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Merry Christmas, Darling
“就是这样,”我双手各捏着一枚发卡,对着落地镜挑剔地在发间比了比,宣布道,“我等下要出门一趟,跟朋友有约。”
艾莉诺与乔纳森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问题,我和你爸爸也准备出发了。”艾莉诺把魔杖轻巧地贴身收起,示意乔纳森来帮她整理一下装饰着恶婆鸟羽毛的宽檐帽,那两根羽毛在灯光下泛着奇异艳丽的光泽,“你的男伴要到家里来接你吗?”
我吃了一惊:“妈妈!我可没告诉过你,和我有约的朋友是个男孩子。”
“不仅是个男孩,还是能让你把他放在心上的男孩呢。”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乔纳森立刻殷勤地替她系紧帽带,“用不着你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毕竟,这已经是今天下午你换的第三套衣服了。”乔纳森调侃地向我歪了歪脑袋。我立刻把手上的发卡放下了。
“还是西里斯·布莱克?如果你最近的兴趣没有转移的话。”
“……”
我以沉默代替了回答,羞赧地推着她的腰,把她向壁炉方向赶去:“好啦,好啦!你们该走了。玩得开心!”
他们各自抓起一把飞路粉,同样祝我度过一段好时光。绿光一闪,他们从壁炉里消失了。
距离圣诞节还有一天,维奥莱塔一早就出门了。现在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颇觉焦躁不安,在楼梯上来来回回地走,等待着邀请我的那个人。
在学校里,和西里斯待在一起时,我还能用“同盟合作”、“课后活动”之类的说辞搪塞自己。可这一次,我再也找不出任何自欺欺人的借口了。
这是一场正式的约会,而我答应了。
他会穿怎样的衣服,带我去怎样的地方?我们会牵手吗,或许还有拥抱?
我坐在最高一级的楼梯上胡思乱想着,家养小精灵却匆匆上来喊我了。
“小小姐!”她用尖细、颤抖的声音说,“布莱克先生正在门外——”
我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快步跑下楼去,把她“要不要请他进来”的呼喊抛在身后。
有一团火在我的心中燃烧。我因自己的想象而感到燥热、急切、紧张,明明从学校分开还没有多久,我却发觉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我用双手拉住沉重的大门,用力向后一拉,西里斯的脸就出现在我面前。
他今天打扮得格外体面。合身的正装,喷着摩丝的发型,擦得锃亮的皮鞋,黑曜石的袖扣,手里还捧着一束精心选配好的鲜花。那架势更像是要来我家赴宴,而不是要和我出去玩。
他见到我开门,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清了清嗓子:“下午好,美丽的小姐。初次拜访,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
“不用装了。”我挡住他探头探脑的动作,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直笑,“我爸妈和姐姐都不在家,就我一个人。要进来坐坐吗?”
他松了一口气,马上像是换了一个人,收起了那套装腔作势的样子,施施然往里走:“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说着,他开始伸手往口袋里摸索起来——我敢打赌,那口袋一定被施了无痕伸展咒,否则根本塞不下这么多衣物:一件宽肩翻领的长款皮风衣、一条紧贴脖颈的高领毛衣内搭、一条垂感极佳的西装阔腿裤,全身上下都是黑色,大概是麻瓜街头正流行的样式。
“这下省事多了,我本来还打算在外头找地方换衣服。”他利落地一抛,衣物稳稳落在臂弯处,话语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快,“哪个房间方便借我用用?”
我领着他往衣帽间走,忍不住揶揄:“至于这么大费周章么?直接穿那身衣服过来不就好了。”
他轻咳一声,摸了摸后颈,难得露出几分局促的神色:“毕竟是第一次正式登你家门,不能太随意,总得给你父母留个好印象吧。”
我倒是没想到,西里斯·布莱克有朝一日还会在意起要给谁留个好印象呢。不过,我父母在他刚出生没多久时大概就见过他了,现在才考虑这个,有点太晚了吧?
