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泡酒金鱼:你好,出的。

宋衿宜出的是一个一年期的假扮男友套餐,在此期间,男生需要扮演一个从喜欢到漠视、从礼貌到无理、最终劈腿的这么个前男友形象。

月入过万:那你需要了解一下我的条件决定吗?

泡酒金鱼:您看我们明天见一面方便吗,到时候我和您了解详情再决定。

月入过万:行,柏象城三楼luckin coffee,离我家近。

宋衿宜皱着脸从沙发上爬起来,突然不想去见了。

宋衿宜没有化妆,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骑着小电驴开到了柏象城。她来得很早,坐在瑞幸咖啡的沙发上静默地等着。

“不好意思,刚下午休。我们公司就在旁边那个写字楼,江余律师事务所。”

买家的话口一句递着一句,他那双眼睛在宋衿宜的脸上睃巡,一点点描摹着她素净的脸庞。

宋衿宜的长发懒散地垂在颈后,两撮碎发蜷曲着挂在侧颊。她白皙的脸庞透了点薄薄的嫩粉色,额间泛了点油亮亮的水光。很清水的一张脸,却让人忍不住流连。

宋衿宜被他盯着有些不自然,神色恹恹的,只想快些走完流程:“没事,江先生,冒昧问一下,您不会叫江余吧?”

宋衿宜问这个倒不是想窥探别人的**,不过是觉得如果他叫江余的话,自己估计是付不起出场费的,那就没必要和他浪费时间了。

“宋小姐说笑了,江和余只是两个姓罢了。”买家娓娓介绍了自己的情况,虽然0人在意,“我99年的,目前是一名律师,月入0.8万,毕业于裕城学院。”

在裕城有个不成文的传言,只要你是从裕城学院毕业的,在裕城绝对不愁找工作。所以在裕城学院毕业,于家长而言,是件体面的事。

“嗯,好的。如果需要配合演戏,我只能给您裕城的基本时薪,25一个小时。估计三个月演一次,第一次假装温柔男,第二次稍微不耐烦一点,第三次没素质一点,最后一次你当着我家人的面提分手就好,就说你前女友回来找你了,你要和我分手。”

“宋小姐,其实我们也没必要闹到这种局面嘛。”买家捧着团购来的鸳鸯红茶拿铁,“你就把我们这次当成一次相亲,怎么样?!我觉得你的条件还不错,我们挺合适的。”

买家将两手松松瘫在木桌上,低声暗示了句:“我家就在这附近,要不要去坐坐?”

宋衿宜愣怔一瞬,轻笑了声:“江先生,看来您上闲鱼不是买卖闲置的,倒是来当互联网乞丐,来找虚拟女友来了。我建议您现在割个舌,那我倒是可以象征性地给您捐个9.9,让您能喝个RX(瑞幸)。”

话音甫落,咖啡厅外,有人轻推开玻璃门,婉约的铃声敲响,带起了一阵凉飕飕的东风。

宋衿宜的肩膀被人轻轻叩了叩,她粗粗抬眸,沈惟康正冷脸凝着她:“姐姐,你昨天在耀远酒店把我一个人丢下,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沈惟康堂而皇之地轻点了下喉结处,她曾落下的咬痕。

买家趁乱将话口怼进来:“宋小姐讲话真难听,人倒是还挺有意思,这不就有个现成的没素质绿茶前男友吗,还要在闲鱼上找,浪费彼此时间。那你今天素颜干嘛,不就是表忠心,想让我知道你不化妆也很漂亮,是可以选择的择偶对象吗?”

宋衿宜蹙着眉尖,轻哼了声气。上次相亲浓妆艳抹的被说成是钓金龟婿,这次素净着一张脸却又被说成展示所谓的优越感。总而言之,在他们眼里,化不化妆的目的都是为了取悦这些无关紧要的普信男。

“是您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不好意思,冒昧地问一下,您在江余律所是不是起到一个签字笔的作用,2b的那种。”宋衿宜竹筒倒豆般将话吐了出来。

未及买家开口,沈惟康捧过了宋衿宜桌上那杯酱香拿铁,作势要往买家身上泼:“还不滚,再不滚泼你。”

“我真是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泼妇荡夫,我回去就给你写个千字差评。”买家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

“祝您成为闲鱼优质买家。”宋衿宜略抬起手,不甚在意。

沈惟康在她对面落座:“上闲鱼找没素质的前男友,什么意思?”

“你怎么会在这?”宋衿宜顾左右而言他。

“巧合。”沈惟康的视线在宋衿宜的嘴唇处稍停片刻,最终落在了她的眼睛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字面意思,找个人扮演我泼辣素质低还爱出轨的男朋友哄我父母和外公外婆的开心。”宋衿宜并不避讳他。

沈惟康眉峰紧锁着,可再次看到宋衿宜那张缺德的脸时却很快释怀。他坏心眼一拐,眉目舒展开来:“那你觉得我合适吗?”

“不合适。”宋衿宜直截了当地拒绝,她不想再和沈惟康有任何的瓜葛。

“你觉得刚刚那个男人比我更适合扮演你的男朋友吗?”沈惟康抿抿嘴唇,“还是你玩过的用起来更方便吧。”

玩过???

