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蔡勤这种离得远的当然没听见,他再次看向操场入口说道:“哎,你死对头来了。”
左二看了眼,冷淡回了个哦,就扭回头看向了十六班球队那边,暂停已经结束了,裴重苍似乎做了些人员的调动,然而孙步还在场下。
十六班那几个打球的他都认识,不过不熟而已,不知道孙步哪里惹了裴重苍不高兴,竟然让班上仅剩的三大主力之一坐冷板凳。
穿着韩烟真球衣的人左二倒是不怎么眼熟,但看那人和队里其他人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而且球技还很不错,运球投篮跑位各方面都不落下风,就是身高矮了点,瘦了点。他记得十六班以前那个鲁舟遥也是不高不壮,但竟然能打小前,也是很厉害了。
既然有新增的一名猛将,为什么不直接最强阵容打全场呢?
就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左二都看得出十七班是有备而来,首发阵容基本上全齐,十六班以这样一盘散沙的状态去打十七班,无异于以卵击石。
或许裴重苍本来就不是奔着赢去的?
左二只能这么想了。
张汉梁换沈飞学,黎桦换上,郑小川换尤伦,尤伦换下。
沈飞学扶着许富国的肩膀不住地大喘气,一副要撅过去的死样子,马恪笑他最近锻炼少了,才打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沈飞学连踹他都没力气,只骂他:“你行你上,他娘的这么大个场子呢,你折返跑能跑几趟?”
袁浩冉皱着眉小声说,郑小川看起来状态不大对,不会是来姨妈了吧。
任路鹿说,这你都能看得出来,但是女生来姨妈不都痛得要死要活的吗,咋可能上去打球。
骆晨说,痛经情况因人而异的好吧,你看看咱们班女生不就知道了吗。
任路鹿说,谁没事老盯着女生看啊。
袁浩冉说,男的不盯着女的看才奇怪吧,这是天性!
杨杨听得乐,说:“后边儿那不是你们班的吗,咋不打个招呼,你们女生不看,男生也不看吗,成天光写作业了?”
任路鹿往后头看了眼,左二还在那里,说:“没必要整那些形式化的东西,见了人老想着要不要打招呼、怎么打招呼,不累吗?”
袁浩冉拆台道:“嗐啥累不累的,都是场面话,就是没那么熟!我可不把热脸往人家冷屁股上贴。”
杨杨奇道:“咋,学神这么高冷。”
“可不是嘛,考得再好、学得再多,人都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我估计是不会把我们这些凡人放在眼里——哎呀捅我干啥——”袁浩冉被骆晨肘了下也没止住他吐槽的嘴,“人家交朋友可挑得很,我们班,我看也就蔡勤和胡慧跟他关系好点。喏,他旁边那个就是蔡勤。”
杨杨看了眼,蔡勤正在玩手机,而左二结束了闭目养神,翻开书又看起来了。啧,不愧是学神。
“那广播里面说的他那个女朋友,就是胡慧?”杨杨问,虽然不知道胡慧是何许人也,但听名字应该是个女生,不是也无所谓,随便问问嘛。
“不是,胡慧根本不喜欢他,胡慧就喜欢学习——哎呀你又干啥!”袁浩冉又被肘了一下,整张脸都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骆晨说道:“人家胡慧有喜欢的人,只不过不是左二而已,你不要在这儿瞎传谣。”
任路鹿奇了,“真的假的,她啥时候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学校的?谈上了吗?”
袁浩冉斜了眼任路鹿,说:“你这么大反应干啥,你喜欢她?”
任路鹿朝他后背来了一巴掌,说:“还不允许人好奇了?”
任路鹿这一巴掌可有得袁浩冉受的,差点没把他直接拍到球场里去,成为中裁副手。他拽着骆晨的衣领堪堪站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骆晨差点没被他勒死,待他松手后朝着他肚子就是一拳,“要死也别拉我一起行不行!”
“别闹了,你们倒是说说左二女朋友到底是谁啊。”杨杨追问道。
袁浩冉回头看了眼没有要过来的意思的话题人物,小声说道:“肯定说的是高一那个女生呗,绘画社那个。”
“是高一吗?我咋记得是高二。”骆晨说。
任路鹿疑惑道:“你们咋啥都晓得,我们学校还有绘画社?”
“咋没得,不仅有绘画社还有街舞社、校乐队、书法社、广播台,就差组织个学生会了。”袁浩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才真的是一心只读圣贤书,连人家左二都晓得加个绘画社找个小女朋友,顺便陶冶一下情操。”
“左二啥时候加绘画社了?他不是还在带竞赛班吗,哪有空啊。”
任路鹿不在班级球队的正式名单里,他打球还行,但没有那么热爱,他习惯了埋头读书,没参加过班级球赛,只有那次五班和十六班的约战他参加了,看球赛也只是很偶尔。
骆晨再次为左二说话道:“我看谣言都是从你这儿传出来的,人家两个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还不允许学神交朋友了撒。”
袁浩冉哼了声,说:“男生女生之间哪有啥纯洁的友谊,都是打着友谊的幌子传递暧昧的荷尔蒙。”
骆晨不以为然道:“那照你这么说,你对胡慧也有想法?你对她也不是纯洁的友谊?”
