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从怔愣中回神,抬手关掉的还在出水的龙头,转身回抱住林虞,不说话只是把头凑到林虞的脖颈前,亲了一下。
一个轻吻代表着顾一从刚刚沉沦中清醒了过来。
“还需要我陪你一起洗澡吗?”
头埋的很深,却还是点了点头,瓮声瓮气的:
“要。”
林虞轻笑着点头,掌心抚上顾一的后颈:“那你自己脱衣服,先泡着,我出去拿一下要换的衣服,好不好?”
林虞拿着衣物站在门外,听着浴室里的动静。
浴缸里的水温是偏高的,但是顾一完全感觉不到,就这么脱了衣服躺了进去,接触到水的皮肤在迅速变红,却也无知无觉。
林虞进到浴室后,就看到小孩躺在浴缸里,水面下的皮肤微微发红,便用手试了试水温,怕吓到走神的顾一将声音放的很轻:
“不烫吗?”
“嗯?”从游离中抽神回来,并没有听清刚刚林虞说了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林虞一边打开墙壁上的龙头往浴缸里兑水调解水温,一边重复了刚刚的问话:
“水温这么高,你都烫红了,一点感觉不到吗?”
动了动被烫的有些麻木的身体:
“还好,可能是习惯这个温度了。”
试着水温差不多了,林虞也躺进了浴缸里。
大下午的两个人泡浴缸里,说奇怪也习惯了,又不第一次了。
“小妈的管家和花穗说,钟家有相对于的安保可以抽调过来,你觉得需要吗?”两个人面对面的依靠在浴缸壁上,闭着眼睛开始交流话题。
“姐姐觉得呢?”
“我拿不准主意,所以没有给花穗准备回复,但是青鸟说了一点,我觉得挺对的。”
“青鸟是不是说,有钟家的人在,顾家的人不会干动手,就算是动手也会有所顾忌。”
“对,你怎么知道?”
“青鸟向来会把这些优势利弊算的很清楚。”
“那...”
“就按照青鸟说的来吧,花穗有说青鸟什么时候到吗?”顾一睁开眼睛,歪头看向对面合着双眼的女人。
并没有察觉到打量的目光,林虞继续开口:
“青鸟和花蕊今天晚上就能到,枚雨接的人大约今天晚上八点多就会到,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没什么需要准备的,枚雨接的人,是她自己的亲姐姐,也是我在瑞士的心理医生,梅箬棠。”
林虞睁开眼,一下坐了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啊?梅箬棠?是那个年纪轻轻就在国际上很有名的心理学专家?”
“你知道她?”
“嗯,”林虞轻轻点头:“我看过她的公开课视频,专业能力很强,长的也很好看,我之前尝试托人托关系联系过她,想请教一下关于双向的一些相关问题,得到的回复是她在瑞士的大学教书,短时间内不会回国,真没想到顾家能这么下血本请到她给你做心理疏导...”
听到这里,顾一心里其实不好受,很不好受,知道林虞为自己做了很多,不只是寻找和等待,还有在一切未知中计划上自己的点点滴滴,哪怕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是顾家请的,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之后再说给你听。”
然后朝着林虞扑了过去,唇瓣先贴,肌肤相容。
顾一着急的有些恍惚,上午看到林虞站在天井下抱着小满的时候,感觉她好像是离自己很远,甚至会随时就不见了,冲动的想要上前将此刻自己唇下纤长脆弱的脖颈扼制在自己的手心,将她锁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刚才相拥着倒在床上时,自己很急迫,很想证明她是独属于自己的,被阻止时还有些微微的恼火,冷静之后才发现自己荒唐的有些离谱了。
“慢一点,乖乖,慢一点,你的手...”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吞了进去。
在这一汪小小的浴缸里,没有起风水面却一浪更比一浪高,水珠随着晃动跳跃至发烫的皮肤上,汗液又自由落体的融于水中。
这一叶扁舟啊,让想爱的两人拥抱着彼此,倾诉着想念,爱念与贪念。
姐姐,我不害怕你,我从来都不是害怕你,我只是担心,担心你离开,担心你看到我的不堪后,觉得自己的等待与寻找换来的一片空无,然后放弃我,我怕我自私的抓住你,换来的会是你的厌恶,心里的疤痕会比身上的疤痕更加丑陋与恶心。
乖乖,自私一些抓紧我,让我感受到你对这个世界的渴望,让我感受到你对我的渴望,只要你有渴望,就会愿意为了我留下来,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无论是身上的伤痕还是心里的伤疤,我都会陪着你慢慢去抚平。
“一一,怎么就你起来了,阿虞呢?”钟情午休起来后,便泡了茶在等林虞继续下中午饭后没有下完的棋局。
顾一听到着话,脑子里面瞬间开始播放刚刚在浴室里发生的一切,手指似乎还在贪婪被包裹的温润,面上却是一本正经:
“她上楼的晚,刚刚才睡下没有一会,您找她有事吗?”
