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六十二章 打人柳

暮色顺着图书馆的高窗慢慢浸进来,彩绘玻璃上的巫师身影褪成了暗沉的色块。赛里斯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捻着书页边角,目光总不由自主往入口飘。赫敏晚餐根本没露面,罗恩和哈利也不在。

她合上书起身,打算去门厅等,路过阅览区角落时,两道刻意压低的斯莱特林嗓音撞进耳朵。

是德拉科的两个跟班,凑着头挤眉弄眼,语气里藏不住幸灾乐祸:“……福吉亲自带行刑手来的,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今天必死无疑。”

“听说马尔福先生特意交代了,要让海格亲眼看着,谁让他护着那种畜生……”

赛里斯思索片刻,抬出魔杖找克鲁克山的踪迹——打人柳。

赛里斯猛地抬头望向夜空,指尖瞬间冰凉,心一点点沉下去。

一轮满月悬在墨色的天幕上,圆得像礼堂里盛烤土豆的银餐盘,冷光亮得刺眼。唐克斯说过的话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卢平学生时代的每个月圆夜,都是从打人柳底下的密道,去尖叫棚屋度过的。

但愿卢平现在有了狼毒药剂就不用去那里了......但救世主不会错过任何一次有生命危险的意外!

而克鲁克山的踪迹在打人柳附近转来转去,恐怕赫敏已经进去了。

她攥紧袍角,转身就往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跑。皮鞋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门厅的冷风灌进领口,凉得肺腑发疼。拐过楼梯转角时光线骤暗,她收势不及,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硬邦邦的怀里。

冷冽的苦艾与附子气瞬间裹住了她,带着夜里的凉意。

对方的手第一时间抬起来,眼看就要把她丢出去。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肩,动作却骤然顿住,反而微微用力扶住了她,稳住她踉跄的身形。

赛里斯撞得鼻尖发酸,晕乎乎地抬头,撞进斯内普沉得发黑的眼睛里。他显然也是在赶路,呼吸比往常急了些,嘴唇绷成一道冷硬的线,连鬓角的碎发都带着风的弧度。

“回休息室去。”他只丢下四个字,声音又低又急,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侧身就往楼梯下冲,黑袍扫过石阶,带起一阵凌厉的风,脚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往门厅的方向去——那是通往禁林、通往打人柳的路。

赛里斯扶着冰冷的石墙站稳,来不及缓过那股撞击的晕意,肩膀上被斯内普手掌碰过的地方,无数混杂猛烈的情绪,顺着那点接触涌进脑海,像决堤的洪水劈头盖脸砸下来:有绷到极致的亢奋,像憋了许久的力道终于要找着出口;有沉得发闷的郁气,重得像压了多年的石头;还有尖锐的、翻涌不停的焦躁;还有一丝不算多的担忧......种种情绪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撞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蜂鸣声从耳膜往里钻,尖锐得像要凿穿颅骨。

她死死咬着下唇,力道大到几乎要咬破皮肉,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才勉强拽回涣散的神智。

赛里斯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胡桃木门紧闭着。

下唇的痛感让她瞬间做了决定。她猛地调转方向,踩着石阶往地窖的方向跑。

地窖办公室也许会有斯内普熬制的狼毒药剂,但愿卢平已经喝过了,但愿哈利的救世主体质不是走到哪里哪里出事……

她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句话,呼吸越来越急,地窖的湿冷气扑面而来。

赛里斯站在打人柳下时,果然看见那些张牙舞爪的枝桠全都僵直着,像被寒霜冻住的巨手,纹丝不动——大概是斯内普早一步进了密道。

她没多犹豫,弯腰钻进树根下的树洞,潮湿的腐殖土气扑面而来,漆黑的通道瞬间吞没了所有月光。

密道窄得只能容一人躬身前行,石壁凉得刺骨,沾着黏腻的苔藓。七拐八拐的岔路像拧成死结的绳,脚下碎石硌得鞋底发疼。

走着走着,梦里反复上演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压上来:空荡破败的房间,暗红的血顺着地板缝隙渗开,漫到她脚边,她一遍一遍呼唤着斯内普,四周却只有空荡荡的回音。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闷得发慌,她咬了咬舌尖,逼着自己把杂念压下去,指尖抠着湿冷的石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前方终于出现一道破烂的木板洞口,边缘朽得掉渣。她双手撑着地板爬上去,旧木板吱呀一声发出呻吟,灰尘簌簌落在肩头。大概尖叫棚屋的底层,空气里满是霉味与积尘,月光从钉死的窗板缝隙里漏进来,切出几道惨白的光带。正前方立着一道歪歪扭扭的木楼梯,说话声顺着楼梯缝飘下来,断断续续。

她放轻脚步凑过去,最先听见的是个沙哑沧桑的男声,带着压抑到极致的亢奋:“手指!那懦夫把自己的手指割了,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然后变形,变成了老鼠!”沧桑的声音不像卢平,大概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证据呢?”哈利的声音发紧,裹着浓浓的戒备。

赛里斯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她屏着气又听了几秒,卢平的声音、罗恩的痛哼、赫敏的抽气声都辨得清清楚楚,唯独没有那道熟悉的冷沉嗓音。

他明明先进来的,人呢?