宋衿宜实在是佩服这成年香蕉般的语言能力,忍不住和他争辩:“你别这么贬低自己,你在我眼里,没这么差劲。”

“那你选他不选我?”沈惟康喉结一沉,大喇喇往后一瘫,登时蛮横起来。

宋衿宜的眼睛不自觉落在他那颗喉结上,此时,头顶上的吊灯晃了晃,给那颗喉结打了层薄薄的水雾。

昨日还活泛的伤口黯淡下来,泛了圈淡青色的咬痕,如同塘底的鹅卵石般。塘边的人只觉光滑平整,可一旦捞起,泛着裂缝的表面便会将人磨得鲜血直流。

宋衿宜不加掩饰地盯着他隆起的喉结,漫应着他的问题:“我会有很多的选择。”

话音甫落,一道瘦削的人影窜出来。约莫二十三四的男人拿出一个捐款单,硬生生地把笔戳到了宋衿宜蜷起的拳头上。他颤颤巍巍地指了指白纸上的文字,低低唔了声,旋即将大拇指往下一按,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宋衿宜眼睑半垂着,漫不经心地看了眼上面的文字:你好,我是聋哑人,你可以资助我一点吃饭费吗,我会永远记得你的,非常非常感谢。

宋衿宜抬眼瞥一瞥他,顿了顿:“你怎么现在还在做这种工作?”见他没反应,宋衿宜用乱七八糟的手语指了指他,再用食指在太阳穴上转转圈,比划了一下。

男人满腹狐疑地歪了歪头,心想她比一个“你脑子有病”的手语是在侮辱谁呢。

宋衿宜扬起下巴指指沈惟康:“你就算不记得我,总还是记得他的吧。”

宋衿宜自然地拿过了沈惟康摆在桌上的手机:“哝,六年前,你划开他的校服,从他兜里拿走的。”

沈惟康闻言打量他一下,男人已褪去了曾经那副鬼火少年的张狂样,眼神空洞麻木,整个人呆滞下来,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男人也暗暗瞧了沈惟康一眼,但他曾经的战绩太耀眼,就连奥运冠军的手机他都是偷过的。所以他对沈惟康的印象并不强烈。

沈惟康和当年一样,抬手给他转了两万块钱:“之前你说想吃洇湘园,现在吃过了没有?”

男人依旧维持着聋哑人的人设,摇了摇头。

沈惟康无奈叹了口气,好歹是比从前进步了,至少不偷东西。

宋衿宜看了眼他清秀白净的脸庞,坏心眼一瞬兜了上来。她轻轻唤了下他,笑容清浅,声音温和:“我这儿有一个50块钱每小时的兼职工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男人的表情懵懵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啊,什么工作。”

他其实不太感兴趣,毕竟这乞讨的工作轻松悠闲,来钱还快,他早就已经习惯这种不劳而获的生活了。

“演戏会吗?配合我演一个渣男,不需要太多演技,面瘫脸就行,只要别太雷人。拿出你曾经在他面前大哭那场戏的十分之一就行。”

“可以。”男人看了眼宋衿宜和悦的脸色,自然而然地堕入了她潦草设下的陷阱。

“那就过两天见,加个微信,位置我在微信发你。”宋衿宜露出二维码,从容地邀请他。她溜了沈惟康一眼,晃晃手机,面有得色。

沈惟康哼一声:“既然你那么有精力的话,就把你那些备选都叫过来,来一个我搞砸一个,来一对我搞砸一双。”

他是个不会内耗的人,向来泼辣无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能一个劲儿地往外吐。

“你怎么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幼稚,这么喜欢胡搅蛮缠。”宋衿宜把眼一沉。

“我现在才24岁。”沈惟康嘴角轻轻一撇,轻描淡写地说,“但我19岁的人生就经历了大起大落。”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非要把我视为破坏你人生的仇敌,那你就报复我吧。”宋衿宜素净的脸庞看不出一点颜色,“我那天扇了你一巴掌,让你丢了面子耿耿于怀。那行,我今天还给你,我让你扇回来。”

前边的黑皮沙发发出了呲呲拉拉的摩擦声,三三两两的食客阖上了手机,悄悄摸摸地瞥着两人。

“正好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丢掉的面子能找回来了吧。”宋衿宜下巴缓缓一抬,整个人贴着桌子阖上眼一脸视死如归。

沈惟康看着她这一副放马过来的模样,气得心脏一抽抽地疼。他板着一张脸,五指展平轻飘飘推了下宋衿宜的脸:“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也太遗憾了,你现在还做不了我的主。”

“我原本也没有做你主人的**。”宋衿宜耸了耸肩膀,略略停顿。

“......”沈惟康黑着脸无言以对。

宋衿宜站起身来,眼皮半垂着,整个人透着沉重的丧感:“分开的六年里,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现在这样频繁的偶遇,你敢说这只是巧合吗?”

她没有等他的答复,只是再次盖棺定论地为两人的关系划下尾句:“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你有没有想过六年里从没有偶遇过也是巧合。”沈惟康抬起幽邃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宋衿宜。

那双阒黑的眼睛如同一片薄雾渺渺的世外桃源,青天白日里,他潋滟的景观引得无数游客驻足。可一旦到了深夜,树影婆娑,黑咕隆咚的林子里会起一桩又一桩的惨案。

有关风月,有关痛感,却无关过往。

他森然的目光让宋衿宜有些莫名发颤,她的喉咙艰涩地滚动了一下:“我没想过,也没想过你。”

从柏象城出来,天色灰蒙蒙的,宋衿宜骑着电瓶车在非机动车道慢慢地晃荡着。迟滞的油门重重一旋,也只能划出几里。宋衿宜就这样一步一顿地回了家。

当她驮着疲惫的身子躺在沙发上时,一阵电话铃声再次打破了她死鱼般苟延残喘的生活。

“衿宜,你妈妈把家都砸了,现在人不见了。”在无数句开脱下,宋衿宜只捕捉到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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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无关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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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酒愈烈
连载中衿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