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那个才女。
江盈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跟喝大了一样给人发游戏里的中二句子，不得被笑掉大牙。
你已撤回一条消息。
江盈盈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机举起来。来找她要笔记的不少，不过许漾跟她同学一年多，这是第一次，之前似乎连答题卡都没看过她的。她对许漾印象很深，但不怎么熟，江盈盈想，这是个好机会，求人家教自己语文。
然而消息发出去，她觉得自己在打劫。
江盈盈：可以，拿五百万来换。
你已撤回一条消息。
江盈盈：可以，拿语文笔记来换。
对面又正在输入中。
眼下痣：我不记语文笔记。
眼下痣：不过我可以帮你整理作文素材和阅读模板，可以吗？
江盈盈觉得自己那狗啃一样的字换许漾特地整理的笔记，对方有点亏。她对着手机键盘敲敲打打，半晌，发过去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江盈盈：你今晚几点睡？
许漾秒回。
眼下痣：不一定诶。可能两三点？
江盈盈思考了一会，决定不能占便宜，她准备当个好人。翻身下床，她把自己的答题卡，以及笔记本里抄好的错题篇拍照发过去。
江盈盈：你哪里不会？我可以先教你。我的笔记本有点，呃。
江盈盈：惨不忍睹。
眼下痣：都挺不会的。
江盈盈愣了两秒，没想到许漾这么直白，比那些嘴硬说没发挥好的诚实多了。紧接着，许漾拍来了她的答题卡，总共36分，比江盈盈的语文还要小一轮。她扑哧一声笑出来，躺回床上。
眼下痣：没关系，我看过你的字，挺好看的。
江盈盈：“……”
她合理怀疑这个人在捧杀她。不过既然许漾已经说到这份上，江盈盈也没有了其他说辞，就答应许漾交换笔记的事，约定明天上学放在彼此的课桌上。正巧江盈盈也困了，一番洗漱后，仍在床上的手机亮了亮。
许漾又发来一条消息。
眼下痣：好，那你早点睡哦，晚安。
江盈盈犹豫了一会，也回了个晚安。
她没有马上睡，点进眼下痣的个人主页，许漾最新一条朋友圈是三十二分钟前。
眼下痣：这是啥必考的试吗。【图片】
配图是月考成绩单，总分四百出头，语文一科独占一百三，英语也占一百二，剩下的四科都考的差不多。
江盈盈：“……”
任重而道远啊。
许漾的朋友圈发了一大堆东西，早上起床发，睡觉发，吃了个什么也要发。但她的个性签名很简单，只有八个字，出自高一学过的一篇古文，也是江盈盈唯一有兴趣的一篇。反观江盈盈自己的朋友圈，大概就节假日会发发，至今只发了十条朋友圈。
手机返回上一页，江盈盈顺便改了个备注。
才女。
这是今天之前江盈盈对许漾的全部认识。
江盈盈的生物钟在早晨六点准时把她叫醒。她准时换好校服，洗漱，整理书包，不紧不慢地下楼吃早餐。江男士和林女士这时候一般还没醒，只有住家的阿姨和江盈盈会早起。
她瞄了一眼饭桌，玉米，沙拉，切好的欧包和奶酪，牛奶和豆浆，一个剥好的水煮蛋。
当然这么多东西不只是给她一个人准备的，所以她就随便吃吃，不到七点就到了教室。
住宿生们大多还在吃早餐，班上零星几个人在看书。江盈盈看了一眼许漾的座位，许漾头发敷衍地扎起来，歪歪地倒在旁边，人也很没精神的趴着。江盈盈的书桌上放着一叠资料，她翻了翻，整整齐齐的，已经猜到是许漾放的了。
原来是熬夜整理资料了，怪不得那么困。
江盈盈觉得自己怪不好意思的，忙不迭把自己的笔记轻手轻脚放到了许漾的桌子上。
七点以后，班上人基本来齐，课代表组织同学们站起来早读，但大部分人都在昏昏欲睡。
江盈盈的同桌是个资深追星女，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不好好念书，反而小声唱起歌来，江盈盈一边听其他人念经，一边听同桌的音乐节，感觉她的真实身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旁边一群和尚。
她用胳膊捅了捅同桌。
“晓玥，你小声点呗。”江盈盈出声提醒。
苏晓玥这才安静下来。
不知道是谁的咖啡味那么大，飘满了整个教室。江盈盈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还不如去那种安静的咖啡店自个刷题。
下午的自习课结束后，许漾拿着江盈盈的笔记本来了。她咬着嘴唇，面露请求。
“那个，盈盈，这题我还是不会。”许漾把订正过的答题卡放在江盈盈桌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笔和蓝笔的痕迹，几处地方还贴了便签。江盈盈一眼看出许漾在无效订正，只是抄了知识点和答案而已。
许漾眨了眨眼，等着江盈盈开口。
