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学着林虞的样子,半弯着腰,举起了手中的花灯轻轻的晃悠了一下:“你把你的花灯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林虞微微侧头边看看到顾一松下的神情,她似乎是在与小时候的自己说话。
“嘿嘿,没关系的,我阿嗲给我做了好几个呢,我一会再回去取一个就行了。”
“嗯...你把你的灯笼给了我,我要怎么谢谢你呢?”
小姑娘摇了摇头,说:
“嘿嘿,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我的灯笼让姐姐开心了,我也开心。”
“谢谢你,你的灯笼让我开心了,”顾一站直了身子,然后低头询问:“如果不知道让我怎么谢谢你话,我请你吃糖,好不好?”
小姑娘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谢谢姐姐。”
然后一左一右的牵着林虞和顾一的手,朝前走去,夕阳映射下,两大一小的声音被映照在百年民宅的白色外墙上。
......
“叩叩...”林虞拉开卧室门,便看到钟情站在门外。
“钟姨。”往里看了一眼后,又转过头来继续开口:“您是来找顾一的吗?她在洗澡,一会收拾好,我让她下去找您,行吗?”
“哦,不是,我就是来和你们说一声,我熬了些梨汤,你们要是有空可以下来喝点...”傍晚聊完天后,两人离开后钟情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便后知后觉的开始担心两人会一去不复返了,直到顾一和林虞带着朋友回来,钟情才松下一口气来。
林虞其实明白钟情的担心,踏出房门,挽上钟情的胳膊:
“走吧,钟姨,我刚刚还在想现在要是有个温热热的汤喝就好了。”
傍晚时两个人站在荷花池边,在渐渐暗下去的天光里,看着身边的灯火阑珊,看着远处孩童的分享糖果,林虞将头靠着顾一的肩头,十指相扣,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既喧闹,又平静。
“林小姐,今天下午很不好意思,还请你见谅。”两人坐在天井边的茶台上,钟情很真心的像林虞道歉。
林虞摆了摆手,连忙开口:“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作为晚辈打断您说话,确实是也不礼貌,”
钟情笑着应下,这个孩子真的不错,下午时便看到,顾一对待林虞时像是在给小猫撸毛一样,而林虞对待顾一像个孩子一样,两个人相互包容,相互牵着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钟姨,您如果不建议的话,可以和顾一一样喊我阿虞。”
“好,阿虞。”
“哎。”林虞甜笑的应到。
转而却看到钟情脸上有些落寞的表情,眼睛远远的看向搀扶的方向:
“钟姨是想问我,顾一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是吗?”
钟情转头回望过了,轻轻点头:
“你看出来了。”
林虞点了点头,自己的情绪也有些低落了下去:
“其实,顾一重新回到我身边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光这一个多月她所经历的,就已经是平常人难以接受的痛楚,也就前几天,她被顾家打了镇定剂用铁链锁在病床上...”
“您不知道,两年前她回来找过我一次,她在我面前发病,我把她送去医院抢救,医生剪开她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了她浑身的伤痕...”林虞的身体和声音都在发抖:
“密密麻麻的,我当时就在想,我真该死,我为什么没有能找到她,为什么我那么努力都没有能帮到她一点...”
林虞没有办法和别人说这些,甚至没有办法和胡月说,此刻面对着一位站在顾一母亲角度去接纳自己的人,心里的委屈一下涌了出来:
“当时如果不是因为我家里逼着我交出所有股份,她就不会答应回到顾家,也不会经历后来的这些...”
“钟姨,对不起,对不起,如果当年我没有来着顾一去参加项目,她就不会被棋家找到,她可以和顾阿姨给她规划的道路一样,去做一个普通人,她不用经历这些。”林虞哭的难以自制。
钟情心疼的将林虞揽到自己怀中,林虞的额头搭在钟情的肩膀上,钟情一下下的轻拍着林虞的后背:
“好孩子,不怪你,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样为难你自己...经历那么多你们俩依旧能相爱如初,就说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再去想那些了...”
