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 123 章

“我知道,你能走到今天是凭着你对阿虞的爱,所以你甘愿自己走进顾家,用自己做棋子来保全阿虞...”

“而后面的路,该由你自己去想,是回到顾家,还是彻底脱离顾家,都该是你自己想清楚之后自己的选择,我想你无论选择什么,你母亲在天之灵都不会怪你,而阿虞也一定会陪着你。”

顾一低头,手中的棋子掉落在棋篓里,发出一声脆响,半晌后:

“如果,现在同样处境的是我母亲,您会希望,我母亲作何选择?”

听到着话的钟情,愣住了神,夹在两指之间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上,将原本棋盘上的棋子炸开了一些来,久久无法回神,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猜测,却很难说服自己,不知道怎么的,顺着眼角落下一颗泪来,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

连忙拭去眼角的眼泪,手上迅速的将打乱的棋盘恢复到原来的棋局:

“不一样的,一一,我和你母亲相识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上位者了,我当时甚至无法理解你母亲为什么每天都要像一个辛勤的小蜜蜂一样,需要到处参加酒会,一次次的被拒绝又一次次的迎难而上,甚至在我提出可以帮助她的时候,她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笑着和我道谢后拒绝了我的帮助...”

“直到她以顾家总裁的身份出现在我家举办的晚宴上,我才惊觉,这是一个有怎样能力又何等坚毅的人才能才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做到这样程度。”

“一一,你现在的处境与你母亲并不一样,当年可以说是顾家举全族之力将她托举起来,而她也需要不负众望的将顾家重新带回巅峰之上,你不一样,你对顾家的回报早已超过了顾家对你的付出,你如今更不必将顾家一切当做你的负担,你可以自由的选择你想做的事情。”

“阿虞说过,你对古建筑和文物修复方面有着很浓厚兴趣很优越的天赋,如果你不想从商,也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和钟家都不会框着你必须要做什么,而顾家的人要顾忌你现在手中钟家的股份也不能对你怎么样,所以你不妨乘着这几天好好想一想自己想要去做什么呢...”

钟情的言语让顾一有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感,只是没有感受过,所以顾一并不能理解,大概也是长者之爱吧。

“知道了,小妈,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顾一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对了,小妈,阿虞和我说了您让顾家的人来这边见面,这不会打扰到您后续的生活吗?”

钟情落子后,摆了摆手。

“不会,这些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你手下的那些人张弛有度想必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我这边的人也会配合她们一起,你就放宽心的好好修养身体,其他都不要去考虑了。”

“知道了,小妈。”顾一挂上一丝笑意,应下声来,继续陪着钟情下棋。

顾一下这林虞留下的半盘棋,心里难免怅然一句:原来下别人下了一半的棋,这么不好下。

太阳都已经靠着西山而去,酸着腰肢腿根的林虞下楼时便看着顾一在陪着钟情下棋,打了声招呼后,便倚在顾一身上看两人下棋。

顾一则是一手下棋,一手揽着林虞还替她揉着腰,温顺的不像话,倒是钟情明明察觉到什么,却还是开口问道:

“怎么?是床垫睡的不舒服吗?腰疼了?”

“啊?没有没有没有...”林虞矢口否认,而顾一则是偏过头偷笑,还被林虞掐了一下胳膊上的软肉,顾一疼的“嘶”了一声,才开口解围:

“哦,确定没,就不小心抻着了...”

“抻着了?要用药酒揉揉吗?我那有药,我让你拿上点。”钟情往棋盘上落着棋子,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个孩子,只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

“钟姨,虞姐。”锦鲤从二楼下来,先和钟情林虞打了招呼,又走到近前,对着顾一开口说道:

“枚雨说会路过清溪,问需不需要拿衣服什么的?”

顾一一脸疑惑的回看着在看自己的锦鲤,一言不发的说了一句:你确定问我?

锦鲤一瞬间也是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为什么要问顾一呢,当家做主的人不是站在旁边吗,转向林虞又重新问了一遍:

“虞姐,枚雨说会路过清溪,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拿的东西。”

林虞也并没有意外锦鲤的举动,只思考了一下:“衣服什么的倒是不用拿,让枚雨把厨房里的捂柿子带过来吧,别到时候放坏了。”

“好,那我给枚雨说一声。”锦鲤应声后转头就准备走,林虞还接着问了一句:

“她们大概几点能到?”

