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重苍是踩着晚自习的铃进教室的，一坐下就听孙步说他：“溜得最早来得最晚，咋，脚伤这么严重，从食堂到教室都要走这么久。”
“生物作业收了吗？”裴重苍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并拒绝了回答问题。
“收了，但是还没交走，你现在交还来得及。”尤伦说。
裴重苍翻了下桌肚，从里面拿出数学书和作业本来，孙步见状问他：“不打算交生物作业了哇？”
此言引来了生物课代表的警觉，凌厉的眼神立刻就扫了过来，裴重苍侧头和孙步说话，这角度正好能瞧见。他却没有一丝心虚，说道：“忘寝室了，明天再交。”
尤伦哦了声，说：“我们翻了你桌子没翻到作业，还以为你又不交了。要不等下我回寝室帮你拿吧，你不方便跑回去的话。”他主要是担心冯曦月不等明天早上，晚自习一结束就顺便给交上去了。
“不用。”裴重苍潇洒说道。作业啥的交不交也就那么回事，有缘就交，无缘就算了呗，反正债多不愁，也不止生物一门没交，比如语文，他动都还没动。
“对了，老韩回来了。”孙步示意他看后面。
裴重苍便顺着看了过去，韩烟真还坐在他的老座位上，和苏传友王先勇邹树平聊得正嗨，新剃了小平头，人看上去也精神得很。
班主任不到场的晚自习是没人会自动安静下来学习的。
“嘿！”
裴重苍一伸手接住跨越讲桌而来的暗器，展开手心一看，木糖醇一颗，对面黎桦献宝似的指指禇萌说道：“沾老严的福，刚吃了炸鸡去去嘴里的味儿。”
裴重苍把木糖醇扔进嘴里嚼着，埋头写起了数学作业。
铃响后五分钟，钱双到教室，叽叽喳喳的教室立刻鸦雀无声，钱双是抱着厚厚一摞作业来的，往讲台上一坐，就改起了作业。
“一班不愧是重点班啊，这么早就把作业都交了！”
“臊皮呗，显得他们能耐。”
“嘘——”
前两节是自习，只要秩序好，他们是要补作业还是要做与学习无关的事钱双都是不管的。最后一节班会课来到，钱双才停下改作业的手，拿出他严肃正经的神色开启了新一周的讲话。
“上周一周过得很快哈，打球的不打球的，全都关注班级球赛去了。最后拿到了亚军，输给了十七班，我想大家应该还是能找到一些原因的吧。”
孙步小声对尤伦说道：“不会是老钱被人俇了一顿，觉得我们给他丢脸了吧。”
“比如准备得不够充分。按照以往班级球赛的规律，这学期开始球队成员就会进入到训练中，但是你们也晓得你们是高三生了，每月一大考每周一小考，平时上课也要发卷子闭卷测试，没得那么多时间练球。”
张汉梁跟孔不违说：“可不是嘛，早操那会儿够练个啥的啊，而且这才几天。他们十七班老师管都不管，想啥时候打就啥时候打，这能比嘛！”
“比如你们人没有那么多。十七班半个班都用作比赛准备了，但你们只有八个人，还要排开一个有争议的球员，和一个没有上场**的球员。”
郑小川和严怀颖都默不吭声。
“比如你们总体身体条件不如十七班。”
难能堪当中锋大任的孙步闭嘴了。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你们输找借口，而是希望你们能从中学到一些道理。”
“这能学到啥道理？”沈飞学跟华策吐槽道。
“把篮球类比学习，充足的准备、集体学习的力量、总体学习的质量，是不是都至关重要？”
“这也行？”赵纯都惊了。
“第一点不用我说你们也明白，第二点‘集体学习的力量’，你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擅长的科目和不擅长的科目，取长补短，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唐老师都跟你们说过吧。一人力薄，孤掌难鸣；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你们应该认识到有一群目标相同一起学习的同学们是有多么的可贵，而不是只顾自己学习，把身边的同学当作假想敌。全市四万多考生，全省六十多万，难道打败这个教室的同学就是胜利了吗？”
李为枝攥紧了笔，戚晓小看看她，又看看冯曦月。
她俩的“比拼”虽然没人提起，但每次出成绩李为枝都很紧张，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又在冯曦月下面时，李为枝会一整个晚上都沉默无比，看书写题到凌晨两点。
戚晓小和赵纯聊过，要不要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她们看了skam，觉得每个学校都很有必要在医务室设置一个心理医生的岗位，虽然看上去那位Dr.Skrulle有点凶，但她说的话都既有道理也很有用。
她说：“每个人都是一座岛屿，唯一一座通往其他岛屿的桥梁就是语言。如果我们互不言语，就只能成为一座座孤岛。”
