶?那不就是狗吗?”
“泥巴种!埃弗里家族不是你能侮辱的!”路德维希取出魔杖指着阿伽雷斯,“我警告你,你最好离我远点,别让我闻到你身上恶心的臭气!”
阿伽雷斯不怒反笑,声音轻得几乎温和:“你现在就恶心了?所以我劝你最好换宿舍,不然今晚你可能要恶心得失眠。”
“也是奇怪了,我还以为斯莱特林看重的是野心和实力,而不是鼻子有多灵。”
路德维希的脸色几乎瞬间涨红,原本还维持着一副高傲姿态的他,此刻像是被戳到了逆鳞,太阳穴剧烈跳动,整个人气得像头快要爆炸的火龙。
他猛地举起魔杖,一道火焰在空中猛然喷涌——
“火焰熊熊!”
炽热的火舌立刻蹿上了阿伽雷斯的床角,布料瞬间被点燃,火光映红了整间宿舍。
“你疯了?”阿伽雷斯眼神一冷,几乎立刻拔出自己的魔杖。
“清水如泉。”
哗啦——
阿伽雷斯的魔杖顶端猛然喷出一股巨大的水柱,瞬间扑灭了所有火焰,却没有就此收手。水势甚至还在增强,宛如一条脱缰的水龙,转头直扑向始作俑者——
“顺便也帮你洗洗你的人类血统吧,纯种狗!”
路德维希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水柱迎头盖脸浇了个透,整个人被冲得后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不巧的是,他的床也没逃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洗礼”。原本还整洁的绿色床品瞬间湿透,褶皱乱成一团,一本家族徽记封皮的书被冲飞到地上。
“你疯了吗?!”路德维希狼狈地站起来,满身滴水,发丝黏在额头,像只刚被扔进浴缸的孔雀。
“我还以为纯血统就该干净一点。”阿伽雷斯懒洋洋地收起魔杖,他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结果对方居然还敢主动招惹他!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你找死!”路德维希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彻底失控。他猛然冲了上来,拽着阿伽雷斯的衣领就想打回去。
阿伽雷斯迅速躲开,没有反击,他一向不擅长物理攻击,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也只能被动防御,一旦反抗只能迎来更狠的毒打。
而且———
不等他多想,阿伽雷斯却下意识的蹲下,躲开路德维希的拳头,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反击。
右手一拳砸过去,刚好击中对方的腹部,路德维希也不甘示弱,立刻将阿伽雷斯扑倒在地。
拳头、膝盖、头甚至牙齿都开始上场。
魔杖早就掉在地上,湿滑的地板让他们每撞一下就发出巨响。
“放手你这个泥巴种!”
“闭嘴!再叫一声!我就把你的脚塞进你那张纯血嘴里!”
门外终于有人被动静惊动,“砰”的一声,宿舍门猛地被推开,几个新生和两个级长冲了进来,愣在门口。
只见宿舍满地都是水渍,两位刚入学的新生扭打成一团,衣服半湿,头发乱成一锅粥,嘴里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谁都没落下风。
两个级长对视一眼,脸色大变:“疯了吗你们?!第一天就敢打起来——”
“快去叫斯内普教授!”维普级长一边大喊,一边上前试图拉开还在扭打的两人。
“都住手!你们两个疯了是不是!”
可惜,阿伽雷斯倒想脱身,可路德维希却仿佛打红了眼,完全不肯让步,像一只刚出壳就开始撕咬同伴的毒蛇,拳头飞舞、咒骂连连,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让你放手!”法利也忍不住拔出魔杖,“速速分离!”
一道银光闪过,两人的身体猛然被魔力猛推开,狠狠摔在两边的地板上,滑出好几尺。
气喘吁吁地躺在水洼中,阿伽雷斯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这就是纯血的教养?教你像狗一样咬人吗?”
路德维希眼角淤青,牙齿咬得咯咯响:“小泥巴种!我会让你后悔活着进了斯莱特林。”
“够了!”
一道低沉、冰冷、如毒液滴落般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所有人一瞬间噤声,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就连那些刚才还在门口看热闹的高年级学生也像被冰封了喉咙一样,纷纷低下了头。
斯内普教授来了。
他的长袍在地板上无声地划过,宛如一缕黑色的雾气,眼神如冰刀般扫过一屋狼藉,再落在那两个还湿漉漉地躺在地上的人身上,声音低得几乎令人窒息: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斯莱特林的地牢宿舍,在开学第一晚就变成了泥潭?”
没人敢说话。
斯内普眯起眼,视线最终停在阿伽雷斯身上:“麦吉尔先生,看起来,你对宿舍环境还有更高的标准?”
阿伽雷斯撑着站起来,语气却一点没软:“比起火烧床,我确实比较喜欢用水清洁。”
“是吗?”斯内普冷笑了一下,眼神转向另一边,“那埃弗里先生,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在明天的早餐上,顺便举行一次宿舍葬礼?”
路德维希咬紧牙关,不说话,肩膀却因为愤怒微微颤抖。
“很好。”斯内普的声音里已经透出一丝愠怒,“你们两个——今晚不许睡觉。在公共休息室里站到天亮,在那之前先把这间宿舍打扫干净。魔杖,我先收下。”
他一挥袍袖,两根魔杖自动飞入了他的手中,毫不留情地收入袍袖里。
“接下来的一个月,别再给我惹出半点麻烦。”他顿了顿,语气阴沉得足以让壁炉熄火,“不然,你们会怀念今晚只是一点水和火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