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于对变化的强烈不理解,几个狂徒当着蔡勤的面再一次强行掳走了左二,这回他们是直接在实验室门口堵到的,任蔡勤在后面如何骂他们忘恩负义白眼狼、穷凶极恶歹徒之辈,几人也不回头不停留,直接将人架到了食堂坐下。
“VIP位置!”
左二被按着肩膀坐下,心想食堂还有VIP位置吗。他看了眼身边的玻璃窗,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路边光秃秃正在冒新芽的树,也有的树固执地长着满树黄叶不放手,成群结队的学生从下边路过,大部分钻进了食堂,小部分去到了小卖部,也有的去向别的地方。
孙步伸手把窗开得大了点,一阵风吹进来,冷得人一激灵的同时也带来了新鲜空气。
“食堂的人马上就多起来了,这位置又干净又能吹风。”黎桦说。
是因为靠窗坐太冷,所以在不拥挤的时候坐这儿的人少吧。裴重苍摇摇头,看似随意实则暗下力气按住蔡勤的肩膀,不让他起来。
“没人买饭吗?”左二问。
“有,已经去了。”孙步指指张汉梁沈飞学严怀颖。
“今天有他的份吗?”左二指的是蔡勤。
撒手怕他捣乱,不撒手就得给他买饭,孙步朝黎桦使了个眼神,黎桦把眼神踢皮球一样踢了回去。两人眉来眼去一阵,裴重苍不愿再看,松了手对蔡勤说:“自己买饭去。”
蔡勤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把我摁在这儿这么久,现在才叫我自己去买饭?你不看看队都排多长了!”
裴重苍两手揣兜,脚蹬在对面的架子上,冰冷道:“不吃饭就不要占座。”
蔡勤气得想骂人,却被左二叫了一声:“蔡勤,快买饭去吧。”他只好恨恨地瞪了裴重苍一眼,转身跑去买饭了。
裴重苍就坐在左二三人对面,慢悠悠地从兜里摸出一本词典来,黎桦惊掉了下巴,“老裴你要不要这么拼啊!”
“他们几个买饭太慢了,总不能跟你们几个干坐着浪费时间吧。”
“你哪怕是玩会儿手机我们心里也过意得去啊!”
“是啊!”孙步附和。
裴重苍自顾自地咕哝着单词发音,没再理他们,倒是左二颇为欣慰地说道:“总算有点高三生的样子了。”
“谁?你说他?”黎桦指指裴重苍,“他不早就崛起了吗,现在排名年级前两百了,我跟你说也就是时间不够,但凡他早点开始学,年级第一早换人了!”
孙步笑道:“你别老捧他,咱们几个几斤几两左二还能不清楚?”
“他能清楚个啥,他从来都不关心红榜的,是吧?”
左二没有搭话,孙步和黎桦两人抛开这俩不说话的聊了起来。没一会儿,张汉梁先回来了,一手一个餐盘,他把其中一个放到裴重苍面前,对孙步说:“你们仨的在后面。”
裴重苍便收起词典开始吃饭,黎桦急道:“怎么是你先回来,让老裴先吃他不就先跑了吗!”
裴重苍不理他,张汉梁道:“那有啥法,我那儿正好打得快点,你急啥,那不来了吗。”他朝沈飞学和严怀颖招手,“谁叫你们几个要求多,这不吃那不吃,人裴重苍就要两个素菜当然快。”
他们所在的二食堂一楼是窗口最多的,虽然没有一食堂那么小资开设小炒,但菜色也不少,荤菜四种、素菜两种、汤两种、米饭一块一份可以免费加。裴重苍只要两个素菜那就没得选,孙步和黎桦一个要鸡腿一个要叉烧,还有个看起来不挑食但不能随便对待的左二,当然选起来就慢了。
沈飞学把自己和孙步的餐放下,然后去接严怀颖,严怀颖左右手各一个餐盘不说,两个手臂还夹着一个。黎桦站起来也去接,说:“老沈你也不知道心疼人,怎么能让严怀颖拿三份呢!他还这么瘦!”
沈飞学把左二的餐放到左二面前,说:“你好意思说,你咋不自己去买呢,非得使唤我们几个,左二又不会跑咯,还得你们仨一块看着?”
“本来还有个蔡勤的。”黎桦辩白。
“你昨天咋不心疼我一个人拿三份?”裴重苍抬起头来。
黎桦不吭声了。
“吃饭吃饭。”孙步看了眼左二的餐,三个坑全是荤菜,卤鸡腿 炸鸡翅 葱油鸡,“嚯,这得多少钱啊!”
“也就严怀颖下得了这样的狠手,你也不知道拦一下。”张汉梁说道沈飞学。这两天左二的午餐是他们几个分摊的,他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抠抠搜搜的沈飞学能干得出来的事。
沈飞学摊手道:“我后边那人一直催我快点,我有啥办法,自己还没把菜看清了,哪管得了他那边。”
“看你就不行,你不知道在上一个人打菜的时候就往前走两步看看?”同样抠搜的黎桦说。
“你行你咋不去,下回咱俩换!”沈飞学说。
“别吵了,没下回。”左二打断他们,黎桦离他太近了,一吵起来耳边就嗡嗡的。
就这么会儿,裴重苍已经吃完了,黎桦按住他的盘子,“你说你就不能吃慢点,赶着吃下辈子的饭去啊?”
