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俄耳甫斯

*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Orpheus

“致希尔薇娅:

希望你一切都好。

彼得此前不慎向波特泄露了我家的地址,导致我总是在被他骚扰,不得消停。他的猫头鹰整日里奔波劳碌,虽然大多数信件都被我姐姐佩妮丢进了垃圾箱里。不过,有几封信提及的内容,我猜你或许想要知道。如果我猜错了,真抱歉,请直接看最后一段吧。

西里斯被布莱克家除名了,这件事你大概比我要更早听说。现在,他暂且借住在波特家里,老波特夫妇对他视如己出。他舅舅偷偷接济了他一大笔钱,但不知为什么,他打消了自己出去租房子的念头,转而用那些钱搞来了一辆摩托车——假设你已经知道了什么是摩托车。这完全是不合法的,他们都还不满17岁呢,没到驾驶年龄。但那不关我的事,我绝不会给波特写信的。

玛丽和多卡斯告诉我,斯内普还没有放弃从她们那里打听我的态度。而我的态度就是,我与他已经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你和他既然都是斯莱特林,我想,他可能也找过你。我不会替他道歉了,他大概也不再需要我这样做。如果他做了让你不舒服的事,尽管回击吧,不用顾虑我的心情。

我来信只是想告诉你,你是我的好朋友,和波特、和西里斯都无关。如果你愿意,假期或许可以到我家来坐坐,我请你吃冰淇淋,口味比对角巷的弗洛林还要丰富、还要新颖。只是别告诉佩妮你是我的同学。

你的百合花(附上干花书签一枚。)”

“我可爱的朋友薇娅:

真高兴看见你的回信。不怕你笑话,寄信时我的心脏咚咚跳,好怕你不打算再和我当朋友了。

我的O.W.L.s成绩单也已送到了,和你考得一样好。听你说不打算继续学保护神奇动物,想到不能再和你分到一组,我难免略感遗憾。但你知道的,我始终支持你的决定。

不用和我道歉,忙碌并不是你的错误。冰淇淋很有耐心,我们还会有机会去吃的,这家店就开在我家附近的两道街外,从夏天一直卖到冬天。

永远等待你的,

莉莉”

“希尔薇娅亲启:

建议你趁早把分手的事情告诉爸爸妈妈,以梅林的名义,我敢保证他们不会怪你的。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从感情的角度来说,海里有的是鱼,下一个更乖。从理智的角度来说,小布莱克和罗齐尔,你都可以考虑考虑,但是不必急着做决定。若有变故,随时联系我,我在法国等你们的消息。

维奥莱塔”

我把回信取出来,放到吨吨喝水的艾洛温身旁。几个月不见,她又蓬松了一圈,看来在法兰西的日子过得挺滋润。赶巧,她来送信时,莉莉的猫头鹰还未离去。两只小家伙在窗台上当即互啄起来,火药味十足,弄得飞毛和羽粉漫天飘散。

“在我这里待几天再出发吧?我的信不急的。”我摸摸她油光水滑的小脑袋,连她身上臭臭的小鸟味都很想念。

猫头鹰炸着背毛,用那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珠斜瞪着我,显然对我另觅信使的行为耿耿于怀。我毕恭毕敬请她吃了一整包滋养丸,骄纵的姑娘才大发慈悲拍拍翅膀,不知飞去哪里休息了,只把我那封回信孤零零丢在原处。

她走了。我拉起窗帘,反锁房门,把日光和虫鸣一并隔绝在外。

闭耳塞听,统统加护。

嗡的一声,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被吸走了,然后我才重新听见自己行走时鞋底接触地面的声响。空气轻微地颤动了几下,这个房间仿佛被短暂地从我所身处的维度抽离,又妥帖地被放回。

确认每一道咒语都已生效,我这才看向角落里那只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巨大行李箱。

施过无痕伸展咒的箱子外表笨重朴素,深棕色皮革,配上设计简约的铜扣,正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我蹲下身,输入魔力,解开箱扣,掀开箱盖,一股混杂着旧书页霉味与动物皮毛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箱内码放得整整齐齐:小巴蒂为我找来的**堆成厚厚一叠,发黄的书页间夹着我的笔记和书签;中间是泛着冷光实验器具,各种受到魔法部严格管控的材料被装在大大小小的避光棕瓶里,如果去掉瓶身上的标签,很难分辨里面的成分;箱子中央,如尼文法阵沉默地运转着,淡蓝色的流光若隐若现,其上安安静静躺着一只杂毛老鼠——我的五号实验体。

魔杖轻点,嘴唇翕动。在变形咒的作用下,体量庞大的箱体嗡鸣着重组、拼接、延展,不过片刻,便摇身一变,化作一张稳固宽敞的实验桌,书本和原料们参差有序地飘浮起来,依次落在桌角。桌面中央刚好留出一片圆形区域,那是我目前能稳定维持的法阵极限,不大,堪堪能够覆盖住老鼠的身体。

按照惯例,我先仔细检查了五号老鼠的状态。它仍处于我所刻意制造的昏迷之中,一动不动,仅靠法阵维持最基础的生命体征。它的体温冰凉,躯体僵硬,心跳消失,形如死尸,可它又确确实实还没有死去。一旦我解除它的昏迷,它就会睁开眼睛,吱吱叫着跑走。

