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微亮,一只瘦削的流浪猫跳上墙头,在朗朗书声中优雅地踱着步,不多时,它闻到了远处的饭菜香味,于是它跳下墙头,欢快地朝食堂奔了过去。
但它还没跑出多远,甚至都没过通往高三楼的分岔路,就“嘭”地撞上了一道透明墙。瘦猫痛得嗷了一声,随后打起精神直起身子探了探,再后退小半步,双腿一蹬原地起跳——长年累月的奔逃使它足够自信能够越过这道坎,然而它失败了,它跃起了三个它的高度,仍旧没能翻过去。
它开始沿着透明墙游走,试图找出一个突破口。
“真烦人。”
草丛中传来人类说话声,瘦猫吓了一跳,毛立刻炸开,脚下一扭就想跳走,然而草丛中横伸出一只手来抓住瘦猫的后腿快速拉入草丛中。
瘦猫拼命挣扎嚎叫,但并没有坚持过一秒,草丛就重归死寂。
“你也太残忍了吧。”
草丛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也挺烦的。”
草丛再次沉默。
过了会儿,一名老师从高三教学楼出来,往食堂方向去了,紧接着又来一个,反方向朝校门口走来,眼见他就要撞上那道透明墙,却在不知名作用力下生生止住脚步,在距离透明墙一厘米处僵硬转身,目光茫然地朝食堂方向走去。
前面的老师发现了后面的老师,还笑着打招呼道:“李老师,今天不回家吃啊?”
李泽没回答,径直从他身边路过,宋红尘尴尬地摸了摸脑壳,心道李老师生气的劲儿还没过去啊,顺便瞅见后边的杜欢欢,便将此事抛诸脑后,只顾高兴地朝自己老婆挥手了。
李泽像失了魂的木头人一般走进食堂坐下,就这样静坐了好一会儿,眼神才逐渐清明,人也回了神,左看看右看看,心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就说你这么搞不行。”
随着出入的教师学生越来越多,透明墙不得不被撤下。草丛里再一次传来内讧的声音:“你不如也去死好了。”
两个声音极低,若不是凑近了细听是注意不到的,但此时有一样更难注意到的东西正曲线游弋而来,它悄悄经过,没发出一点压草的声音。
片刻之后,草丛传来一声闷哼与低嘶,随后一个半透明物体从草丛中弹射而出,一条黑色小蛇腾于空中紧紧追赶。
那半透明物体一会儿化为龙样妄图翱天,一会儿化为人形手足并用,被追了几米之后,该半透明物体开始往后掷物——说是掷物,其实是如壁虎断尾一般,将身体一部分当作武器扔了出去。
它的身体还真能当武器,凡扔出的部分,全部以黏液的形式紧紧粘向对方。
然而小蛇灵活无比,不仅躲过了所有攻击,速度还一点没减,不耗半分力气便追上了半透明物体,血盆大口一张,便将那物吞入腹中。
“就派了这么个东西来?也太草率了吧。”声音自花园树梢间传来,一名身穿靛蓝布衣的男子盘腿轻轻巧巧坐在树杈之上,那树杈还没他手腕粗,茂密的树叶掩盖住了他的大部分、身形,“不过,一物生二灵,自言自语,着实有趣。”
正当他打算静观其变时,小蛇的肚子突然开始变鼓,原本细长流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抽搐起来,先前被半透明物体掷出掉到地上的部分、身体猛然暴起,小蛇的肚子和地上的黏液就像磁铁的两极,拼了命也要合到一起。
小蛇自然是不愿,但由不得它不愿,几乎是眨眼间,小蛇的肚子便和地上的黏液合到了一起,黏液飞快爬满了小蛇全身,小蛇像被泡进了胶水一般难以动弹,失去了自由呼吸的空气,五脏六腑全被胶水填满,不出片刻便没了生气。
与此同时,树梢上的人也消失了踪迹。
“肃清!”
初洄站在学校门口发号施令,白翳可斜他一眼,这里除了他俩没别人了,使唤谁呢。初洄便尴尬地咳了一声,改口道:“兵分两路,你那边我这边。”
初洄可以对死查局任何一个人作威作福,甚至能骑到隔壁特调局和行政办的人头上撒尿,但他唯独怵两个人,谭琋和白翳可,一个是死查局唯一一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打工人,一个是死查局最强战力。
不,怎么能说是怵呢,他堂堂死查局局长,应该说尊重才对。
白翳可看傻子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初洄的背影直到消失,然后才到保安室面前,对里面的人说道:“您好,我是学生家长,高三十六班裴重苍的姐姐,昨天他们班主任打电话叫我们家长来学校一趟,不知道是什么事,我现在能进去吗?还是说得等他们下早自习?”
