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重苍没有休息太久就再次上场了，虽然大家都很担心他的伤势，但他执意要上，他们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伤的是下巴，又不是手脚。
只要没打死，就往死里打！
什么快乐篮球，什么友谊第一，通通见鬼去吧！
“黑方三分！”
“拉人，二加一！”
“红方两分！”
“打手！”
“防守犯规！”
“出界！”
一时间哨声连天，场边翻牌子的也由两个发展为三四个，生怕翻错了，还有人自发拿出小本本来记分。沈飞学暂停了他的解说事业，双方越打越激烈，他自认没有NBA解说的嘴速，而且势单力薄，一个球进很快就又发了球，回防和下快攻的速度也快得可怕，都跟不要命似的。
唯一让人有点喘息时间的就是罚球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手感都打出来了，双方罚球比之前准多了。张汉梁说要是体育考篮球罚球，场上这几个肯定都能得满分。
就在又一次伸手要球时，意外再次发生。
郑小川瞅准机会高抛球传给裴重苍，30号果断跳出断球，结果落脚点不巧正在裴重苍脚踝外侧，30号反应不及往右边倒去，裴重苍险险接到球后往左倒去。
“没事吧？！”1号扶住30号。
“裴哥！”离得最近的郑小川赶紧过去扶裴重苍。
“草，你们他妈的故意的吧！”黎桦再也压不住火了，和孙步一前一后气势汹汹逼了过去。
“站到！都给我站到！干啥！”黄雪荧一边吹哨子一边喊停，就说急不得急不得，着急就会出事，这不就来了吗！
“嘶——”戚晓小看着都疼。
“这是不是有点针对了？”赵纯皱着眉。
李为枝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冯曦月说道：“一个个跟土匪样，打球还是打人？”陈一画也担心道：“伤上加伤，该不会要送医院吧？”听完她便将注意力又放回到了场上，这么严重吗？
正当她犹豫是不是要建议张汉梁让比赛暂停时，就听身后来了人，声音还十分欢快。
“嘿！哟！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众人纷纷回头，看得来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声音立时变得忐忑起来：“咋、咋了？我声音很大吗？咋都看我，才半年没见就不记得我了？”
李为枝轻轻呼出一口气，记得啊，当然记得。
张汉梁已经迎上去拍他的胳膊了，并大声道：“我草你咋来了！”
鲁舟遥借他遮住自己，嘿嘿道：“今天不是周天吗，正好我没训练计划，学校大门又敞开的，我就来看看噻！”
沈飞学也激动道：“我他妈还以为你不来呢，群里发消息你也不回！”
“我这都办了离校了，不好意思在群里说话......”鲁舟遥指指乱作一团的赛场，“咋了这是？”
严怀颖担忧地说道：“裴重苍受伤了，被踩了一脚。”
“被踩了一脚？这不是下脚的那哥们倒霉吗？咋了，踩的位置不对？”
“嗯。”严怀颖点点头，“踩脚踝上了。”
“嘶——”鲁舟遥也倒吸一口凉气，“那还不赶紧抬下来，还在场上呆着干嘛呢？”
正说着呢，就看见场上的包围圈逐渐散开，仿佛旧事重演，裴重苍被人扶着，单脚站起来，伸手摸了摸脚踝，然后缓缓转动了下脚腕，语气淡定道：“没事，还能打。”
“打个屁打！”尤伦都急了，明明已经疼得皱眉毛了，还要硬撑。
郑小川一个人拦孙步和黎桦两个人实在是太吃力了，忍不住吼道：“能不能把球打完再说！忘了裴哥之前为啥叫你们下场吗！”
鲁舟遥瞪大眼睛，“咋川儿哥都上了？！”
张汉梁拍拍他，“唉人不够嘛。你看看，本来咱们班打球的就少，高二分班走了一拨，高三你走了，老韩也不在，可不得靠川儿哥带飞吗。”
