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几天来过?”
“嗯,回来的第一天,来过...”喉间哽了一下:“当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想请她们在天之灵能再保佑你一次。”
刚到清溪的那个凌晨,林虞将顾一安置好后,让枚雨和成功看护了顾一一会,便是带着香烛来了这里,亲自打理了几个坟头疯长起来的杂草,给每个坟头都上了香,嗑了头,请他们能保佑顾一能快点醒过来,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原本顾一更换的石碑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立着的碑是林虞又重新更换的,除了逝者名称,便是左下角的几个小字:
孙女:顾一 林虞
“地上湿,我给你铺上个东西,你再跪下磕头,好不好?”
“好。”
没有阻止顾一,是因为林虞知道顾一心里记挂这里,比记挂自己也不少上几分,这里安眠的人是陪着她长大的人,倾尽所有去爱她的人,却并没有等到顾一长成的那一天,便匆匆的赶赴了下一场旅程,而林虞在冥冥中接过来了陪伴顾一的接力棒,似乎周爷爷就是在等着林虞的出现,才带着不舍得离开。
顾一板板正正的跪着,上了香后,嗑了三个头:
“奶奶,一一回来了,对不起有事耽搁了那么久,”又回头拉了拉站在身侧的林虞:“奶奶,这是林虞,您应该已经知道了,这几年我不知道,都是她来给您和其他爷爷奶奶扫墓的...”
“奶奶,我想您应该不会反对我们两的事情吧...”
“您和我说过,等我有一天遇到一个能波动我情绪的人,那一定是对我很重要的人,还说让我一定带她来见您...”
“本来六年前就要带她来见您的,只有事情耽搁了...”
“现在才带她来见您,希望您不要怪我...”
顾一跪在前面,林虞则是静静的站在侧后方,看着面前的人像个孩子一样,软软的语气和自己的奶奶在介绍自己,介绍自己的爱人。
絮絮叨叨的说两个相遇到相恋的过程,说了许久,许久,还说林虞现在将她当个小孩子,连衣服和鞋子上带有给她带上小恐龙的图标,还告状似的说林虞不让她吃两个柿子,只能吃一个...就这么说了许久...
跪的太久了,顾一的双腿像是被无数带着毒素的小蚂蚁在啃咬着。
“腿麻了是不是,你别动,我扶你起来。”林虞上前搀扶顾一。
搀扶下顾一已经站了起来,却突然软了下腿,两个人的头嗑在了一起,站直后,两人相互对立着,给对方揉着脑袋。
林虞突然“噗呲”笑出声来:
“我们俩是在奶奶面前对拜吗?”
顾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笑的应道:
“嗯,看来是奶奶真的很喜欢你,就这么着急催我们结婚了。”
结婚的事情,三天里,顾一已经提了两次了...
“那等你处理完顾家的事情,我们去找一个国家,注册结婚,好吗?”
顾一的嘴角挂到了顶点,笑着应下:“好。”
手牵手的往回走去,走到一半时,顾一却突然停下来脚步:
“林老师,我那可不算求婚,我只是在确定,你愿不愿意在和我一起生活下去,我会找个跟适合的时间或者契机,认真求婚的...”
“哦...”
林虞松开的顾一的手,自顾自的低头含着笑朝前走着。
顾一一下就懵了,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
“等等我...”
快走两步想追上去时,林虞已经走进来院子里。
等顾一追进堂屋里时,就看到林虞捧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站在堂屋的椅子边,再等着我吗?
“怎么了?走的那么着急...”
林虞将盒子递到了顾一手边:
“打开看看。”
顾一一脸疑惑的接过盒子,在注视中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更极至的黑,那种吸光的、天鹅绒的黑,而两圈铂金被衬得格外地静,格外地亮,像两枚落在深潭底的月亮。
它们并排躺着,挨得那样近,几乎要触到彼此冰凉的弧线,却又终究留着那么一丝矜持的距离——大约刚好能透过一张最薄的纸。戒身是极素净的,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光流过时,内侧浮起一层极淡的、水似的莹润。、
“这?”
顾一抬头,看向林虞。
而林虞却是松下了肩膀,从盒子中取出那明显大上一圈的戒指,捏在自己指尖:
“两年前,我找了国内有名的珠宝设计师定制了这对戒指...”
