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尝试过给她找过男人,女人,她都接受不了,所以老太太才会想到你。
短短的几句话,像一根小刺一样扎进了本就乱的不行的心脏里。
林虞甚至问过自己,如果当时自己理智一些,没有自己单独离开,那么棋家是不是就不会对她有动手的机会,那么顾一也不会...
原本以为这个误会会因为两人的说开而烟消云散,可如今因为别人的生活还提起时,却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我没有性瘾,邵敏所谓我有的性瘾是我服用的一些药物而产生的副作用,不论发生关系还是不发生关系,我本身都可以克制住,那个药我已经停了很久了,并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我去南城找你,是为了缓解我对性行为的渴望...我也没有和别人试过,我只和你有过...”
当年棋晨非常排斥自己被父亲安排的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除了殴打顾一也没有对顾一再做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赶到医院前顾一回老宅的目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从邵敏口中问出她到底对林虞说了什么。
邵敏见到顾一的时候以为自己的离间成功了,以为少家主愿意来看一看自己了,结果却只是逼问自己到底和那个林家小姐说了什么,在私刑中邵敏不理解的质问,却在看到顾一遍布通红血丝的眼睛时,才算明白过来自己心里爱慕了两年的少家主真的会为了那位林家小姐杀了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是我当时太乱了,才给了棋家可乘之机,我没有想到会害的你...”
林虞放下碗,揉了揉自己的脸,扶着额头看向顾一。
彼此都不是那种会去相互误会的性格和做事风格,所以林虞会一直忍着等到和顾一单独相处的时候,才开口询问。
而顾一也想知道林虞误会自己的缘由,不想让任何误会横亘在两人如今来之不易的生活里。
“我现在这样并不是因为你,把我害成这样的是棋家祖孙三人,是顾家那些既要又要的人...相反我应该感谢你,是你救了我...”
“不过比起纠结这些,你是不是可以考虑,和我一起,从所有的角度战胜和碾压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就像你和山间一起把我救回来一样,林老师意下如何?”
“为什么要考虑?”先是疑惑,然后是坚定:
“我想,我愿意,我可以。”
我想和你一起打破你心中的所有禁锢的枷锁,我想站在你身边一起去打败我们共同的敌人,我想把你从泥泞里捞起,也一并捞起我自己。
“好。”
相拥后轻轻拍抚后背,林虞说出来那句,顾一无数次对她说出的那句让自己无比心安的话:
“你别怕,有我在。”
曾经,林虞在噩梦惊醒时在模糊见听到过话,那是第一次觉得很安心,后来的每一次,只要顾一往她身边一站,似乎都在诉说着六个字,每一遍的呼喊后回应的那句“我在”也是在一遍遍拥抱林虞...
顾一就这样把头拱在林虞的肩头,轻轻点头后,又用头发去蹭林虞的脖子。
......
“外面不下雨了,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晚餐过后,顾一又有些没精打采的依靠在堂屋的椅子上,眼睛半眯着又有些犯困的摸样,也不爱玩手机,原本小院里是有些书的,可是有年夏季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雨,放书的那间小屋漏雨,书全部都泡了,林虞大部分时候都是用手机或者平板也不太看纸质书籍,也就没有想着去补上原来那些纸质书籍,这倒是让顾一现在失去了万一打发时间的爱好。
“嗯?”快合上的双眼又睁开了。
“现在还早,你今天睡的挺多的了,现在如果就犯困想睡觉的话,晚上夜里会睡不着的,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好不好?”
“好。”
林虞去里屋拿了刚刚吃饭时帮顾一脱掉的外套,又拿了双鞋子出来。
“来,穿上外套,再换双鞋,地上有水穿拖鞋会溅到脚上。”
顾一看着地上摆着的休闲鞋,白色的平板鞋上是绿色的小恐龙的图案,忽的笑出来声:
“林虞,你养崽呢?睡衣上是小恐龙,连鞋子上都不放过啊?”
林虞给顾一穿好外套,又扣上了两三颗纽扣,也笑了:
“嗯,我这可不就是养了个崽吗?以前要带着去拔牙,控制不让吃糖,现在要看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要看着你好好上课...”