其实钟情也在默默的流眼泪,但是总不能两个人抱头痛哭吧。
顾一洗完澡后,在房间里没有找到林虞,心里一慌便朝楼下跑来,一下楼就看到林虞笑着用勺子搅弄着碗里的汤羹,在和钟情聊天,这才松下了一口气。
桌边的两人听到声音也看了过来,一个个子高高瘦瘦的女生,穿着卡通睡衣,脖子上挂了条毛巾,呼哧带喘的站在楼梯口,反应过来自己穿着可可爱爱的睡衣模样被一览无余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湿哒哒的头发。
“钟姨。”在犹豫中先和钟情问了好。
“开。”钟情边招手便对顾一说。
而林虞则是躲在一边偷笑,看着顾一别扭的朝着这边走过来,毕竟在外面再怎么说也是小顾老师,小顾总,还是有点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怎么不吹头发就下来了?”越是走近林虞越是看清顾一的头发还在滴水,一把将顾一拉过来,按坐在自己刚刚坐着的小椅子上,习惯的摘下顾一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抖开就开始揉顾一的头发:“你又忘记我说的了,不管多急都不能不吹头发跑出来。”
钟情看着小两口这样,也是满脸带笑:“我去给一一盛碗热汤来。”
看着钟情走远后,顾一才开口:
“刚刚洗完澡,在房间里没找到你,一时着急,就....”
林虞抿着嘴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在顾一的脸颊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吻,以表回应。
不一会,钟情端着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除了一碗热梨汤外,还有一个长条的盒子。
将热梨汤至顾一面前,又将锦盒打开,放置两人面前。
“这是?”两人对视一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块原石做出的两件翡翠珠串,”钟情浅叹一口气后继续开口:“这原本是想着送给千语的,但是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现在送给你们俩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愿了。”
“这...”林虞本来还想推拒一下的,但是顾一却开口应下:“谢谢钟姨。”
然后揽下林虞想推拒的手。
“这次回来,还走吗?”钟情也盛了一碗汤,三人坐在小圆桌前聊着天。
“嗯,顾家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松手的,我需要回去了结一下,阿虞也还有工作,不能一直陪我待在这里。”顾一放下汤匙后,慢慢的和钟情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需要钟家出面吗?”
“暂时不需要吧,我母亲当年都不想把您牵扯进来,如今我也并不希望把您搅进去。”
这样一说来,钟情倒是更情愿当年顾千语把自己牵扯进去,最起码能凭着钟家保下顾千语的一条命来。
“有困难就和我提,不要学你母亲,牙齿打碎往肚子咽。”
“知道了,钟姨,有需要的我一定和您提。”
林虞上楼招呼三小只下来喝梨汤,枚雨又借了厨房给顾一热药。
黑黢黢的一碗药被端到顾一面前,又让顾一犯难了,坐在桌子边是始终都下不了嘴,试图逃脱:
“能不能不喝呀,真的很苦。”
林虞站在一边抱胸看着顾一,摇头。
顾一求助式的看向枚雨,枚雨瞬间挪开视线,掉头就走,顾一又转头看向钟情,看到钟情哼了哼嗓子之后,顾一的眼睛都亮了。
“一一,这个呀,老话说的好,良药苦口...”歇了一口气后继续说:“听老婆的会发达,你就听阿虞的把药喝了,钟姨去给你拿蜜饯。”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顾一确实突然咧开嘴笑了一声,惹的林虞有些莫名其妙,戳了戳顾一的肩膀问道:
“你笑什么?”
“也没什么...”嘴上这般说,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停下来,一口气闷了那碗晾到温热的药,又喝了林虞一早就倒好的放在一边漱口的温水后才继续开口:“啧,刚刚突然有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还带着些幽怨的看了林虞一眼。
这幽怨的小眼神倒是惹笑了林虞,一边拿着纸巾擦拭着顾一沾着药滋的嘴角,轻笑着说:
“因为她们知道你爱我,你疼我,甚至敢放心胆大的把能保你一命的资料就这样大喇喇的放在给我的发簪里,所以我说的话,你一定会听,你刚刚只是想撒娇而已...”
顾一低头一笑,好可爱呀,依旧很可爱,好想亲她,好想发生些什么。
“哦,我被发现了。”
“对啊,演技有些拙劣了。”
从天井上空映射进来的月光铺满了院子,钟情端着蜜饯远远看到两人想要更亲密一些,便又退了回去,放轻了步伐走回了禅房里,给顾千语上了香后,又说了会话后才再往院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