“我觉得,求婚也不一定非要你来...”
“我是女生,你也是女生,我有拥有鲜花的权利,同样你也有,我不想让你把自己限制在充当男性的角色里,我希望我们是因为相爱选择在一起的,而不是因为需要...”
林虞将手中的戒指立起:
“顾一,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顾一的眼眶中突然蓄上了眼泪,从盒子里取出另外一枚戒指,将盒子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林虞,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终究是眼泪决堤了,林虞似乎就是自己打开情绪的钥匙,第一次大笑,唯一的喜欢,思念,想念,以及爱...
指尖覆上有些微红发烫的脸,笑着轻轻的擦拭去顾一的眼泪,点头说道:
“我愿意。”
并顺从的伸出手,展开,等着顾一给自己戴上了戒指,然后开口:
“顾一,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愿意。”
然后学着林虞的样子,摊开手,将手背漏出,等着林虞给自己戴上戒指。
此情天地共鉴,日月同辉。
琴瑟永谐,岁月同舟。
余生并肩,风雨共度。
两人相互拥着站在廊下,看着还没有很圆的月亮,指根处银色的戒指上似乎能看到月亮的剪影。
“我可以洗澡吗?”
从醒来到现在一直没有被允许洗澡的顾一,身上已经难受的不行了,又问了一次。
“等一会枚雨会来送药,我问问她,如果她说可以的话,那就可以,如果她说不行的话,就还不行,你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万一着凉了会影响你现在恢复的...”
林虞知道顾一难受,所以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接了热水过来帮顾一擦拭身体,但是总共没有洗澡来的痛快。
“枚雨现在是你的什么代言人了吗?你现在对枚雨是言听计从啊?”
林虞转过头,看着顾一,戳了戳顾一的肩膀:
“只要是为了你身体好,可以让你健健康康的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我都会酌情考虑要不要去听...”
“现在成功带着东西回了封城去,那这种悠闲的日子怕是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如果在需要你去主持大局之前,你身体还没有修养好的话,就不太妙了...”
“嗯,我知道,我想你应该也猜想到我不想把顾家的人引导清溪来,所以才提出会要回南城。”
“嗯,清溪毕竟是个清净的地方,不该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踏进来,弄脏这里的...”
你心里想的一切,我都明白,你从来没有变过,回到清溪后,你躺在床上睁开眼看向我的一瞬间眼神中尽是我能读懂的爱意,那时我便已经知道你从来变过。
“顾一,你还会希望有人叫你阿宝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林虞突然觉得,用阿宝这个称呼来喊顾一很适合,这是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可喊宝贝的话,似乎是不是有些太肉麻了。
“我想这么叫你,可以吗?”
顾一坐在椅子上,将林虞拉坐在自己腿上:
“可以,只要我能听明白,你想怎么喊我都可以。”
林虞不敢坐的很实在,只虚虚的搭了些力气,却被顾一所察觉:
“我手脚四肢现在都没有什么问题,你不用怕给我坐坏了,”然后又补了一句:“现在也有力气了。”
行,有力气了了不起!!!
对,就是了不起!!!
顾一打横将林虞抱起来,在原地做了个深蹲,又往上掂了掂林虞,吓的林虞一把搂住了顾一的脖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快我下来...”林虞仰着脖子,腾出一只手来,揪住了顾一的耳朵,说话的软糯糯。
然后被轻轻放下。
“老大,可以吃药了。”枚雨领着汤药走到小院门口就开始喊了。
“进来吧...”林虞打开了堂屋门,领着枚雨厨房走去,将瓦罐中的药倒进了小碗里,又从冰箱里拿了一小块蜜饯。
林虞将药碗端起,试了试温度,将碗退到顾一面前:
“吃药。”
“很苦...”是想推拒一下的,因为实在是太苦了。
“我给你拿了蜜饯...”
没有给任何退路,林虞将药碗和乘着蜜饯的碟子往前推了推,但是也相对给了一些空间:
“我和枚雨去拿药罐,回来之前你要喝完...”
顾一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保证会喝完的。”
林虞和枚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厨房,林虞开口问道:
“枚雨,顾一现在的身体能做适量运动吗?”
枚雨没有反应过来,反问了一句:
“啊?做运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