在此之前，她们对于心理医生的认知都仅限于：精神病人才会去见的人，或是警察破案才需要的人。
她们无法做到直接建议李为枝去和心理医生聊聊天，疏解烦恼。因为她们认为，既然她们会有这样错误的认知，那么这个社会与她们一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或许朋友也能成为李为枝解决问题的办法呢？
于是她们找了从高一就和李为枝在一个寝室的周碧和秦妃童。
秦妃童表示自己高一的时候和李为枝不怎么熟，但李为枝高一的时候性格还算比较开朗，最要好的朋友还是冯曦月，经常到隔壁寝室串门。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两人不再来往了，李为枝的性格也变得有点内向。
戚晓小和赵纯听完不敢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李为枝怎么会和冯曦月是好朋友呢？而且还因为不再做朋友了，性格也大变。这得是发生了多惊天动地的事啊，才会让人变化这么大。
周碧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她和大家关系都差不多，不近不远的，不过秦妃童说的没错，李为枝以前确实没现在这么沉默，和冯曦月也是每天一起吃饭、每周一起留校的好朋友关系。至于发生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没打听过。
陈一画总应该知道吧，毕竟她是现在冯曦月最好的朋友，而且也是从高一就和她俩在一个班的。
但当赵纯问起的时候，陈一画只说：“有时候事情不像你们看上去的那样，所有结果都是有它的产生原因的。”
“那你倒是告诉我们是啥原因啊。”戚晓小急道。
“对啊，说不定是误会呢，解开大家就还是好朋友啊。”赵纯说。
然而陈一画表示这是冯曦月和李为枝两个人之间的事，自己不能到处瞎说。如果她们想知道，还是让李为枝亲自告诉她们吧。
“感觉问了跟没问一样。”戚晓小说。
“但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有了线索，只是不清楚细节。”赵纯说，“你说我们要直接去问枝枝，她能说吗？”
“不能。”戚晓小回答迅速。
“有了充分的准备，有了一起学习的伙伴，剩下的一条是什么，是‘总体学习的质量’。试想你们每个人都是一根绳，如果每个人都只有这么长，”钱双比出两根食指拉开一小段距离，“那所有绳段连在一起能有多长？想要够着远处的奖品，是不是需要每个人都尽力拉长自身的长度，这样连在一起才能够更长，对不对？”
“所以说还是该转到重点班去的啊......”陈一画小声感叹。
冯曦月看她一眼，说：“这就后悔了？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我不是对自己没信心，钱老师说得对啊，咱俩在一块再努力，瞄准的目标也就是孙步赵纯而已，宁做凤尾不**头啊，就是这个道理。”
是宁**头不做凤尾吧，冯曦月冷漠道：“连鸡头都没做成就想做凤尾。”她看了眼打成一片的孙步和赵纯等人，“一个人靠自己也能努力做成事，我才不信，非要借助别人的力量！”
陈一画瘪嘴耸肩，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现在球赛也过去了，接下来没有大型娱乐活动了，各位还是要收收心了，晓得不？”底下呃啊敷衍应是，钱双敲敲桌子说道，“这周五就要正常进行月考，所有艺体生也都回学校了，虽然艺体生分数线要低点，但是竞争也很大，尽量学好文化课，才是你们最好的办法。”
艺体生要周一才统一办手续返校，所以不强行要求参加今天晚上的晚自习，十六班参加集训五人，今日返校两人：韩烟真和郎歌。
“好好复习，把之后的每一场考试都当做高考来对待，这样到了真正高考的时候才能以平常心对待。”钱双说，“这次月考是我们学校和七中联合出题，到时候出分，除了要在校内排名，还会拉通两个学校的应届班和复读班一起排名。”
教室内顷刻哗然。
孙步对尤伦说：看来这次咱们班是一个前百都没有了。
赵纯对谢容说：哇，咱们学校何德何能，居然跟七中联合出题！虐菜吗这不是。
戚晓小对李为枝说：加油，这次你一定能超过冯曦月！
禇萌对严怀颖说：能不能再给我补一次课，我不想倒数！
黎桦对秦妃童说：看来这次你又进不了前百咯~
严怀颖扶额，黎桦从坐到这个位置上，就自来熟地和每个人打招呼，也不管人家理不理她，尤其秦妃童，越是不理他他就越来劲。老带着一股贱兮兮的劲，秦妃童能忍住不打他也是厉害。
韩烟真瞪大了他的牛眼，说：要不要这么搞我，我才刚回来啊！就要面对这么大的打击。
裴重苍则想的是，这样的话，那到时候可以看宗琴的成绩了，啧，该不会到时候成绩出来打头第一个就是她的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