西里斯早就告诉我,我们要溜去麻瓜世界转一圈。我对此很有些紧张,毕竟此前我可没有背着家人偷偷逃去玩过。
我最后选了一条及膝的酒红羊毛半身裙,搭配米白色针织上衣,外搭一件与裙子同色的短呢斗篷,以及我精挑细选的简约珍珠发卡。我对麻瓜时尚本就不算熟悉,只希望这样的打扮在人群中能不要太突兀。
我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询问他的评价:“怎么样?要是不合适,还来得及换一套。”
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粘在了我身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那双总是带着促狭笑意的灰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认真的惊艳。
半晌他才低低开口:“不用换了。这样就……很漂亮。非常漂亮。”
还很符合圣诞节的气氛呢。我抬手摸了摸烫好的卷发,满意地对他挤了挤眼睛。
走出家门,湿湿冷冷的雾气眨眼间就缠了上来,但不见半片雪花。
生平第一次,我坐了骑士公交。
西里斯站在路边,熟练地伸出他举着魔杖的那只手。忽然一声巨响,我下意识闭了下眼睛。再睁眼时,一辆艳紫色的公共汽车像是凭空出现在了我面前。它有整整三层,车身还在震颤着,车轮和车灯都有正常车型的好几倍大。
车门砰地弹开,身着制服的售票员像杂技演员一样挂在车门上,吹了声口哨:
“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噢,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决定一起私奔吗?”
“……不是。”西里斯挤开他踏上车,把我们两人的车票钱塞给他,向他报了目的地,而后转身对我伸出手:“来吧!”
我刚握住他温热的手掌,尚未站稳,公交车便弹射了出去,如同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我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
西里斯本能地伸手把我捞到怀里,一手扣住我的腰,一手护住我的后脑,把我和他紧紧固定在一起。我的鼻子撞在他的胸口,泛起一阵酸麻。他身上皮衣的味道混杂着少年温暖的气息向我裹来,变成一种类似于冬日里火焰燃烧的气味。
车子疯狂地飞驰着,一路发出哐当、吱呀、嘎嘣的响声,让人心惊胆战。我和西里斯跌跌撞撞地在空旷的车厢内四处碰撞,最终双双跌倒在一张狭窄的小床上。
“我想我的脚腕已经在床腿上磕青了。”我小声和他抱怨着。
他低下头,安抚地用脸颊蹭一蹭我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我整个人只能缩在他的怀抱里。他的胸膛宽阔安稳,我埋着头,能清晰听见他急促有力的心跳。
“再忍一下,很快就到。”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耳尖,“这车开起来特别野,但胜在速度够快。习惯就好。”
我的手放在他腰侧,不敢和他对视:“你很熟练嘛。”
“嗯哼。我经常从家里偷跑出来。”他低头看着我,得意地笑,胸膛微微震动。
仿佛只过了几个瞬间,骑士公交猛地一刹车,轮胎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等车停稳,他才慢慢放开我。
“我们到了。”他的唇擦过我的额角,“圣诞市集,我带你去玩。”
街道上早已挂满了金灿灿的圣诞灯饰,小天使们将光芒洒向所有期待着节日到来的人们。百货商店的橱窗设计得极有创意,形形色色的模特人偶穿着当季最新款的服饰,摆出自信从容的姿态。
到处都是缎带、松枝、铃铛,层层叠叠,装饰着这场盛大的节日庆典。
再向前走,人群愈来愈密集,我们进入了市集的范围。一棵高大的圣诞树伫立在广场的正中间,被装饰得五光十色、绚烂夺目。
圣诞前一天是最热闹的了,大人、小孩、宠物,家人、友人、爱人,大家都聚集在这里,共同创造着、分享着新的回忆。
我们无法再大步向前走了,只得挤在一起,慢慢地跟着人潮向前挪动。
西里斯自然地牵住我被冷风吹得发凉的手,手指一根根插入我的指缝,亲密地与我十指相扣,把我的手塞进他风衣的口袋里——离我更远的那个口袋。
“西里斯!”我挣了挣,反倒被他握得更紧,“这样我们还怎么走路?”
