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双在场边看了会儿比赛,看着比分从23:40到了31:43。看起来好像是有希望的啊,他心想。
大概是有班主任在场的加成,十六班的打得格外卖力,一记远投两个中投加一颗罚球,而十七班只拿到了一个二加一。
“原来郑小川打球这么好啊。”钱双自言自语道。
身边的同学们却听见了,戚晓小自动接话道:“那当然啦!钱老师你不知道,咱们川儿是全校最会打球的女生!比好些男生都打得好呢!”
钱双点头,这他看出来了,不知道女生上场的事没有闹大会不会也正是这个原因。如果郑小川太弱,对方会以为他们没有严肃对待这个比赛,但郑小川是强的,对方会认为他们将自己认真当作了对手。
“就是有些男生,嘴太脏了。”赵纯喃喃自语。
女性在身体条件上天生劣势,在对手有女生上场的比赛中,如果赢了,那是对手自取灭亡;如果输了,那是自己礼让女生。
总之怎么都有说头。这也是赵纯讨厌不成熟男生的理由之一,成熟的男性,应当能够正视并尊重男女差别,同时也应当坦荡面对自身的不足和她人的优秀。
钱双沉默了下,让郑小川上场,其实不仅仅是十六班轻飘飘一个决定,也不止是球队其余人齐心对外的坚定,更是郑小川本人对于他人非议的对抗。
伙伴的支持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郑小川自己是不是能承受得了舆论压力。
禇萌嘁了声,说:“男生有几个不嘴臭的,听他们说话都是浪费生命,我们川儿才不听他们满嘴喷粪。”
戚晓小赶紧捅了下她,着急小声提醒:“钱老师还在呢!嘘——!”
禇萌后知后觉捂住嘴,并找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挺喜欢男生的——”
“行了行了,晓得你喜欢严怀颖。”葛雨攀补刀。
禇萌用五官表达了自己的震惊:你咋知道?!
葛雨攀耸肩,并双手抱胸藏住手指甲,用表情回答:大家都知道。
李为枝不忍心却也点了点头,陈一画凑热闹说道:“你这已经是一张明牌了,再不赶紧打出去可就毕业了。”
“说什么呢你们!”禇萌挨个打了过去,顺势就远离了钱双身边,她怕这群猪队友再说下去,钱双就该抓她早恋典型了。
钱双都听见了,却没说什么,谁不是从这个年龄阶段过来的呢。
他没有在这里待太久,因为他知道自己在,会给一部分人造成压力,大家聊天都不自在了,等到下一个暂停,准备和黄雪荧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走前还嘱咐他们几个打球注意安全,他看孙步护膝都戴上了,该不会是已经受伤了吧。
“没,十七班的虽然嘴脏,但是打球还算比较干净,受伤不可能!”孙步说,刚才袖子一直是放下来的,没让钱双看见自己胳膊上的伤。
“也就那样吧,我刚才那根本就不是拉人!”张汉梁说,被旁边的人肘了下住嘴了。
钱双拍了下黎桦的肩膀,“要照顾好队里的人哈,可不能光顾你自己逞英雄。”
“哎当然!川儿哥可是我们队的吉祥物,有她的场子就没输过!”黎桦看他眼神就知道钱双说的是郑小川。
一共也才打三场,郑小川正想辩解,就听钱双问道:“她是吉祥物,那你们几个又是啥身份?”
孙步指着黎桦说:“这肯定是咱们精神领袖啊!有他不敢冲的比赛吗,只要他敢,我们就敢!”
黎桦反指着孙步说:“那他就是我们名义头目!——哎哟痛!”
“啥头目,能给点好词儿吗!”
“外交大使,孙步绝对是咱们队的外交大使!”尤伦说。
“对,”黎桦指着裴重苍说,“然后他是我们的幕后主脑!”
“我看你像猪脑。”裴重苍无语,说得跟他们是地下组织似的。
黎桦的却热情上来了,继续介绍道:“伦伦是咱们球队一枝花,你也可以叫他花魁,张汉梁是低配版六边形战士,就是六个边都短得很平均的意思,沈飞学是养生大师,也是我们的老年球领头羊,严怀颖是......”
说到这儿终于哽住了,不由得偏头去问孙步:“糟了,川儿哥是吉祥物,严怀颖又是啥?总不能说队宠吧,那太恶心了。”
孙步回他:“你连花魁这种话都说得出来,队宠算啥。”
严怀颖没注意他俩的悄悄话,兀自对着钱双不好意思笑道:“我就是个后勤,不会打球,钱老师,你忽略我就行。”
“行。”黎桦转回去对钱双说道,“严怀颖就是咱们队队宠!”
“淦!”队友们纷纷恶心锤人,严怀颖也尴尬地捂上了脸。
钱双倒是乐呵得很,说:“你们玩得开心就好,那我就先走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哈,不许打架,听到没?”