维持它躯壳的能量,来源于我自身的精力与魔力。好在实验体微小,对我的消耗不算太夸张,从我的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有我自己清楚,在过去的一整年里,我几乎把所有心神都投在了这场实验中。如尼文的研究与排列、能量消耗的测算与推演、辅助材料的选择与配比、法阵流转的维护与调试……这些繁琐的流程占据了我大部分的课余时间,我的能量长期处于几近枯竭的状态中。只是,亲朋好友的关心,一概被我以复习O.W.L.s太辛苦为由遮掩了过去。

一号与二号实验体,在我搭建法阵雏形的过程中,不幸成为了牺牲品,先后死于符文结构错误导致的能量回路断裂和法阵结构不稳引起的魔力失控爆发。

它们的死亡绝不是毫无意义的。发现漏洞,弥补错误,改造升级。我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时光里,仅仅靠着一次次失败的实验数据和无法与我对话、予我安慰的禁忌古籍,硬生生把残缺的法阵推向稳定。

等轮到三号实验体时,我的如尼文法阵已基本成型了,足以初步实现我们当时提交的理论构想,能够完成基础的能量接受和供给。

我曾尝试让同窝出生的四号为三号供能,以求尽可能留存我自己的能量,好腾出气力来应付考试。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四号供能时,三号吸收的效率竟远比我亲自输出时还要好。结合多次实验结果反复推断,我初步猜想,供能体与实验体越相似,尤其是亲缘关系越近,能量传递就越顺畅、效果越好。这或许与亲属魔力同源的理论有关,但那是另外的研究方向了,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去深究。

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也做过对照,让没有亲缘关系的的五号为三号尝试供能,效果果然不尽如人意。三号对五号的魔力排斥明显,法阵无法稳定,险些导致了三号的死亡。

可惜,小小的一只老鼠,供能终究有限。最初,四号因持续输出能量而萎靡不振,茶饭不思。只输出,不输入,过不了多久,它就变得日渐消瘦、皮包骨头,终有一日油尽灯枯,死去了。紧随其后,三号也因供能中断,状态急剧恶化,挣扎不久便暴毙了。

理论上,即便不存在亲缘关系,只要能够找到多只个体来共同供能、分摊消耗,法阵依旧可以维持正常运转。

甚至,把实验对象从老鼠换成巫师,结论也一样成立。

这个推论一旦曝光,事情会滑向何等不可控的深渊中,我不敢想。也正因如此,在交给小巴蒂的报告里,我刻意隐瞒了这部分讯息,对生物供能的可行性只字不提,只留下我个人供能的观察记录。这场实验是我一人的执念,我不想也不能让它变成别人手中的凶器。

可是我不再满足于目前的成果了。

这么个巴掌大的法阵,再精进,也救不下任何人。扩张法阵不是一个放大咒就能解决的问题,这背后是整套符文的重新与魔力失衡的未知风险。但这也是我一定要跨越的高山,必须要抵达的彼岸。

准备就绪。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今天的实验。

一笔一画,一丝一缕,我的魔力顺着符文的光亮被法阵贪婪地吸收殆尽。起初,一切顺利,没有紊乱,没有排斥。

就在扩张将要完成之时,意外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原本稳定向着实验体输送的能量猛然回流,与我仍在注入的魔力狠狠相撞。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炸开。忽然间天地都重归寂寥,我甚至能听见血流过耳骨的鼓噪声响。

防护咒能挡住外力冲击,却挡不住魔力反噬。

像龙卷风刮过田地,我浑身的力气似乎被瞬间抽干,眼前阵阵发黑,膝盖一软,重重摔倒在地,后脑勺似乎砸到了桌角,痛得钻心。魔杖从手中脱落了,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我只能大口喘息,强行压制着体内翻涌上来的不适感,刺刺麻麻,尖锐的痒痛,好像持续在被比利威格虫狂蜇。

那么大的动静,一个闭耳塞听应该是没法完全掩饰过去的。我听见鞋跟匆匆砸在木质楼梯上的响动,大概是乔纳森上楼来了。好在艾莉诺去了魔法部上班,我苦中作乐地想着,她可没有那么好忽悠。

脚步声停在门外,敲门声轻而急:“薇娅,你在里面吗?我听见好大一声巨响……”

我瘫倒在地上,根本无力起身开门,只能强迫自己把语气尽量放得镇定自然:“我在,我没事。”

“真的?需要我进来帮忙吗?”

“不用了,我在午睡,不太方便,”我努力忽略着耳鸣的痛苦,“是窗帘后面有火灰蛇卵烧起来了。妈妈早上用过飞路粉,大概是壁炉残留的魔火生出了小蛇,还好没伤到我。”

乔纳森一向信任我,几乎没有怀疑,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这就去让小精灵好好监管炉火,希望别再出这种事了,还好这次你发现得早。”

“好,那我再睡一会儿……”

他的步伐渐渐远去了,直至彻底听不见。

我依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缓了许久,才勉强用手肘支起了上半身。轻轻吸了口气,我慢慢地伸出手,朝着地上的魔杖,一点点够去。

我并不觉得白费功夫。

走在一条从无到有的路上,我从来都是孤身一人。这条路本就是闯出来的,一阵苦痛换来一次校准,一场崩塌铸造一次圆满,失败本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成功。

只是无论失败还是成功,除了阴影中匍匐的毒蛇,我竟无人可以分享。

我绝不会停下。哪怕所有人都告诉我前方是万劫不复的幽暗,是浓雾笼罩的角湾。我有不得不前行的执念,我坚信自己终会重返人间。我愿意为这场豪赌付出代价,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是我自己决意要向冥王献祭灵魂。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差点晚发,今天从早到晚地在给家狗收拾烂摊子,严肃怀疑是某位狗男给她托梦报复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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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俄耳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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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不是情人
连载中煦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