他假装没听到,如法炮制,坏笑着把我的另一只手也拉进了剩下那个口袋里,脚步不停。这样看上去,倒好像是我双手抱住他的腰身不肯放开似的。好在我们本来走得就慢,又挤在一起,也不算是太显眼,可我还是觉得很有些不好意思。
路边站着一排排木屋形状的小商铺,屋内被灯烤得暖黄,挂着各式各样的圣诞装饰。空气里弥漫着混合的香气,我们一路走,一路尝遍了颇具节日特色的美食:口味丰富的传统烤派做得焦脆,用纸袋装上拿在手里,仍在不断冒着热气;热红酒伴着肉桂与橙皮的风味,一口入腹能驱散所有寒意;还有裹着糖霜的姜饼小人、热可可和苹果汁,这些是孩子们的最爱,售卖的商铺外排出一条条长队。
不远处搭着旋转木马,其上绕满了彩灯,焕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影。漆成独角兽的木马们慢悠悠上下起伏,欢快的儿歌随着风飘过来,孩子们的清脆的笑声撞在一起。整条街都闹哄哄的,人们是那么放松、那么快活。
西里斯始终走在我外侧,宽阔的肩膀稳稳替我挡开熙攘的人流,将所有拥挤与碰撞都隔在他的身后。
他给我买了一对手工制作的驯鹿发夹,触感逼真的鹿角上挂着两只雪白绒球,俏皮又灵动。我说今天已经戴了发卡,要他替我保管,反手将鹿角夹在他的黑发上。他适应良好地左右晃晃,眉眼弯弯地问我效果如何,我真心实意地夸他果然可爱。
我为他挑中一条金属项链,银色的链条上挂着一块小铁片、一颗小星星,个性十足,很衬他今日的穿搭,给他利落的全黑套装增添一抹不羁的野性。他假装抱怨说这像小狗铭牌,转头却迫不及待地要我亲手帮他挂在脖子上。
前方传来街头乐队的歌声,手风琴和萨克斯奏出欢快热烈的节日旋律,围观人群在主唱的带领下逐渐加入合唱的队伍,身体随着节拍随意地舞动。
“想跳舞吗?”他挑眉,微微弯腰,掌心向上摊开,对我发出邀请,“就到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吧,未婚妻小姐?这几年,我可是欠着你好几支舞呢。”
亏他还想得起来,我可是很记仇的。我故作骄矜地抬起下巴,端着架子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立刻笑吟吟地扣紧了,拉着我加入欢闹的人群。
我从没跳过这种随性的舞,身侧其他人的每一步都踩在我无法预料的地方,一时间脚下舞步笨拙得可怜,频频踩上他的脚,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故意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伴随着乐队悠扬的旋律,贴着我的耳朵哼唱:
“Greeting cards have all been sent,
贺卡已经全部送出,
The christmas rush is through,
圣诞气息环绕我们,
But i still have one wish to make,
但我仍有一个心愿要许,
A special one for you,
一个关于你的别样心愿,
Merry christmas, darling.
圣诞快乐,我亲爱的。”
我抬头,撞进他那双灰色的眼眸里。他总是注视着我,目光灼灼。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街灯的光晕,也映着我带着笑意的脸。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背,脚步慢下来。我们额头抵着额头,轻轻地随着节拍摇晃,听着周围的喧闹,感受着掌心相贴、彼此交缠的温暖。
今夜,一切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样陌生、那样新奇,只有西里斯是我最最熟悉的人。他把这一切神奇带到了我的世界里,有他在我的身边,我感到如此安心、如此幸福。
他像是看懂了我的眼神,忽然咧着嘴笑起来,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他手上微微用力,牵着我离开人群,向昏暗处走去。我任由他拉着我,像水手自愿跟随着塞壬,一步步走入他的巢穴。
这里没有商铺、没有行人,空旷而宁静。不远处,市集的暖灯一盏盏亮着,向此处透来丝丝光芒,不过分耀眼也不过分黑沉,让这里朦胧得恰到好处。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松木清香,歌声隐隐约约萦绕在我们耳边。
他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又低又轻,那样的蛊惑人心:“这件风衣还有内袋,我在那里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要摸摸看吗?”
在他鼓励含笑的目光里,我试探着伸出手,摸到一簇略微扎手的东西。
他也慢悠悠把手探进风衣内侧,覆上我的手,像掏出一件预谋了千万遍的宝贝般,和我一起轻轻拿出了一小束植物——
槲寄生。
梅林啊,他真是一只心机深沉的坏狗狗。可是,可是。
我好喜欢坏狗狗。
不太清楚英国人是怎么庆祝圣诞的,我只好仿照美国人的圣诞市集想象了一下。
西里斯唱的歌即是开头推荐的bgm,1970s经典金曲。但听完整首歌曲就会知道,温柔的旋律其实唱着伤感的故事,他们分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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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槲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