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小天狼星

邓布利多继续说。他说到级长们将加强巡逻,说到教授们会在走廊上轮值,说到城堡已经被施加了额外的保护咒。每一条措施都具体、周全、无懈可击。

弗立维在一旁赞许地点头,斯普劳特将视线落在赛里斯身上。

斯内普的目光终于动了。他从邓布利多身上移开,落到礼堂正中央那盏悬浮的蜡烛吊灯上。烛火明亮,蜡滴缓慢地往下流淌,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就冷却凝固。

蜡烛吊灯左侧是赛里斯,对上赛里斯的视线,斯内普的眉心狠狠皱起,随后又快速松开。

像是疑惑斯内普的动作,赛里斯的头微微偏移了一个不易觉察的角度,带上了一丝疑惑:这也有我的事?

斯内普警告式的瞪了一眼赛里斯,将目光移走。

赛里斯抿了抿唇,若有所思的把手里的柠檬挞放下。

邓布利多的演讲结束了。学生们再次欢呼,这为他们自己的安全,为城堡的庇护,为那只凤凰带来的希望。

斯内普的手指终于从高脚杯上松开了。

杯脚上残留着指纹的薄印,在他指尖离开的瞬间就迅速消退。他垂下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动作流畅,不急不缓,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随后他触电般抬起眼,发现邓布利多正越过弗立维的肩膀看着他。

老巫师的镜片反射着烛火,看不清镜片后的眼神。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慈祥。斯内普知道那是询问——你怎么看?

斯内普微微别开了目光。

当然不是心虚。

是厌烦,是那种对一个太过了解自己的人才会产生的、无法掩饰的疲惫。

霍格沃茨是安全的。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在心里。

然后他想到了那个赛里斯——那天晚上在走廊里,他对她说“离卢平远一点”时,她回答“是的,教授”的恭顺神情。

离开霍格沃兹,或者留在霍格沃兹,哪一个对她更有利?

烛火在他黑色的眼睛里跳了一下,然后熄灭成两粒暗色的灰烬。

他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站起身,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从侧门离开了礼堂。黑袍在他身后翻卷起来,像一片拒绝被照亮的影子。

身后,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对着柠檬挞出神的赛里斯身上,顿了顿。

片刻之后,邓布利多收回目光,重新挂上轻松的笑容,开始和身边的麦格交谈。

圣诞节和复活节假期,赛里斯在斯普劳特教授的草药温室度过。

尽管或许邓布利多并没有把监管赛里斯的任务交给斯普劳特,但是赛里斯还是像前三年总是固定待在魔药室那样待在草药温室。斯普劳特教授也经常在这里,刚开始还会建议赛里斯去霍格莫德村走动,或者趁着假期去别的什么地方走走看看——斯普劳特教授曾经给赛里斯两个门钥匙,可以从任何地方去往自己家和对角巷。

不过赛里斯依旧没有行动。

赛里斯想过毕业后要不要去塞尔维亚,毕竟伊索尔德曾经说过赛里斯去塞尔维亚进修了。

赛里斯自学了移形换影,在五年级暑假,成年巫师没有不得在校外使用魔杖的限制,这很好。

学年已经进入尾声,也不知道这位卢平教授的下场是什么——无意诅咒,毕竟卢平教授的实践教学可以说算得上很好,跟比尔的课程相比更实用、更容易。但是这个职位的人就没有正常离职的,直白点来说,没有一位教授可以提前告知学生他们会辞职。

值得欣慰的是,小哈利终于学会了守护神咒,哪怕没有成型。毕竟赛里斯自己就做不到——“小哈利”的称呼是在表明一份赛里斯的同情,毕竟邓布利多把这个13岁的孩子放在了“救世主”的位置上,甚至还着力推动落实这一名头。

这跟让中学生在没有学完物理基础理论之前单靠天赋造洲际导弹有什么区别?