保安对她有印象,笑道:“您这么早就来了啊,这会儿肯定不能进,学生们正早读呢,不让闲杂人等到处闲逛。”
“那我进来坐会儿成吗?站久了也怪累的。”白翳可指指脚下的高跟鞋,“刚出差飞回来,家都没回就赶来了,您瞧我这黑眼圈重得哟。”
保安显得更客气了,忙不迭请她进保安室坐下,说:“您这是大忙人啊,可惜弟弟太不听话了,三天两头被叫家长,以前还是他妈来,后来他舅妈来,现在又是姐姐来,我看你们这一家子我都快认全咯。”
保安室不大,一张桌子两张板凳几个显示屏,隔板隔开的大概是临时休息室。白翳可笑,说:“他舅妈你都记得啊。”
“那可不,那天晚上不是你俩一块儿来的吗,她来的次数可比你多,每回一来就直奔他们班主任办公室。啧啧,回回来挨批,太惨了。哎对了,为啥他亲妈不来了?出去打工了?”
“最近在创业,忙,所以就说我们家人轮流照看着,小打小闹没事,只要不出大岔子就行。”白翳可看了眼校里,说,“我对他也没什么大指望,就盼着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就好。”
保安呵呵笑,说:“你们姐弟俩肯定差着不少岁数吧,长姐如母,也就家里人才会有这样的包容心了。”
“你不会聊上瘾了吧?”
耳机里传来初洄的抱怨,他已经绕着围墙转了一圈了,估摸着是没有发现异样,不然早就咋呼起来了。白翳可抬头问保安:“你们这儿哪有厕所啊,虽然一路过来都忍着没喝水,但也还是到了该上的时候了。”
保安慌忙站起来,说:“哎呀这儿可没厕所,我们都是到那边儿高三楼一楼厕所上的。”他看了看表,“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您现在就进去吧,记得待会儿直接去办公室,可别在其他地方逗留。”
“行,我明白,按规矩办事嘛。”
进了学校,白翳可在保安的注视下下了高三楼的阶梯,然而也只到阶梯为止,一个闪身便匿了身形,停下时,人已经站在了花园树下。
白翳可闭上眼深呼吸,然后缓缓睁眼,道:“刚走。”
耳机里传来初洄的问话:“能闻出往哪边去了吗?”
“如果你需要缉毒犬,麻烦去找缉毒大队打报告申请。”
白翳可总能用最淡定的语气反击他,初洄打量着面前这堵有裂缝的墙,说:“我怀疑我发现了有人逃走的痕迹。”
“所以呢,你要去追?”
初洄心里的是想的,身为警察,想要打尽天下恶人是很正常的反应,但他也明白,现在就他和白翳可两个人来叉鱼,并没有渔网给他们收。
于是他问白翳可:“那你那边有发现吗?”
“监控角度被人动过,我刚才调好了;学校有被人下过结界的痕迹,不过不是最近的;不久前发生过小规模打斗,但没有引起普通人注意,结束得很干净;死了只猫。”
最后四个字成功让初洄沉默了。
他不是动物保护协会爱心人士,并不是为这只猫的不幸沉默,而是为了这早到的流血而沉默。
人人都想变强,人人都想获得权力,但不应该建立在攫取无辜性命的基础之上。
“初队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谭琋曾如此评价初洄。
白翳可持不同看法:“为了让历史的车轮不断前行,流血是必要的,世界上不存在完全正义的流血。他就是官还不够大。”
谭琋的话总能暖心得让初洄说不出话来。
而白翳可的话总能让初洄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里有个脚程慢的——哦不对,它是在赌我找不找得到它。”白翳可朝草丛步步逼近,“我不擅长对付这些奇怪的玩意儿——”
正说着,那半透明物体便尽量张开形成一张巨大的布,铺天盖地地往白翳可头顶盖来。
“——所以,我借用点法宝,应该不算犯规吧。”白翳可说着,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一根电击棍来。
“滋滋——!”
半透明物体在接触到电击棍的一瞬间便发出滋啦声响,它露出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来,它怎么会败在区区一根棍子下呢?!
白翳可收起袖珍电击棍,微微一笑道:“不要小瞧人民警察,也不要以为只有虚无缥缈的法宝才能制服你们这些不明来路的混球。”
说完,白翳可从包里又摸出一根伸缩木棍来,把地上被电焦的软趴趴的片片拨到了草丛里埋好。免得吓到过路的学生和老师。
被工作折磨的每一天都在想,要不我坑了吧,要不我拖了吧,应该没人会责怪我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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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借用点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