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魔力暴动

“波比,我需要你的帮助。”

只通体莹白泛银的凤凰凝悬在半空,只漾开一圈微凉的清辉。

它敛住盘旋的姿态,银亮的瞳仁望向庞弗雷夫人,传讯一瞬即逝。凤凰不再停留,周身银光骤然收束,化作一道纤细银线,旋即穿出窗棂消失在夜色里。

魔法部部长办公室的橡木长桌摊着凌乱的卷宗,米里森·巴格诺一身深墨色公务长袍,鬓角打理得整齐,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快步走到壁炉前,抬手激活了飞路网。

绿焰腾起的瞬间,阿不思·邓布利多和庞弗雷的身影自火光中踏出。“阿不思,情况很糟。” 巴格诺没有多余寒暄,直截了当地开口,语气凝重。

她侧身引着邓布利多和庞弗雷走向门外,步伐匆匆:“魔法部的医护人员不擅长安抚未成年巫师,我已经邀请了圣芒戈的专职巫师,但是她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转过回廊,一间临时隔离的休息室里,地面铺着厚实的魔法软垫。赛里斯蜷缩在软垫中央,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睫毛垂落,胸口起伏微弱。体表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睡衣上被雨水晕染开的血迹。

圣芒戈的治疗师在引导赛里斯体内的魔力波动,见到来人说:“这孩子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魔力在体外游走。但问题不在体外,在体内。她体内的魔力像是风暴一样疯狂伤害她的身体,每一道风刃都在伤害她的内脏。”

邓布利多缓步走近,指尖轻抬,一道温和的微光缓缓笼罩住她。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巴格诺,神色沉静:“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

巴格诺微微颔首,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她的父母已经救不回来了,剩下的事情魔法部会妥善收尾。”

另一位治疗师在吟唱,始终没有停下来,许多圣芒戈的魔法属于上古魔法,是一些吟唱类的咒语。淡绿色的光芒混合着银白的光芒在赛里斯周身环绕。

负责施咒的治疗师给赛里斯灌进一瓶青绿色的液体说:“已经是第四瓶镇定剂了,现在没有功夫去管后遗症,只能先这样用药。”

邓布利多看向赛里斯的脸。

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刚受过伤得孩子,更不像一个正在经历魔力暴动的孩子。

看到邓不利多的打量,治疗师说到:“她不想活下来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邓布利多诧异着看过去。

“我们找不到她活下来的意志,很难引导她的魔力,只能压制,她才多大?”

庞弗雷捂住嘴巴,眼中泛起泪花:“她很好,怎么会......”

斯内普到的时候,邓布利多在门廊里等他,庞弗雷夫人在里面和治疗师一起。

“西弗勒斯,我需要你检查赛里斯身上的诅咒,”邓布利多抬手制止斯内普想要开口的动作:“在哪里,是什么诅咒,有什么表现,我都不知道,德拉库尔家族并没有告诉我,只是说这是一个祖辈的诅咒。”

冷硬的眉眼间难得褪去了平日的刻薄与疏离,沉郁取代了惯有的阴沉。说不清的情绪像细密的藤蔓缠上心头,斯内普抿紧薄唇,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他见过太多黑暗与苦难,却依旧无法坦然接受这早夭的结局。

进入临时隔离的休息室,庞弗雷将诊断结果告诉斯内普,退开位置让斯内普上前检查。

幽蓝色的魔力丝丝缕缕从通体纯黑的魔杖尖涌出,向赛里斯的身边蔓延过去。

不久后,赛里斯的右侧脖颈处,一缕浓黑如墨的烟骤然从颈侧皮肤下钻涌而出,丝丝缕缕盘旋升腾,带着凝滞、腐冷的气息。黑烟贴着白皙的肌肤缠绕游走,在空中缓缓翻卷,遇魔力不散、遇风不飘,像有生命般盘踞在她脖颈周遭,透出一股邪异的压迫感。

斯内普的杖尖依旧继续在检查赛里斯周身的诅咒波动,值得庆幸的是,只有这一处。

麻烦的也是,只有这一处。黑眸沉沉锁住那团黑烟,脸色愈发冷峻——这是一个不算难的诅咒,只是让被诅咒的人比平常更虚弱、更不幸,不是邓布利多提到的那个。

他盯着颈侧皮肤下不断溢出的黑雾,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有一股无处宣泄的怨怼。

杖尖幽蓝的光芒骤然而止,淡金流光重新涌出,向赛里斯的颈侧精准刺入。

女孩原本平静的脸上像是被打扰了睡眠一样,轻轻蹙眉,然后又缓缓松开。

赛里斯颈侧翻涌的黑雾盘结成团,像生了根一般嵌在皮肉之间。这道诅咒极具执念,在解咒的魔力驱逐中,反倒顺着肌理四下蔓延,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脖颈,阴冷的压迫感不断加重,摆明了不肯就此离体。

