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虞看着耳朵发红的小孩,抬起手指尖轻轻的揉捏了一下泛着灼热的耳朵,低头去查看想把自己埋起来的顾一,用气音问道:
“你怎么还害羞了呢?”
没有听到回话,还未放下的手却被突然抓住,被裹挟着躲进一个偏僻的小巷中,腰被轻轻揽住,还有一只手掌覆盖在的颈后托在自己的头,让自己被迫仰面与眼前的人对视上,微红的脸颊慢慢凑近给自己留下来缓冲的时间,来完成徽州十月午后小巷里的一场接吻。
午后的巷子静得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她们背对着巷口,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嘴唇上还残留着苦瓜的清爽,顾一尝到了,但还是不自觉地加深了这个吻。指尖慢慢陷入细软的发丝里,阳光透过槐叶的缝隙,碎金般洒在她们交叠的睫毛上。
却也就在这时候,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不是从天空坠落,而是墙边院落中探出槐叶的尖端滚落下来,饱满、圆润的一颗,不偏不倚,正正砸在林虞的眼眶上。
睫毛一颤,唇分开了些,却没睁眼,只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笑意的轻哼。好像在说:别停。
可雨不等人的。
第二滴落在了鼻尖,第三滴又敲在了锁骨。
然后忽然间,万千滴都来了——不是倾盆而下,而是太阳雨特有的那种,明明阳光还在瓦檐上跳跃,明明黛瓦白墙亮得晃眼,细细的雨丝却毫无征兆地从湛蓝的天空斜斜地筛下来。
同时睁开眼睛。
去看,雨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根都像融化的水晶丝线。去听,雨声细细密密的,落在青石板上是清脆的“嗒”,落在槐叶上是温柔的“沙”,落在粉墙上是几乎听不见的、被吸收的“滋”。
却也没有去躲,只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唇与唇之间稍稍分开了一指的距离。透过这层流动的雨帘看对方,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顾一看她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林虞看她唇上的水光比雨水更亮。
然后额头顶着额头就这么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而是那种忍不住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带着气音的笑。
林虞伸手去擦顾一睫毛上的水珠,拇指刚抚过,新的雨滴又落上来。
于是一起抬头去看天空蓝得不可思议,阳光还明媚着,雨丝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天地间拉起无数道流动的光帘。巷子里的青石板渐渐洇出深色的水迹,像宣纸吸水后慢慢晕开的墨。远处马头墙的轮廓在雨帘后变得朦胧,檐角的砖雕小兽安静地蹲在那里,湿漉漉的。
雨落在林虞的肩头,浅青色的棉衫晕开几点深色。顾一伸手去挡,手掌正好贴住肩膀,布料在掌心下变得温热又湿润。对视一眼,默契的跟随跑进入最近的檐下。
不是躲,更像是进入另一个空间。
巷子很窄,屋檐伸出不多,只能勉强遮住半个身子。她们并肩挤在那一线干爽的阴影里,肩膀挨着肩膀,侧脸还能感觉到飘进来的、带着阳光温度的雨丝。
外面是明晃晃的雨幕,里面是幽暗的檐下。光与暗的分界线斜斜地切过她们身前,青石板上泾渭分明,一半是湿漉漉的深青色,雨水溅起细小的水花;一半是干燥的灰白色,积着薄薄的陈年尘土。
手指在阴影里重新交缠。雨声很大,大过心跳;雨声又很小,小到能听见彼此呼吸里残余的、微乱的频率。
轻轻启唇靠近顾一耳边,声音很轻,轻到不认真听便会被雨声吞没:“还继续吗?”
呼吸一滞,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脸,吻了吻她湿漉漉的侧颈。吻落在沾着雨水的皮肤上,有点凉,随即被嘴唇的温度暖热。
雨还在下,阳光还在照耀。她们在屋檐下接吻,一半身体在光里,一半在影里。而巷子深处,被雨水洗亮的青石板路上,两个依偎的影子微微晃动着,边缘被光线融化成温柔的水墨晕染。
两人也没有回去取伞,索性这只是一场太阳雨没下一会就停了。
“你知道吗?本地的老人家都会说太阳雨是神仙撒网,你听说过没有?”