“我靠,你他妈才是传谣高手!老子清清白白一个人咋可能对胡慧有想法!”
“那你对班上哪个女性朋友有想法,我去替你传达一下思想,让你们跳过暧昧阶段,直接开始恋爱算了。”
袁浩冉无言以对,只得又哼了一声,说:“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杨杨笑道:“人家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啊?网上那些人还动不动说要吃屎呢,也没见有几个人真的去吃啊。”
任路鹿也笑道:“你总不能把男的都想成种马,女的都想得那么饥渴吧。人都是有正事要干的,谁天天随便见个异性就想那床上的事。”
有人帮腔,骆晨更理直气壮了,说:“我看你就是不学好,还思想阴暗,就老觉得别人也那样。”
袁浩冉不服道:“老子哪阴暗了,想床上的事就是不学好,谁不是那样从娘胎里来的,谈性色变你才应该反思吧!”
“我怎么谈性色变了,我脸没变过好吧。”
“那你这什么说话态度,你上初中没学过青春期性教育课吗?这又不是啥羞于讨论的事。”
“我什么时候说这事羞于谈起了,我只是在说你对男女的态度不对!”
任路鹿耸了下肩,说:“不晓得有啥好吵的。”
杨杨插嘴道:“其实我们学校还有辩论队,你们两个可以考虑加入。”
袁浩冉和骆晨看着对方,双手抱胸,同时重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对方。
任路鹿对杨杨说道:“跟俩小学鸡似的。”
袁浩冉、骆晨:“小学鸡说谁!”
任路鹿:“......不要以为我会上当。”
袁浩冉小声对骆晨说道:“都说傻大个、傻大个,还说人长得高就会影响智力,反射弧也长,看来不尽然。”
骆晨也小声对他道:“废话。”
任路鹿:“......科学研究表明,个子高的人往往会比较聪明,你们两个不到一八零的智障。”
骆晨:“我只差三厘米而已!”
袁浩冉:“我一厘米!”
任路鹿杨杨骆晨均向他投以神秘微笑,袁浩冉即刻涨红了脸正色道:“我说的是我只差一厘米到一八零!”
黎桦一个长传,球到了郑小川手中,她太瘦了,所以尽量避免身体对抗,充分运用技巧一个假动作便晃过了正面的防守人员,起身后仰跳投,姿势标准,弧线完美,两分球进。
随即回防,黎桦等了一步与她击了个掌,顺便问道:“川儿哥,脚崴了?”
郑小川擦了把额头的汗,说:“没,就是被踩了一下,问题不大。”
十七班的3号已经带球过了半场,裴重苍那边防得很死,黎桦便暂停了对话,找好位置既卡十七班的位,也准备接应。
3号手递手将球传出,11号拿球,3号补位拦住裴重苍。
严怀颖虽然紧盯11号,全程跟着他跑,却还是让他拿了球,心中不忿,所以虽然很累,却也防得很死,既不让他进内线,也不让他有三分线外投球的机会。
“这边!”
虽然场上叫什么的都有,但11号还是抓住时机,作势要投,骗得严怀颖重心上移,实则传球给了内线15号,15号中锋仗着身高手一举再一跳,接球基本上没失过手。
十七班中锋只要拿球,如果没人能在不犯规的情况下将球抢断,他只要手一伸,原地干拔就能直接把球放进篮筐,其余人只要看住他周围不要有人干扰就行。
这一招屡试不爽。
张汉梁甩开防守溜进内线,在15号的持球左右变向中不断踮脚准备起跳,把15号都给看笑了,说:“大爷,你搁这儿做蹲起锻炼身体呢?”
张汉梁冷哼一声,说:“本大爷今天就要盖你的帽!”
15号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说道:“网上有句话,说梦想和痴心妄想还是有区别的,没听过啊?”
张汉梁说:“听过,本大爷冲的浪比你在游泳池喝的尿还多!”
正说着呢,刺耳的哨声响起,黄雪荧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三秒!蓝方换发!”
11号当时就怒了,“你他妈干啥呢!这时候聊什么天!你俩热恋期啊!草!”
十七班其余人也都对此表达了不满,15号又悔又气地瞪了眼张汉梁,张汉梁则阴笑道:“这么低级的错误也犯,多厉害啊。”
15号便明白了,这是在为刚才他们十七班嘲讽孙步走步出气呢,他指着张汉梁阴狠说道:“我记住你了。”
张汉梁嬉皮笑脸地一摊手,道:“那看来你记性不好啊,三年了还没记住我,难道脑子里装的都是屎?”
裴重苍过去就是一巴掌,“还聊!”
郑小川朝他竖起大拇指,严怀颖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没力气说话,黎桦拍了下张汉梁屁股,说:“放心,咱喻哥在,谁敢动你!”
张汉梁向场边看去,眉毛一抬,喻净啥时候来的?潘政咋也在。
他挠了挠脑壳,虽说他和喻净没什么交情,喻净没有理由为他撑腰,但他有黎桦啊。看到喻净和十六班的人站在一起,张汉梁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子底气来。
啊,有个可靠的男人站在身后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