又是在学期末,日渐衰弱的卢平教授在期末考试之前自己辞职了——真好,能看见他在独立行走的情况下收拾行李。毕竟之前的教授行李大多是小精灵收拾的,除了只任职四个月的比尔。

同时,霍格沃兹的上空阴云也彻底消散,小天狼星从阿兹卡班释放并且解除了罪名。消息来源于《唱唱反调》,珀西证实了这一点,小天狼星作为小哈利的教父签署了霍格莫德出行同意书。

但是《预言家日报》等一系列魔法部直属的期刊没有刊登这一消息。

赛里斯有些烦躁——唐克斯在傲罗部参加特训,瓦洛拉想做傲罗,佩内洛还没有考虑好,但是傲罗也是选项之一,而珀西是打定了主意要进入魔法部。

荒唐的政府会把战士推向死亡——从美国的时政新闻就能看到。

麻瓜的历史经验始终值得借鉴。

珀西的回答是这样的:

“你刚才说的话。”他停下来,像是在脑子里重新组织了一遍措辞,然后才抬起头,“我想认真回复你,不是用那种‘好吧我听到了’的方式。”他的表情很奇怪。

是一种赛里斯很少在珀西脸上看到的严肃——好像他正在把一扇平时关着的门推开,而门的铰链有点生锈。

“你觉得魔法部不可信任——我不是今天才听出这个意思的。你之前也提过。你从来不说具体的,但你不是那种会凭空担心的人。所以我没有打算告诉你‘你错了’。

其实我清楚,魔法部不是什么完美的地方。上个月魔法法律执行司来学校做巡查,那个带队的官员连《魔法生物管理条例》第 17 条都背错;我在图书馆翻往届级长的日志时,看到过1982年的一条记录——当时有三个麻瓜出身的巫师被冤枉走私黑魔法物品,明明证据不足,只是因为纯血家族施压,最后还是被收走了魔杖。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深吸了一口,这次更稳。

“但问题在这里。”

他推了推眼镜,动作很轻,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最后半秒的整理时间。然后他抬起眼,看着赛里斯。

“你看到的那个魔法部——那个不值得信任的、可能有问题的魔法部——它不是魔法部的全部,更不是法律的全部。它甚至不是法律的大部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承认自己不舒适的坦诚,而是另一层东西,更硬、更确信。

“但我信的从来不是魔法部这个机构。我信的是法律本身。

法律不是魔法部那群人发明出来的工具。它是几百年来所有巫师用血和教训换来的底线——是弱小的巫师不会被黑巫师随意杀害的底线,是麻瓜不会因为我们的魔法而无辜受害的底线,是哪怕再有权势的人,犯了错也必须付出代价的底线。这个底线不会因为魔法部**了就消失,也不会因为有人歪曲它就失去意义。它就像霍格沃茨的城堡一样,只要还有人愿意站出来守护它,它就永远不会倒塌。”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抱在怀里的书脊。

“法律不是魔法部的发明。它比魔法部老。比任何一个部长的任期都要老。它是几个世纪以来所有人——包括那些和我们现在想法完全不同的人——在无数次争吵之后留下来的一套东西。它当然不完美,但它是目前唯一一个能确保‘就算不完美,也不会被一个人说了算’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时,语速快了一些,像是在追自己的思路。

“所以我不是因为我觉得魔法部没有错,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体系里需要有人——必须有人——在所有人都忙着妥协的时候,还记得某条规定的原文是怎么写的。不是因为我崇拜它,是因为要修一个东西,你得先站在它里面。”

他停住,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突然往后退了半步。

“你不是那种需要听别人说大道理的人。所以我也不打算说更多了。”

他调整了一下抱书的姿势,重新站直。那个严肃的男学生会主席外壳又合上了,但没有合得那么快。在合上之前,能看到他耳根有一点浅红色。

“但是——如果你觉得那个裂缝真的在变大,而不是在修补——告诉我。不是作为级长。是作为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准司长。”

他最后点了点头,更像是给自己这场小小的演讲画一个休止符,难得地放松了紧绷的嘴角,露出了一点极淡的、属于十六岁学生的温和。

赛里斯注意到他转身之后脚步放慢了半拍,像是如果开口叫住他,他会立刻停下来。

她在珀西身上第一次见到历史书上、文学作品里那种似乎珍贵而难得的东西——少年心气。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一个少年,对“法律”本身近乎偏执的浪漫信仰的少年。

赛里斯对在人生路上有坚定意志的人总是给予顶格尊重,毕竟她自己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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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