顾一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话,便是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小时候倒是听奶奶说过,淋太阳雨不会长虱子。”
“还有这种说法呢?”林虞的指尖在顾一的手心里轻轻的挠了一下:“本地人说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有晴,是天上的神仙在撒网捞大鱼,这是鱼儿在往里扑腾,所以就下了太阳雨,这雨被太阳光一照泛着五彩的光,所以也叫吉祥雨。”
顾一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拎起在空中晃了晃,笑的肆意:
“哦,那这么说,我今天很幸运,和天上的神仙一样,网住了一条大鱼。”
“哦,是哦,那鱼归你,你归我。”
林虞当初创建工作室的时候,给工作室取名叫归鱼,是想工作室能如同鱼归入一样在广阔无边的大海里畅游,也希望顾一有一天能回到林虞身边,如今夙愿达成,那么归鱼也是归虞,是归还也是归属。
两个并不着急,就这么一路晃荡的,在商业街上找了一个买手机的店,林虞大手一挥新款的手机平板连带着新款的耳机手表什么的都给顾一配的整整齐齐,还用自己的身份证给顾一办了一张手机卡。
往回走的时候,林虞发现顾一的脚步明显慢了很多,还时不时的需要倚在墙边歇上一会再继续走,但是会不会是去时淋着雨所以现在不舒服了,便想着尽量要快点回去,让顾一洗个去去寒气才好:
“很累吗?”
“嗯?”顾一倚在一个凉亭边,抬头看向问话的林虞,反应过来后将声音放的很轻柔的开口回答:“有点,怎么了?觉得我走的慢吗?”
林虞走到顾一面前伸手摸了摸顾一的脑袋,然后则她身边坐下:
“没有,来的时候你淋了雨,我怕你着凉,想着赶快回去你好洗个澡能去去寒气,你晚上不是还想去荷花池那边看花灯吗?”
其实顾一并不是累,而是痛,手腕脚腕处不间断的痛,可是她不想让林虞知道,在清溪时,自己梦中惊醒后,能发现躺在身边的林虞在装睡,她知道自己害怕被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所以选择假装睡觉,其实紧闭的双眼和眼角溢出心疼的眼泪早就出卖了她,自己知道林虞已经不知道为了自己偷偷的哭过多少回了,这种还能承受的痛,便不想让林虞再难过上一些。
顾一将头靠在林虞肩膀上,过了好一会才用尽量正常的声音开口应道:
“好,那走吧,还能睡个午觉。”
听到应答后,林虞起身牵着顾一的手继续往前走,还玩笑的说道:“上午睡一会,下午还要睡一会,晚上该睡的时候,还需要给你灌药你才能睡着。”
顾一任由林虞牵着往前走,笑笑没说话。
回去后,林虞就赶忙上楼给浴缸放水,前脚刚看着顾一躺进浴缸里,后脚就听到有人在走廊上跑,然后“咚咚”的敲门。
“谁啊?”边开门边问:“枚雨啊,怎么了这是?跑的这么着急?”
枚雨扶着门口,大口喘着气,抬手将一个药盒塞进林虞手里:
“快,喂...喂给老大...”
看着枚雨这么着急,来身上的背包都没有来得及放下,就拿着药盒跑过来了,根本来不及多想,抓起桌子的瓶装水就冲进了浴室里。
躺在浴缸里的顾一,被热水熏染着此刻疼痛到入骨的腕部,喉间偶尔发出一两声实在忍不住因疼痛还而产生的呻吟,这种痛会伴随着每一个阴雨天,雨雪天,没有办法治愈,只能靠止痛药和强忍着。
浴室的门被忽然打开,林虞用极快的速度走到浴缸边,到这里还没有发现顾一哪里的不对劲,只将药盒打开,将唯一的一颗药倒在手心,对着顾一说:
“张嘴。”
听话张嘴后,药丸入喉,又被喂了一口水,一套流程下来两个人完全都没有什么反应的时间,就是凭着本能一样。
林虞留下一句:“你继续泡吧,我去给你拿衣服。”就走了。
有些莫名其妙的顾一,看着扭头就走的人被可爱到了,刚刚被喂的药味道很熟悉,应该是枚雨回来了,给自己送来了止痛药。
却心里不由的抽了一口气,她一会肯定要问枚雨刚刚送来的是什么药,自己不是想瞒着,只是不想,不想阿虞因此而难过。
“给她喂下了。”林虞一走出浴室就对着还站在门外的枚雨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说着往自己房间走去:“虞姐我先回房间,等老大洗好我再来,还需要针灸。”
“你刚刚让她吃的什么药?”
“您问老大,老大知道,我现在没力气给您说,我要赶快回去洗个澡,今天爬山累死了,老大洗完澡您喊我一声。”
走廊上就只剩下林虞一个人了。
一共欠12篇,我已经在尽量写了,我争取重新回归日更6000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3章 第 1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