林虞等下身子想给顾一换鞋子,却被顾一拦住。
她不想,不想那个在采访中游刃有余的天才建筑设计师用她持着教学笔的手,蹲在自己面前给自己换鞋子。
而林虞却也固执的不愿意起身。
于是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四只手却异常协调的去换一双脚上的鞋子。
“会不会觉得很累,要照顾我的方方面面,连穿衣穿鞋吃饭这种小事都需要你操心...”
“不会,相反,我觉得开心...”林虞给鞋子上绑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我给你买这些衣服和鞋子的时候,就想过你会有穿上的这一天,那时候的我除了想念就是渴望,渴望把你当成我小时候的芭比娃娃,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把你放到我给你定制的玩具小屋里...”
然后便停了下来。
“那现在呢?”
在顾一问话后的目光中,林虞牵起顾一的手,朝门外走去:
“现在嘛,就是希望,好时光能走的慢些,再慢些,让我能把你曾经对我的好,一并在你身上试试...”
雨后的清溪地上面上湿漉漉的,水泥板边是带着泥泞的水坑,偶尔会有蚊虫不长眼的撞到人的身上。
“那天,在顾家吃饭时,你喊我阿宝,后面跟了一句南城话,我没有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林虞轻轻的襒了顾一一眼,有些傲娇的耸了耸肩:
“不告诉你...”
“你怎么能这样啊?”
林虞牵着顾一的手,感受着她如今略低上一些的体温,朝前走着。
曾经,林虞也曾一个人走过这条路,顺着这条路便能走到弄竹,再往前便是吉祥镇,如今,终于是两个人手牵手一起走了。
第二日,成功便按照安排启程回封城去了。
而顾一吃了枚雨配制,熬煮了两个多小时的中药,有了一点效果,夜里顾一睡的相对安稳了一些。
锦鲤和花穗开车送成功去高铁站,回来的时候按照林虞写的单子,买了些需要用到的肉蛋菜调料,还有一些祭奠用品。
中午还是枚雨开车去镇子上打包的饭菜。
顾一今天的精神倒是好了很多,早上睡到了快十点起来后,也没有一直坐在凉椅上发呆,而是绕到了后面的小菜园里,摘了两个西红柿,洗了洗和林虞分着吃了。
锦鲤和花穗到了快下午三点才回来。
两人换了身衣服,把祭奠用品装到了篮子里,又翻找出一个打火机来,手牵手的朝着墓地走去。
手心里的手在逐渐发凉,凉意中带着有些颤抖,林虞轻轻出声问道:
“是有些害怕吗?”
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异常的顾一,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嗯,有一点,很久没有来看她们了,他们会不会怪我啊?”
“不会。”林虞应的肯定。
“为什么?”
“我每年的都会和她们说,你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没有能回来看她们,还有请她们保佑你能早些回来,早些回来看她们。”
“嗯。”顾一轻轻应了一下。
还好。还好是林虞,还好自己挺过来了。
其实,开始的时候,棋泰并没有将顾一关起来,只是将她软禁在千语岛上,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以亲生父亲身份诱导顾一自愿的去妥协。
后来棋泰发现棋晨不愿意主动的去和顾一发生关系的时候,给两人下了药后,又将两人关在了一个房间里,而顾一打晕了棋晨,用自残的方式保持了清醒,要不是棋泰不放心,棋晨可能会因为那一晚就此废掉,所以棋晨即使在不知道自己和顾一的真实身份,就这么讨厌顾一,不杀她,只折磨她,捆着她的四肢,用刀子在顾一的后背描画图案,只要有不顺心的地方就拿鞭子,棒球棍往顾一身上招呼,顾一承受不住晕过去,棋晨便让人用盐水或者冰水把顾一泼醒。
那时候顾一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自己答应了林虞要一起给自己过生日,要一起跨年,要再一起看初雪......
被匕首扎进腹部时,顾一那次自己必死无疑了,迷离中想的是:对不起,要食言了。
顾一之前给奶奶们迁坟的位置离的本就不远,当时顾一只找人给重新立了碑,还没有来得及做修葺,没想到缺憾的这一点让林虞补上了。
远远看去,几个孤单却显得不孤单的坟包立在那边,周围的杂草甚至都被清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