“斑斑!把它放下!你要对它做什么!”罗恩带着哭腔的喊声刚落,赛里斯已经快步走上了楼梯,推开了房门。破烂的旧家具东倒西歪,蛛网从房梁垂下来——和梦里的空荡的房间并不相像。

算是一丝慰藉。

卢平和小天狼星都半躬着身,魔杖挥得虎虎生风,却半点没碰到那只窜来窜去的灰老鼠,活像两个攥着烧火棍乱挥的地精。旁边的旧钢琴盖歪着,琴键翘起来好几颗,被老鼠撞得叮咚乱响,滑稽又混乱。

“Immobulus。”淡蓝色的咒光扫过,尽管没有直接击中那只老鼠,却给晃悠的钢琴盖和不安分的琴键裹上一层冰,上一秒还上蹿下跳的斑斑瞬间僵在原地,连和破旧的钢琴冻在一起,叮铃哐啷的杂音骤然停歇,房间里静得只剩几人急促的呼吸声。

卢平猛地回头,看见是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浮起点不易察觉的窘迫。

“卢平教授,”赛里斯收了魔杖,语气平得像在给麦格教授汇报工作,“您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抓只老鼠不用把魔杖挥得像小精灵的烤面包叉。”

她走过去,从挎包里摸出那瓶狼毒药剂递过去,玻璃瓶在昏暗里泛着冷光:“如果还没喝的话,现在补上。当然,最好你今天已经喝过了?”

卢平的脸颊微微发烫,接过药瓶时指尖都有点发僵。他忙着追小天狼星、追查斑斑的下落,早把喝药的事抛在了脑后,此刻被学生当面点破,难堪得厉害。“谢谢你,莫勒维克小姐。”他拔开塞子,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沉甸甸地压下血液中翻涌的躁动。

“莱姆斯!这是谁?”小天狼星立刻绷紧了肩,魔杖往赛里斯的方向偏了偏,黑眸里满是警惕,像一头被惊扰的野犬,“你怎么进来的?”

“别紧张,小天狼星,”卢平摆了摆手,把空药瓶塞进袍袋,“她是赫奇帕奇的级长,是个可靠的姑娘,看来……她也猜到了不少事。”他说着,不自觉地往后撤了小半步——他总觉得这姑娘看他的眼神带着点审视,像在他身上找什么东西,甚至上课的时候眼神经常跑到他的下半身去——没有任何一个成年男人能经受住那种打量,所以课上他经常躲着这位莫勒维克小姐走。

赛里斯没理会小天狼星的戒备,走到罗恩身边。

男孩坐在地上,额头上满是冷汗,小腿的校袍被血浸透了一片,显然是被某种大型动物狠狠咬了一口——不过好在没什么毒素。

她从挎包里翻出一小瓶白鲜香精递给赫敏,女孩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涂上白鲜,再念愈合咒,你可以的。”赛里斯的声音放轻了些,拍了拍赫敏的肩膀。

她像是随口提起似的,垂着眼帘看向罗恩的腿,语气听不出刻意:“对了,我来的时候看见斯内普教授往这边走了。你们见到他了吗?”

赫敏握着药瓶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瞬间露出为难的神色。她看了看哈利,又飞快地瞟了瞟房间深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他是来了,可是……”

“死了。”小天狼星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烦躁,挥了挥手像赶一只恼人的苍蝇,“鼻涕精死了,跟你没关系。别掺和大人的事,回你的城堡去。”

“死了”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赛里斯的心脏。她几乎是瞬间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乌黑的魔杖颤抖着指向小天狼星的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脸上惯有的平静彻底裂开,黑眸里翻涌着冷锐的寒意,声音尖锐:“布莱克!”

“赛里斯学姐!”哈利立刻上前一步,魔杖也抬了起来,对准赛里斯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戒备,“你别冲动!”

赛里斯没看哈利。她的目光越过小天狼星的肩膀,直直落在房间最深处那张半塌的四柱床上。灰扑扑的床幔垂下来,挡了大半视线,可床沿的旧木板上,赫然斜斜搭着一截乌黑的魔杖杖身。杖柄的雕花、打磨的弧度,她在地窖的操作台上看过无数次,绝不会认错——那是斯内普的魔杖。

她握着魔杖的手又紧了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膜嗡嗡作响。

他不会死,起码不是现在。

但刚才小天狼星那句轻飘飘的“死了”像魔咒似的在脑子里打转,梦里漫无边际的血泊又要涌上来。她往前迈了一步,魔杖没收回一寸,视线死死锁着那张四柱床,声音带着点明显的发颤:“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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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锋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