鲁舟遥仍不可思议道：“你叫川儿哥去打十七班的流氓，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张汉梁摊手，“跟我没关系，裴哥提的议，孙哥附的议，尤伦写的名！”
“真把你自个儿摘得干干净净的！”沈飞学上去就是一脚。
人群已然散开，裴重苍原地蹦哒了两下表示自己没事，但还是被全队夹击换上了孙步的护膝和郑小川的护踝。
黎桦坚持要他穿上自己的新鞋，裴重苍坚持自己的脚比他大半码不合适。黎桦便趁他穿护踝的时候把他的旧鞋往花坛那边攒劲一扔，然后飞快跑到场边捧回自己的新鞋来。
“你他妈，旧鞋不是鞋啊！谁叫你扔的！”裴重苍脸黑得像锅底，就差揪着他耳朵骂了。
其他的什么都可以换着穿，袜子不行。黎桦留住了袜子，拿着鞋就往裴重苍脚上怼，同样不客气道：“老子没强制让你下场都不错了！还跟我在这儿哔哔赖赖。”
“你又不是队长。”
“老孙！”黎桦呼叫援军。
孙步立刻单膝跪地把住裴重苍的腿，让黎桦顺利套上鞋，并说道：“我觉得黎桦说得对，裴重苍你可长点心吧，咋老让人为你担心呢？”
裴重苍无语，什么叫他老让人为他担心，他心里有数得很好不好！至少他不会因为没钱去打野球，也不会因为打球打生气就要上去跟人干架。
原本应该让他们到场下去处理，尽快进行比赛的，但黄雪荧见这两拨人火焰正盛，尤其十六班可用的人太少，就小小的偏心了一下，告诉他们赶紧处理好了开始比赛，其余就没多说什么了。
裴重苍被迫全副武装穿着新鞋打球，这回得小心些了，新装备总需要个磨合期，而且这鞋小半码，又穿了护踝，把打了这么久的球充了血的脚憋得死紧。
太难受了，他都不敢变向了。
“要是你能上就好了。”张汉梁说。
“我打小前的咋上。”鲁舟遥说。
张汉梁：“你打小前，就让川儿哥打裴哥的位置啊。”
鲁舟遥：“也是，好像是可行的。”
沈飞学：“不要说得好像随便谁能替代裴哥似的，他跟黎桦的配合，那是咱们能比的吗？”
鲁舟遥：“也是，应该不行。”
张汉梁：“还是得老韩回来才行，要不是他走了，咱们孙哥也不至于强顶中锋位，被人压着打，都他妈快被打哭了。”
鲁舟遥：“看得出来，内线已经快被人打爆了。”
严怀颖：“......你们几个还是少说点话吧。”
张汉梁、沈飞学、鲁舟遥：“是是是，看球不说话，说话不看球。”
戚晓小小声跟赵纯说：“这些男生咋这时候了还这么能贫，我看也都是塑料情。”
赵纯：“嘘，他们不是情谊塑料，是脑子塑料。”
戚晓小：“唉，希望人没事。”
不同于前面的煎熬，第四节仿佛白驹过隙，很快就结束了，在两次意外发生之后的时间里，双方都没有再叫过暂停，但是情绪上都莫名冷静了许多，大概是两边的主心骨都对队员们进行了一番训话吧，至少恶劣犯规几乎没有再出现。
十六班拼尽了全力，还是以八分的分差宣告落败。
“没事没事，已经做得很好了，追得那么紧，十七班赢得也没那么容易。”孙步安慰道。
黎桦把毛巾往脸上一搭，闷头擦汗，郑小川跟在裴重苍后头来到了花坛边坐下，尤伦接过许富国递的水喝了一口，遗憾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啥。
孙步注意到鲁舟遥，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本应该是喜悦的重逢，但现在谁也笑不出来。
“89比97，已经相当不错了靓仔。”鲁舟遥也安慰了孙步一番。
“没事，尽力了嘛。”张汉梁说。
沈飞学过去把衣服什么的都给他们分了披上，严怀颖则把刚才他抽空跑去小卖部买的能量棒给他们一人塞了一根。打了这么久的球，不饿也该累了。
裴重苍小心地把鞋袜和护踝脱了，露出的脚踝又红又紫，还肿得老高。
