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Undefined Red
还有一件事:我们期待已久的古代如尼文大赛日渐临近,在离校前,我们终于赶在截止日期前,正式提交了研究成果。那段在图书馆日夜翻查资料、抓紧一切机会做研究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所有难眠的夜晚、无数次的试错与拼尽全力说服彼此的争论,都凝结成了这份送往国际评委会的报告。
“做得不错。”巴布林教授放下手里厚重的羊皮纸卷,嘴角带着满意的微笑,眉头却微微皱着,“这个项目的核心构想是由谁提出的?”
我默默举起了手。
“莎菲克小姐。”她对我点点头,目光赞许,但紧绷的眉心却还是丝毫不曾舒展,“已经把现阶段的研究状况提交给评委会了么?”
是的,我们点点头。这项赛事本就要求学生完全独立完成,不许导师干预指导,再加上前段时间巴布林教授因学术会议不得不前往美国,拜托了其他老师临时代课,等到她如今终于得以看到我们的项目内容,猫头鹰早已将我们的成果送往了远方。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何她的神情竟如此复杂纠结。
“很出色,非常出色。你们走得比我预想的还要远。”她用掌根缓慢地揉揉眼睛,好像忽然很疲惫似的。
“罗齐尔先生,博恩斯小姐,你们可以走了。等到评审结果公布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假期快乐。”她的目光移向我,迟疑了几秒,“莎菲克小姐,请你再留片刻,好吗?我对这个项目还保有几个问题,想跟你单独探讨。”
我当然说好。埃文茫然地看看我,耸耸肩,示意他会在门外听不见谈话的地方等我。拉文克劳的博恩斯干脆地起身,拍拍袍子,安静地离开了,还贴心地为我们合上了门。
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巴布林教授了,我不由得感到有些紧张。她要问我什么呢?是我们的研究报告存在漏洞吗?或者说,她唯独留下我,是不是我提出的研究方向本身就有问题?我……
“别紧张,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想法。”她轻声安抚我,视线并不直直地盯在我身上,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舒缓。
不用与她对视确实很好地减轻了我的焦虑,我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些。
“借助古代如尼文构建法阵,令生命体在短时间内进入非生非死的恒定状态。这是你们的研究方向。”她顿了顿,看着我的衣领,“尽可能维持生命体正常的能量流转,不会中断其生长与衰老,可一旦遭受到外界的强烈冲击,生命体依旧会受伤,甚至死亡——这谈不上实现什么永生不死,只是让生命体进入一种相对静止的稳定状态。我理解得没错吧?”
我认真地应了:“并且,一旦如尼文法阵遭到破坏或发生变化,生命体立刻就会陷入不可预测的危险当中。可以说,处于法阵中的生命体是仅依靠法阵维生的。”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头:“莎菲克小姐,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你很有天赋。甚至在如尼文的领域里,你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但你应该清楚,这样危险的研究,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评委会的伦理审查。此类涉及生死边界的探索,稍有不慎就会触碰到黑魔法的边界。而你们的研究,迄今为止几乎没有任何实验数据与先例支撑,就敢贸然将它公布在国际赛场上——”
“这只是个理论。我们的实验和研究只是为了证明如尼文能做到这样的事。”我急切地解释着,“就只停留在理论阶段,我和我的组员们谁都没想把这样的法阵真的弄出来……”
“你提出了这个理论,感兴趣的人自然有办法把它变成现实。”她现在直视着我的眼睛了,表情和目光都严肃起来,“你在黑魔法防御课里已经学到了摄魂怪吧?还有其他的黑暗生物,譬如阴尸、譬如……这些都是处于生死模糊地带的产物。最初研究它们的巫师,也许只是出于学术兴趣、只是出于好奇。可是这样的理论落到了黑巫师手上,就成了操纵生死的武器。”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是深重的忧虑:“你的变形术学得那么好,你一定也熟悉甘普基本变形法则。物质与能量不能无中生有,用于维持生命的能量更是如此。你要长久维持一个生命体稳定的状态,就必须准备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你们的研究报告中所陈述的,最温和、最理想的情况,是消耗布阵者自身的魔力。可这只是短期实验的情况,如果把法阵的持续时间改成一年、十年、百年呢?法阵运转的代价会不会变成别人的魔力、别人的灵魂、别人的生命?所有妄图跨过生死边界的挑战,都必须付出黑暗的代价。”
“我担心你。我担心会有心术不正的人盯上你、盯上你的研究。如果某一天,你的法阵得以燃烧不息,我担心那会是血腥的燃料。你的双手,到时候也会沾染鲜血的。”
我已经不知该怎样开口了。
悔恨侵占了我的心脏。我的确过分冒进、过分天真,我不该将这样敏感、危险又不成熟的课题,就这样冒冒失失地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我以为这会是我学术生涯中的第一道荣光,却没想过这荣光背后的阴影。
有那么一会儿,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她又看回了我的衣领,我羞愧地垂下眸子,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想,会确定这个选题,是因为你真的对这一方向感兴趣。保持学术热枕,这很好。”她主动打破了这份令人不安的沉默,语气里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劝慰,“我还是那句话,你是个天才,而我真希望你不要放弃这份让人艳羡的天赋。希望能在N.E.W.T.s的高阶课堂上继续见到你,莎菲克小姐。”
