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光线在一排排书架间晃动，投下长短交错的影子。空气中飘着旧纸张淡淡的霉味，不刺鼻，却莫名让人觉得头脑发沉。
宋砚指尖轻轻抚过书架的木纹，目光扫过书脊上模糊褪色的文字。他没有急着伸手抽取那两本摆在最显眼位置的书，侧头低声对身侧的岑知说：“别急着选，规则不会写在封面上。”
岑知微微颔首，视线落在书架底层。他弯腰，指尖碰了碰一本不起眼的薄册子，书页边缘卷曲，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无数次。“你看这里，书架最下层还有别的书，副本刻意把两本危险的书放在视线正中，是引导我们做选择。”
两人站位一左一右，各自留意四周动静，戏份平分。
宋砚缓缓抽出薄册子，翻开。纸页沙沙轻响，上面不是故事，是一行行细碎的手写笔记。
【不要相信书里写的结局。】
【当书页开始自己翻动，立刻合上书，不要看里面的人影。】
【图书馆的管理员不会出声，如果你听见脚步声，不要回头。】
话音刚落，远处长廊传来缓慢、均匀的脚步声，嗒……嗒……嗒……
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岑知迅速伸手按住宋砚手里的册子，压低声音：“脚步声来了，按笔记说的，不要回头。我们先把册子收好，不要触碰那两本摆在前面的书。”
宋砚合上书，将册子揣进外套内袋，脊背挺直，保持着平稳的呼吸。他余光瞥见身旁书架上的书，一页一页，正无声地自己翻动起来。“书页动了。”他平静提醒，“我们慢慢往书架侧面退，不要跑，跑动会吸引它的注意。”
岑知脚步轻挪，和宋砚并肩后退，两人背靠着同一排书架。他侧耳分辨脚步声的方位：“脚步声停在我们刚才站的位置。它在找想要选书的人。”
长廊里的脚步声消失了。
可下一秒，书架之间，传来极轻的、像是有人在书页后面叹气的声音。不是惊悚的嘶吼，是淡淡的、带着怅然的低语，隔着层层纸张飘过来。
宋砚抬眼，看向那两本引诱他们的书。书封上的图案正在缓缓变化，仿佛里面藏着沉睡的影子。“这就是陷阱。副本要的不是我们选对书，而是逼迫我们做出选择。只要伸手拿起任意一本，就会落入书里的世界。”
岑知思考片刻，轻声开口：“那我们不选。规则只说‘书架上有两本书，需要做出选择’，没有规定必须选择其中一本。”
宋砚眼底掠过一丝微光，转头看向岑知：“你说得对。规则只描述选项，没有强制要求必须选择。”
周围的低语声变得密集起来，无数书页同时翻动，沙沙声响连成一片，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声劝说，引诱他们伸手拿起书本。
岑知抬手，轻轻按住晃动的书脊，稳住心神：“无视它，不要回应这些声音。”
宋砚站在另一边，挡住不断想要自行翻开的书籍，和岑知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一起，伸手将那两本摆在最前面的书，缓缓推回书架深处。
沙沙声骤然停滞。
图书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刻，所有书架上的书，同时合上。头顶闪烁的灯光恢复稳定，长廊里再没有脚步声与低语。
岑知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宋砚。
宋砚拿出那本笔记薄册子，继续往下翻，最后一行字迹新鲜，像是刚刚才写上去：
【拒绝选择，便是此关的答案。出口在书架后方。】
两人一同转身，身后原本坚实的书架，悄然多出一道狭长的通道，微光从通道尽头漫进来。
宋砚偏头看向岑知，轻声道：“一起走？”
岑知弯了弯唇角：“嗯，一起。”
通道的微光轻轻晃动，不知道通道另一端，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新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