淡金微光如潺潺细流,轻柔地覆上黑雾,嵌入诅咒的咒印中,黑烟剧烈地翻涌扭曲,死死吸附在肌肤上,每一寸都在疯狂抵抗,阴冷的戾气不断冲撞着金色光流。

手腕微转,杖尖的金光开始变幻形态,时而化作细密交织的光网,将整团黑咒牢牢困锁,截断它蔓延的路径;时而凝作锋利的光刃,精准切割咒力与血肉相连的脉络;时而散作金芒,如同细密尘埃,渗透进黑气的每一处缝隙。

灌注的魔力越来越多,金光的色泽由浅金转为明艳的赤金,亮度与威势节节攀升。原本昏暗的休息室被整片暖金光芒照亮,一点点驱散周遭蚀骨的阴冷。被困的黑雾做着最后的挣扎,墨色渐渐变得浅淡、稀薄,凝聚的力量也持续衰减。

可危机并未就此褪去,一缕浓稠的黑血顺着耳廓缓缓淌落,混杂着咒力侵蚀留下的污秽,一滴接一滴坠落在地。

圣芒戈的治疗师再次拿起一瓶镇静剂:“诅咒消除牵动了她的魔力波动,一会儿就好了”

斯内普快步上前,目光紧锁那不断渗出的黑血,心中无力——他没学过治疗魔法,除开那些基础魔咒。

他想起了那天赛里斯在地窖里说的话:命运总会猝不及防的收走每一条小命。

所以你的小命就要这样随便交出去吗?

不管怎么样,起码......起码先活下来。

邓布利多进来的时候,斯内普只来得及收回看向赛里斯的视线,投向正在吟唱的治疗师。

“没找到,只解除一个让人身体衰弱的诅咒,莫勒维克之前提过的德拉库尔,您怎么看。”

邓布利多眸光流转,在镜片的遮掩下,显得诡谲幽秘。

“德拉库尔教授在学生离校那天就回了法国,我给德拉库尔家主送了信。”

希望能得到她亲人的一些提示吧,邓布利多想。

“她的魔力波动如果停不下来,您打算怎么办?”斯内普看向邓布利多。

“我同样对治疗算不上在行,西弗勒斯。”他摇摇头:“或许你得从魔药上想想办法。”

魔药......西弗勒斯·斯内普,想想看,还有什么。

已知的专用于魔力波动的魔药圣芒戈的人已经尝试过了,对于赛里斯完全不起作用,她的魔力波动和正常的魔力波动完全不同。

“不要考虑后遗症,人得先活下来,斯内普先生。”是那个做魔咒治疗的治疗师,斯内普见过他,在某次魔药交流会上。

不考虑后遗症......只能是毒药,也许可以用毒药破坏她的魔力,让她变成一个......麻瓜。

她愿意吗?

世间诡谲的诅咒从不会挑拣对象,偏偏落在这样一个机敏、安稳的孩子身上,命运的偏颇与无情,让他素来冷寂的心也生出几分不甘。

或许是愿意的,她想和麻瓜一起生活。

斯内普面向邓不利多:“我只能试试毒药,散去她的魔力,但是目前没有这种药剂,我只能试着去做。”

邓布利多点头:“当然,西弗勒斯,我相信你。”

“我需要一段时间,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三天。”

“我们会想办法。”

邓布利多不合时宜的柔和让斯内普有些发闷,他只能先行离开休息室,利用魔法部的公用壁炉回到霍格沃兹。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翻阅自己一些毒药和解毒剂的手稿,这种不切实际的毒药他似乎考虑过,但现在完全没有头绪。手札中没有想要的笔记,斯内普不得不回到魔药与黑魔法典籍里,寻到一丝微弱的转机。

直到赛里斯彻底醒来,斯内普是她第一个见到的人。

意识从混沌里慢慢抽离,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赛里斯缓缓睁开眼,良久才看清周遭——她躺在医疗翼最偏僻的角落床位,帘幔半垂,隔绝了外面微弱的烛光。

耳畔静悄悄的,药剂的气息萦绕。她微微转动脖颈,目光穿过床帘缝隙,恰好望见一道修长的背影。

长袍曳着地面,步履沉稳,正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

是斯内普。

他没有回头,瘦削的身影渐渐融进廊间的阴影里,关上了门。

残留的倦意与身体深处的钝痛一同涌来,她望着空荡荡的通道,指尖轻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抵不过意识的坠落,她还是睡了过去。

为什么,还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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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