时刻冲在最前面的精神领袖行了个极不标准的军礼,像演电影一样大声说道:“Yes,sir!”
警察后代一巴掌就招呼上去了,“学标准了再来装逼!”
钱双无奈摇头离开,年轻就是能折腾,就暂停这么一小会儿也能闹得这么欢实,还是不要在这儿影响他们了,等打完了再直接问结果吧。
裴重苍等钱双离开,才正色道:“行了,说事,有没有人要下的?第四节不出意外我们几个要打满,要休息的就趁现在。”
“裴哥,你不歇会儿吗?”郑小川问,目前场上只有裴重苍从没换下过了,跟十七班打强度很大,连孙步都得大喘气。
裴重苍摇头,说自己还行。还好他没放弃枪战副本,就算平时没那么多时间锻炼,每周六的枪战副本也能将他锤炼起来。和以前学习散漫的自己相比是虚了点,但打满全场还是不在话下。
目前阵容为:郑小川,尤伦,孙步,黎桦,裴重苍。
离第四节还早,尤伦决定在下一个暂停再换下休息,他上场也没有太久,手都没打热。
郑小川举手说要休息,和男生打,还是SF位,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吃力了,毕竟平时运动量真没那么大。而且她和尤伦的前锋组合,两个都是SF,缺个大前锋,孙步一边要做中锋一边还要兼做PF。郑小川认为自己需要积攒点力气,才能更好地在第四节拼尽全力。
孙步觉得自己不用下,队里除了他没人能扛内线了,他要是下了,就全得靠远投。即便是拥有库里的三分命中率,也不可能一场比赛全指着三分线外得分。
黎桦虽然不像裴重苍一样有圆梦游戏副本磨练,但他平时活动量就比裴重苍大,在寝室举铁也第二积极,加上之前野球场经历,打满四节其实也不咋困难。
剩下的张汉梁沈飞学都表示他们随时待命,而严怀颖就敬谢不敏了,表示自己还是和许富国一起做好后勤就好。
任路鹿他们还是在一边聊天,并不参与他们内部讨论,免得教练又一个心情不好,战火溅射到自己。
“就差九分了,你看他们还有希望吗?”骆晨问。
“够呛,十七班虽然人也不齐,但也已经是来得最多的一次了,而且个个都是好手,十六班那才几个能打的啊。”袁浩冉说。
“厉害归厉害,但真要厉害得可以吹的话,不早被市队省队国家队选走了吗。”杨杨说。说到底也就是一群兴趣班学生互相切磋,差,差不到哪儿去,好,也好不到哪儿去,半斤八两而已。
任路鹿不太了解别的班的情况,他连自己班的球员有哪些,都是那次比赛才知道的。就目前上过的这些人里,他印象最深的还是15号和1号,一个高一个壮。就位置对标而言,十六班完全没有可比性。
听旁边的人聊天,这两个人都是去考了体育单招校考赶回来的,想必是经过了系统的训练,什么背身靠打、后仰跳投、急停跳投、抛投用得顺手极了,条件合适时甚至能空中接力。
不过就是命中率有逐渐降低的趋势,不知道是因为换人太多,都等不及打出手感来就下了,还是对投篮的训练不够。不过后者的可能性较低,能花心思把技术练好的人,不可能对投篮命中率没有执念。
毕竟技术再好,最终的目的都是进球。
“可能是累了吧。”黄福说。
“啊?”任路鹿低头看了眼他。
黄福抬头说道:“你不是问他们为啥命中率降低吗?那几个考体育的都是中午刚搭高铁赶回来的,饭都没吃,啃了几根士力架喝了两罐红牛就上了。”
“我刚刚问出来了吗?”任路鹿疑惑。
黄福点点头,笃定地说:“你说了,我听见了。”
“不会吧......”任路鹿还是不敢相信,他刚才不是在心里想的吗?
黄福好笑地看着他,说:“那不然还能是我会读心啊,肯定是听到了才会回答啊,不信你问他们。”
任路鹿真转过去问袁浩冉了,然而袁浩冉刚才忙着和骆晨杨杨聊天,根本没听见他有没有说话。
于是任路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黄福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反射弧比较长。对了,你刚才说他们是中午赶回来的,那韩烟真呢?他们应该考的学校都一样吧,为啥韩烟真没回来呢?”
黄福耸了下肩,说道:“不晓得,这得问黎哥他们去。”
正好沈飞学也说到韩烟真:“老韩说他啥时候来来着?”
“应该是吃了晚饭来赶上晚自习吧。”孙步说。
“晚自习有啥好上的,直接明早来啊,他又没作业要补。”张汉梁说。
“铺盖总得先铺啊。”黎桦拍了下张汉梁的胳膊,“走了,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