我抬起头,坚定地回答她:“我会的,教授。这项研究……您今天跟我说的话,我也都记住了。我会避免让它引起更多的关注。”
如果毕业之后还有机会,我期望着继续隐秘地研究下去。就像我所说的那样,最初产生这个想法时,我期待着它能被用于守护而非伤害。在极端情况下,说不定它能为巫师争取一线生机。
这是我没有告诉她,也不敢告诉她的未竟之言。
她看着我,许久才点了点头,研究者是要承担起责任的,她最后这样告诫我。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对的。
八月初,一名不速之客敲开了莎菲克庄园的大门。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坐在会客厅的天鹅绒扶手椅上,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杯中琥珀色的红茶,手中的银勺敲在镶着金边的杯口,发出一声脆响。
“要来点司康饼吗?”艾莉诺面上挂着客套的微笑,礼貌地招待着这位不好得罪的客人,“家养小精灵刚刚做好的,香浓可口……”
“我想还是不用了,莎菲克夫人。”贝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高高地仰着下巴,弧度尖锐的眉毛轻蔑一挑,“我今天可不是来你们家喝茶的。”
艾莉诺体面地保持着良好的教养,什么都没说。
从某些角度来看,贝拉和她的小妹妹纳西莎样貌真的很相似,只是她的气质更锋利、更具有攻击性,透出近乎病态的艳丽——像一朵快要开败了的玫瑰,浑身带着血刺,层叠的花瓣中隐藏着**的气息。
这个艳丽的美人眼珠忽地一转,视线中带着危险的兴味,快准狠地刺在我身上了。
“我想和你聊聊天,小莎菲克。”她甜腻腻地喊我,亲昵得让人骨头发软、发寒,却又强势得不容拒绝,“就我们俩。”
好极了,一个两个的都只爱和我聊天。我的脊背紧张得出了一层薄汗,但还是尽力克制着,不想让她看出端倪:“我的荣幸,夫人。”
母亲离去了。贝拉坐在我对面,动作优雅地撇下瓷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您想和我聊些什么呢?”我刻意将身子微微前倾,好像迫不及待要听到她高昂的音调一样,“是关于西里斯的事吗?您放心好了,我们……
“嘘——”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不屑地勾了勾唇角,细长的手指扫过缎子一样光亮的黑色卷发,“我才不关心他的事。他还不配浪费我的时间。”
“你比他可有意思多了,甜心。”她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又放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她利落地从椅子上起身,鱼尾状的长长裙摆扫过地面,几乎称得上是在游走,而后亲亲热热挤到了我身旁,“多有才华的小女巫呀……跟着那个不成器的叛徒,未免有些太可惜了,是不是?”
她伸出尖细修长的指甲,冰凉的触感缓慢划过我面部的皮肤,身上浓艳的香气几乎让我感到窒息。
我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向后仰去。她饱含侵略的视线让我很不舒服,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是正在捕猎的野兽。
“你的研究拿到国际金奖了,我是来报喜的。”她的红唇一张一合,我几乎以为里边要吐出猩红的信子来,“怎么样?你可比你的小伙伴们更先知道这个好消息呢。”
我的心如坠冰窟。
她是为了那个如尼文法阵来的。
同时,她也在不动声色的告诉我,她知道那个项目的核心是我负责的——不管她的消息来源是哪,这都足以证明它的灵通。而那个所谓的金奖,未必背后没有她,或者说,那位大人的手笔……
他们在向我展示他们的势力、他们的强大。
“您过誉了,只是一些天马行空的念头罢了,没办法在现实中应用的,谈不上能有多大价值。”我真佩服我自己,还能面不改色地坐在沙发上,哪怕被她挽住的手臂僵硬得像被石化了一样。
“怎么会?如果没有价值,我就不会找到这儿来了。你这个谦虚的小家伙。”她笑得花枝乱颤,身体靠我越来越近了,压低着声音,用近乎蛊惑的嘶嘶声在我耳边说话,“到底是没办法实现,还是不敢实现?”
“有些魔法,不该只停留在纸面上。有些力量,不该被禁锢在限制里,你说对吗?”
她的声音慢慢轻下去,变成了一种诱人的呢喃。
“多么可惜……多么浪费……你珍贵的天赋、珍贵的血液,应该服务于至高无上的事业……”
她语气轻快,好像是真的在为我惋惜一样,丝丝缕缕的黑发触碰着我、缠绕着我,我在美杜莎的凝视下无处可逃。
“你想不想……把你的构想变成现实?”
“打开逃离死亡的大门。”
“你本该被世人仰望……你触碰到了那扇最隐秘的大门,可是愚蠢的人却要求你关上它、忘记它,要求你把余生埋没在毫无意义的踟蹰里。”她的呼吸带着冰冷的香气,扑打在我的耳膜上,如同对情人许下甜蜜的诺言,“可我不一样。我可以提供你想要的任何资源,支持你继续完善这项研究。你只需要——”
“答应我,和我们站在一起。”
她的头颅压在我的颈窝里,用指尖轻轻点着我的胸口,剥夺了我的心跳。
“为他效忠吧……他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你,可以做那个掌控生死的人。”
她张狂的的笑声在空旷的会客厅里回荡,我听见自己的心脏急促地捶打着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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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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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