钟情翻了一页纸后,抬头看了看顾一:
“倒是没什么事情,”又低头看了看棋盘:“我还惦念着这盘棋呢...让她好好的睡上一会吧,也不着急。”
原来是下棋呀。
“小妈,您要是不嫌弃,我陪您下吧。”
顾一这话惹的钟情没来由的一笑:“这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来,坐下,你陪我下。”
坐在棋台前,看着黑白交错的棋局,林虞的棋看着很散,但是每一步又都紧紧的咬着钟情落下的棋子。
“一一。”
“嗯?怎么了小妈?”顾一顺着林虞风格落子后应声。
“对于顾家的事情,你怎么考虑?”钟情下棋很多年了,以前甚至会在棋台上谈生意,一边下棋一边聊天,完全不会影响钟情。
当然,顾一这种新大脑,虽然下棋不多,但是以前被教的棋招,还有看的棋谱都在脑子里,一招一式的落子也并不影响说话。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顾家的人现在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所以只能见招拆招...”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后,犹豫的开口问道:“您觉得呢?”
“我?我有什么好觉得的?我这在问你吗?”
棋局上两个人杀的有来有回的,落子,捡子,顾一在棋盘上的水平丝毫不逊色于林虞。
“您对顾家的了解不比我少,这两年顾家看似把一切都交给我了,但是不管是我的那位亲外婆也好,还是那些耆老也好,她们从没有真正信任过我,我能搜集到顾家那些灰色产业的信息,除了靠着我收下的那几个专门玩计算机的小朋友,其他大多数都是您发来的视频一样,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丝来源都查不到。”
顾一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稍微有些低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把顾氏的市值翻倍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并不代表顾一同样在很短的时间里可以完全掌控整个顾氏集团。
“嗯,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资料,你现在应该是知道来源自哪里了吧?”
“是,见到您的时候,我大概就知道了,想必是我母亲当年的心腹隐匿在集团内部,在合适的时间,将东西送到我眼前的。”
“既然明白局势,你不想吞掉顾家这块蛋糕吗?”
钟情落子之后,凝视着面前的孩子,这张脸,和自己思慕近一万个日夜的爱人一模一样,是血缘的延续,也是爱意的延续。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母亲当年不是不希望我回顾家吗?”顾一捻起棋子,再落到棋盘上。
钟情听出了刚刚的言外之意,并不打算兜圈子:
“你母亲当年确实是不希望你回顾家或者棋家,但是也同样给你留下了关键时刻能保全你的东西,你就该知道她虽然是不希望你回去,但也预料到你可能会身不由己的回去。”
顾一哽了一下,捡起棋盘上被包围的白色棋子:
“小妈,我母亲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是顾一来到这里后,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并不沉重,却带着一丝幼童想了解一下自己母亲的渴望。
钟情浅浅叹息一声:“你母亲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坚韧的人。”
“你与你母亲很像,但是却又不一样,你母亲二十岁不到就接手了家族的重担,在那样一个年代里,她能在一堆男子中带着顾家走到行业顶尖的位置,即使不了解她的人,也会由衷的叹一句厉害...”
“她和棋泰既然不是两情相悦,那她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钟情端起茶盏,浅泯一口:“这个问题问过你母亲,她没有告诉我,我想你外婆应该知道答案。”
“那现在,如果她还在,会希望我回到顾家,掌控顾家吗?”顾一有些茫然,抬头想试图从钟情的脸上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钟情也不知道,放下茶盏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