“说过一趟清溪的话,差不多七点半左右,花蕊姐和青鸟差不多也是七点半左右到。”锦鲤把知道的时间都说了一下。

“好,我们知道了。”林虞点了点头。

锦鲤离开后,顾一半开玩笑的问道:

“小妈,家里今天未来几天可就热闹了,可有不少人呢,您会不会觉得太闹了?”

“你和阿虞回来之后,这宅子里还有了点活人气,热闹些也好,我也好些年没有好好过个中秋节了,我呀,可要让人好好准备准备...”

钟情笑得合不拢嘴,早晨坐在堂屋时林虞陪着自己聊天,而顾一躺在天井边的凉椅上看书,这两个孩子都属于比较稳重的性子,而带来的三个下属,除了花穗稍微活泼一些,另外两个则是一个时刻保持着警惕,另一个则是比较害羞的性子。

“那晚餐该要多备上些了,我让人按照十个人的分量备,可好?”钟情大概算了一下,差不多是八个人,那多备上两份总是没有问题的吧。

顾一还在纠结自己手上捏着的这颗棋子到底是该落在哪里,就被林虞轻推了一下:“小妈问你话呢...”

“啊?”一脸懵的抬头,看了看林虞,又看了看钟情:“不是说不用我管吗?来多少人我都不知道啊...”

“哈哈哈...”钟情和林虞两人倒是相视一笑。

摸了摸顾一的头:“我和小妈逗你玩呢...”

“哦。”顾一一手落子,一手依旧扶在林虞腰后,眼睛盯着林虞,透露出四个大字:晚上继续。

哦。没看见,看不见。

天边有些擦黑时,棋局才算是结束,顾一主动提起想起广场那边看看花灯。

“真美啊。”

呈坎的夜晚是被一盏花灯点亮的。

不,不是一盏,是千百盏,从永兴湖畔渐次亮起,像谁把碎了的星河倾倒进这八百年的村落。光先是羞涩的,在青石板的缝隙里试探;接着便大胆起来,顺着马头墙的棱角往上爬,给那些沉默的徽派老宅,一一镀上流动的、温软的暖金色。于是,黑白的徽州,在这一夜,忽然就有了心跳和体温。

灯是沿着水走的。永兴湖成了一条光的河流,灯影在水里晃晃悠悠,把一座座石拱桥的圆,摇曳成恍惚的、重叠的梦。你分不清哪座桥是真的,哪座是倒影;哪个人在岸上走,哪个人又在水里行。偶有一两盏荷花灯被孩童轻轻放入水中,便载着那点颤巍巍的光,缓缓地、笃定地,朝着历史的深处漂去,仿佛要去照亮某个沉睡在族谱里的名字。

人也是跟着灯走的。长街成了灯河,人流成了堤岸。老人们提着祖传的竹骨灯,灯面上绘着“平安”或“如意”的墨字,步子是稳的,灯焰也是稳的,那光是见过世面的、宠辱不惊的。年轻的夫妇牵着孩子,孩子手里攥着新买的兔子灯,纸糊的耳朵随着蹦跳一扇一扇,那光便活泼泼地溅到四周人的衣襟上、笑涡里。最多的,是四方而来的游人,仰着脸,举着相机,试图把这份流转的光阴定格。可光哪里是能捉住的呢?它从镜头前溜走,只肯停留在真实的眼眸里,与瞳孔深处那一点惊叹,融成一团湿漉漉的、名为“此刻”的永恒。

“是啊,真好看,这灯河就像是和天上的星河连在一起一样,只是地上的光是人间的光,带着天然的暖意,让人流连忘返。”林虞牵着顾一的手,眼中是星辰与灯火,回应着顾一的话。

从前甚至不明白什么叫做人间烟火,后来慢慢明白,开始喜欢着喜欢的人,陪着喜欢的人去爱着世间烟火,我爱上了这世间烟火,却被人间所抛弃,但无比庆幸我从未被我所爱的人放弃。

“姐姐。”

“嗯,怎么啦?”

“今天晚上做了心理评测,如果证实我确实有问题怎么办?”

“嗯?怎么办?能怎么办啊?该治疗治疗,该吃药吃药,该出去玩出去玩,只是生病而已,治病就好了...”

“你怕我会死掉吗?”

被挤在人群里,顾一把林虞整个人护在怀抱里,就看到林虞哽了一下,然后迅速的回头,拉住了自己的耳朵:

“呸呸呸...不许瞎说,快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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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鱼
连载中爱雨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