江盈盈接过红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不规则六面体，标上点和单位大小，大有一种要考考许漾的架势。
“已知a点坐标是这个，b点坐标是这个，面abcd的法向量能求吗？”她敲了敲草稿纸。
许漾脸红红的，她很认真的看江盈盈画的题目，小声说：“能，能吧……”
江盈盈没想到许漾的基础如此差。
“求不了！”她抬头看许漾，后者有些窘迫，手指搅在一起，“要求法向量至少要知道这个平面上不共线的两条向量，知道了ab坐标还不够，所以你还要求c点或者d点的坐标才可以。”
许漾轻轻“啊”了一声，还是懵懵的。
江盈盈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讲，一整个课间，把这个知识点掰碎了喂给许漾。临了快上课了，她终于发现，许漾在尴尬。
她稍微反思了一下。
“那什么，没关系，我语文也才考五十分呢。咱们巾帼不让须眉。”江盈盈肯定到。
许漾：“巾帼不让须眉不是这个意思。”
早上许漾给的那叠资料被江盈盈放在书本最上面，许漾翻开其中一页，给她解释道：“这是用来赞美女性才能和气概不输男性的成语，我们俩都是女生……嗯而且，我的总分确实比你差很多。”
江盈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累，她的脸已经全自动进垃圾桶了。
“不过，嗯，这个成语说女孩也很厉害，你的数学确实很棒。”
江盈盈还是脸疼。
好在上课铃在此刻打响了，许漾摆了摆手，回到自己座位上。
一节枯燥无味的评讲课，江盈盈懒得听，把桌肚里放着的练习册拿出来写，隔一会就装装样子，回答几个问题。她没忍住往许漾方向看了两眼，许漾正低着头打瞌睡，不停地点头。
老师正在讲刚刚江盈盈给许漾讲过的那道题。
许漾旁边的女孩拍了拍她，她吓得一激灵，只见那女孩对着许漾说了些什么，她从笔袋里拿出一张便签，在上面写写画画，又递给同桌看，两个女孩头埋在一次呵呵笑起来。
“嘿，你看啥呢？”苏晓玥用胳膊肘怼她，“干脆面吃不吃，后面传上来的。”
苏晓玥手里拿了两小块干脆面，与此同时，后排响起了咔嚓咔嚓吃东西的声音。
“没看啥。”江盈盈摆手拒绝，“太油了，我今天没带纸。”
“随便你，那我给其他人了。”
江盈盈咬着笔帽，给许漾写了一张小纸条。两人的距离隔得远，江盈盈干脆把纸条团成团，往许漾的位置扔。纸团砸到许漾后排的男生，男生狐疑地看她，江盈盈手指着许漾，口型道：“给她，给她。”
男生用笔碰了碰许漾，把纸团给她。
许漾打开看了一下，然后回头往江盈盈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和江盈盈的目光撞上。江盈盈冲她挑挑眉，许漾低头写了两个字，又把纸条传回来。
明天去咖啡厅自习吗？我给你补补基础，你顺便教教我阅读。
哪个咖啡厅呀？要花钱吗？什么时候去呀？ovo
许漾还在句子后面加了个颜文字。江盈盈翻到纸条背面，写道。
二中旁边新开的一家店，不用花钱，早上去吧，可以顺便吃个午饭，然后下午继续。
她把纸条折好传回去，这次许漾没有再传回来，而是对着江盈盈比了个OK的手势。
江盈盈笑了一下。
苏晓玥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问：“你跟许漾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江盈盈囫囵回了两句，继续写自己的题目了。
周五晚上走读生是没有晚自习的。江盈盈回到家，爸妈齐刷刷坐在沙发上，正等着她回来。江盈盈被这架势惊到了，慢吞吞地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林玉清女士拍了拍沙发，说：“来盈盈，坐。”
江盈盈：“……”
“啥事啊，这么大阵仗。”她问。
江荣颐男士吹了吹热茶，说：“我跟你妈妈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你找个家教，你自己看看周末啥时候能上课，补补语文。”
江盈盈有点无语：“找家教干嘛呀？不要。”
“你看看你那语文成绩，但凡能合格我们都不用给你找家教。”江荣颐男士恨铁不成钢地说。
客厅里沉默了一瞬，只有保姆们忙忙碌碌地声音。
江盈盈想了想。
“哎爸，不用。我们班有个语文很棒的女生，我跟她约好了周末一起自习。”江盈盈打开书包，找到许漾给她整理的一堆资料，“你看，这是人家昨天帮我整理的，我只要出个数学笔记，是不是很划算？”
“能行吗？”林玉清女士问，“会不会耽误你同学学习？”
江盈盈一摆手：“嗨，不会。你们等着我期中成绩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