马恪赶紧把刚才和严怀颖一起下去小卖部买的冰块包在毛巾里递给他。本来小卖部是不卖冰块的，但是拗不过他们一番软磨硬泡，就从冰柜的内壁上刮了点陈年老冰给他们。
“我擦，都这样了你还他妈非要上场？”黎桦终于开腔了，一开腔就跟开枪似的。
尤伦也惊道：“谁带云南白药了，快给喷点！”他接过许富国递来的瓶子，“先喷保险液，别动啊。”
“这不得先擦个脚！”许富国惊呼，刚打完球的脚，上面不是汗就是泥，虽然裴重苍不脚臭，但是打这么一天也该汗臭了吧。
“是是是，先冲一下。”尤伦才反应过来，招呼马恪打开一瓶新的矿泉水往裴重苍脚上倒，“裴哥，水是冷点，但是就得先冷敷知道吧？”
裴重苍从头到尾冷静得很，这不废话吗，他不知道的话，刚才下巴是鬼给他敷的？
“要过去看看吗？”戚晓小问赵纯。
赵纯远远望了望，摇摇头道：“过去了也帮不上忙，我看他们冷水毛巾云南白药啥都备齐了，巧克力都有，应该不需要我们做什么。”
禇萌也没过去，她跟别人都不熟，只遗憾说道：“唉，不是皮外伤，我还专门背了创可贴和纱布来呢。”
赵纯噗嗤笑了出来，“你咋不盼着点人好呢？还非得受皮外伤才正中你下怀。”
禇萌急忙解释道：“我这是有备无患、担心好不好！”
重新和左二坐到一处的蔡勤看了眼那群热闹的人，问道：“我去帮你把人叫来？”
裴重苍现在被人围得死死的，倒是不用担心他脚受伤的事，但这会儿肯定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左二摇了摇头，说：“之后再找时间吧，他现在把伤养好才是重中之重。”说着他合上书站起来要走。
蔡勤也跟着站了起来，追问道：“你都在这儿等了他这么久了，白等一趟？”
“也不算。”左二晃了晃手里的书，“就当换个地方看书了。”
蔡勤无语，得是多重要的事，非得等人全手全脚了再说，你可是左二啊，至于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吗？这么一来，他看裴重苍这群人愈发不顺眼了。
左二路过他们的时候，裴重苍与他对视一眼，左二微微点了个头就走了。
裴重苍心领神会，左二做事有他的道理和节奏在，既然他选择这会儿不说，那之后应该会再找时间说的，也可能就不想说了，总之他没必要着急去问。
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或许就是这样？
裴重苍莫名笑了下，怎么还自称君子了呢，他这样的人可不配被称作君子。应该是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没深到那种程度，要换了黎桦说要找他说事结果没说，他大概会把黎桦揍成猪头吧。
在某人脑里变成猪头的黎桦也蹬了鞋释放脚，擦完汗拿起手机看了眼，有喻净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打完了说一声。
黎桦按灭手机，赢了吃自助，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看了眼身边被人围着关心的裴重苍，扭头问了郑小川一句：“你脚没事吧？”
郑小川摇头，“我好着呢。”
黎桦点头，“那就行。”
虽然比赛输了，队里还有人受伤，但还好受伤的范围和程度不是那么厉害。终归还是学生蛋子，就算心再怎么黑，也得顾忌这是学校的场子，不会做得太过分。要换了他之前去过的野球场，别说脚踝了，腿都给你踩断。
正想着呢，又来一条消息，还是喻净的：输了？
黎桦再次按灭手机，叹了口气，唉，是谁嘴这么快，输了就输了呗，还加急送达，力图让每一个不在场的人都知道是咋的？就这样输了，真他妈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