正好蔡勤过来,他两眼一亮就把盘子放到裴重苍的盘子面前,说:“你吃完了是吧,那给我坐了。”
裴重苍用两根手指拨开蔡勤为自己让出一条路来,然后拿走了自己的餐盘放到回收处。他来到免费自取的紫菜蛋花汤桶面前,给自己舀了一碗,本来想舀碗汤回去边喝边等他们的,但既然座被占了,那只好站在这里喝了回寝室等他们了。
今天的素菜是炒土豆丝和炒青菜,土豆丝加米饭,太干了。裴重苍喝完一碗又舀了一碗,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好像是在说他。
“啊不会没吃饭吧,只能喝汤......”
裴重苍看过去,那人不说话了,红着脸和他打招呼:“啊裴同学你好,我、我没别的意思,啊你还记得我吧?我是——”
“孙步的妹妹。”裴重苍记性好着呢,他不仅记得这是孙步同个大院的妹妹,还记得她旁边的是她室友,曾经打听过他的联系方式,结果当晚就因为手机的事把整个寝室点炸了。
祝子姗扯了下室友的袖子,室友才尴尬地和他打了招呼:“裴、裴同学你好。”
M市的学校基本上没有大一届得喊学姐学长的规定,可以说国内大部分地区都没这个习惯,除了电视上会这么叫。大家都自由开放惯了,叫那些称呼反而别扭,“裴同学”这个称呼让裴重苍感到鸡皮疙瘩暴起,他不懂对方面对自己尴尬的点在哪里,或许是也觉得这个称呼让人尴尬吧。他冷淡说道:“直接叫名字就可以了。”
说完把碗里汤喝完,也放到了回收处,走了。
祝子姗看了眼室友,调侃道:“不是说放弃了吗,你脸红啥。”
室友叹了口气,说:“你孙哥他们这一届的帅哥好多啊,你再看看咱们这一级,咋都是歪瓜裂枣呢?”
祝子姗端着餐盘一边找位置一边说:“你这是自带滤镜吧,咱们这一级的男生只是不收拾自己而已,而且军训过去一个个晒得多黑啊,你哪看得出帅来。”
“全都只会抢饭,帅个屁。没有两个座位挨一起的了,咋办,楼上看看去?”
“楼上人也不少,那边吧,我看他们像是要准备走了。”两人往可能会空出来的座位走去。
寝室楼道里,昌羿捧着泡面桶看着远远走过来的裴重苍,喊了他一声:“裴重苍!没吃饭?要不一起吃点儿?”
“吃过了。”
昌羿一愣,随即一笑,“黎桦说得没错啊,你总是吃最快那个,吃那么快不胃疼吗。他们呢?还在吃?”
裴重苍路过看了眼他们寝室,八人寝有一半都在吃泡面,估计都是懒得去食堂打挤的。吴帅一边啃泡椒鸡爪一边走出来,“哎咋就你一个,孙步不行啊,回回都跑最快,结果回回没你回来得早。”
“不过尤伦今天咋不跟你们一起吃饭,我看他一个人回来的。”昌羿问。
裴重苍扔下一句不晓得回了自己寝室,其实他是知道的,不过尤伦大概不想传开吧。
“回来啦?”裴重苍进门的时候,尤伦正在洗碗。
“吃的泡面?”
“嗯。”尤伦从洗漱间进来,用卫生纸把碗筷擦干净放进柜子里,“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他们呢?”
“还在吃。”
“哦,我有饼干,你再吃点吗?”尤伦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苏打饼干来递给他。
裴重苍捏了一片,他不饿,但尤伦肯定饿,这么大个男生光吃一碗泡面咋能够,在减肥的吴帅都得添个鸡爪才行,何况天天打球跑来跑去的尤伦。
“你回来的时候......没人堵你吧?”
“没,都走了。”裴重苍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
“哦......那就好。”尤伦如释重负。
裴重苍换了鞋去洗漱间刷牙,留他一个人静静。
活动楼离高一高二楼太近了,他们一群人从实验楼把左二带出来的时候碰上了邓雨泽,那个扬言要拿下尤伦的高一女生。无论尤伦下了多大的决心和她摊牌,无论尤伦剪什么样的头型,甚至买通高一的人偷传尤伦脚臭狐臭不爱洗澡不剪指甲吃饭拿袖子擦嘴,都没用。
那女生看尤伦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猎物,不仅尤伦,就连作为尤伦朋友的他们也觉得不适,“我以前还觉得为了追求真爱勇敢往上贴的故事多浪漫,现在看来是真恐怖。”连孙步都这样说。
“不,这种事也是看方式方法的,坚持追求可以,但得有个度,这明显过了。”在场唯一非单身的黎桦这样说。
“要不还是直接转校吧。”被建议过转校的裴重苍这样说。
“高考前三个月转学?这不就是自毁前程。”理智的蔡勤说道。
“别再出馊主意了!”八扎黑呐喊。
于是尤伦在诸位好友的掩护下直接躲回了寝室。其实在来的路上裴重苍碰见过邓雨泽来着,邓雨泽想拉住他说点什么,但裴重苍不给她这个机会,径直从她身边擦过,并灵巧地躲过了对方来抓他的手。
进男寝大门的时候,隐约听见后面有人骂他,骂得很难听。
裴重苍刷着牙看了眼空空荡荡的楼下,只听过古代女子长得太过漂亮会引来灾祸,怎么男的也这样。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