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冲天而起的那一刻，杨思雨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兴奋。
军神之心在脑海中疯狂运转，战场沙盘自动构建——魔气翻涌的归墟渊，涌出的魔影密密麻麻，粗略估算不下三千。最前方是血魂教的血衣卫，清一色金丹期，手持血色长刀；后面是万鬼楼的鬼卒，身形飘忽，手持哭丧棒；更远处，还有十余道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化神期，魔道的真正主力。
正道联军这边，八位化神，两百元婴，一千金丹，三千筑基。
数量相当，但魔道有魔神残魂加持，士气更盛。
杨思雨深吸一口气，抬手打出信号。
“天衍宗剑阵，左翼压制血衣卫！青云宗丹火营，右翼拦截鬼卒！丹霞谷毒烟阵，正面迟滞！散修联盟——机动，随时补位！”
信号旗在空中划过，各宗修士迅速就位。
天衍宗的剑修同时出剑，百道剑光汇成一座巨大的剑阵，朝左翼的血衣卫碾压过去。血衣卫举刀格挡，刀剑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青云宗的丹火营由炼丹师组成，他们不擅近战，但丹火威力惊人。百团金红色火焰砸向右翼的鬼卒，鬼卒惨叫着化为青烟。
丹霞谷的毒烟阵最阴损——几十个炼丹师同时释放毒烟，五颜六色的烟雾弥漫在正面战场上，魔道修士吸入后动作迟缓，有人甚至开始呕吐。
“冲！”
杨思雨一声令下，正道联军全线压上。
她站在高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军神之心不断接收信息，分析局势，调整部署——
左翼剑阵压住了血衣卫，但对方化神期还没出手。
右翼丹火有效，但鬼卒太飘忽，需要有人拦截漏网之鱼。
正面毒烟只能迟滞，撑不了多久。
还有那十多个魔道化神，正在归墟渊边缘观望，随时可能出手。
杨思雨看向散修联盟的方向。
墨无痕站在那里，正看着她。
她抬手，打出一个手势——那是现代军用手语，意思是“盯住对方高端战力，随时准备拦截”。
墨无痕微微点头。
他看懂了。
杨思雨收回目光，继续指挥。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正道联军稳步推进，魔道修士节节败退。但杨思雨知道，这只是试探——魔道的真正主力还没动。
果然，归墟渊边缘，那十几道身影动了。
为首的是一个红袍老者，血魂教教主，化神大圆满。他身后跟着万鬼楼楼主，同样是化神大圆满。其余十余人，全是化神中期以上。
“杀。”
红袍老者淡淡吐出一个字。
十几道身影同时掠出，朝正道联军扑来。
杨思雨早有准备。
她抬手打出信号——八位正道化神同时升空，迎了上去。
双方化神在高空激战。
杨思雨没有上去。
她是统帅，不是先锋。战场上需要她指挥的地方太多了。
但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十几道身影。
血魂教主对上天衍宗宗主，两人都是化神大圆满，打得天昏地暗。
万鬼楼主对上丹霞谷谷主，鬼气与丹火交织，难分高下。
其他化神捉对厮杀。
唯独墨无痕——他没有对手。
他站在半空中，目光扫过战场，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动了。
一道黑芒从归墟渊深处射出，直取天衍宗宗主后背。
墨无痕瞬间出现在那道黑芒前，一剑斩下。
“轰——”
黑芒炸裂，露出一个身影——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气息诡异，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浊渊。”墨无痕淡淡开口。
那个黑影发出低沉的笑声。
“小辈，你认得本座？”
墨无痕没说话，抬手一剑。
剑光如虹，斩向黑影。
黑影抬手，黑雾凝聚成盾，挡住剑光。
“化神中期，也敢跟本座动手？”黑影冷笑，“本座虽然只剩残魂，杀你绰绰有余。”
墨无痕依旧不说话，一剑接一剑，攻势如潮。
两人激战在一起。
杨思雨在下方看着，眉头微皱。
浊渊——上古叛道者，魔神残魂。
他终于出现了。
墨无痕能挡住他吗？
她看向战场，快速分析——浊渊虽是残魂，实力至少化神后期，甚至更高。墨无痕化神中期，硬拼不是对手。但他剑法精妙，步法灵活，一时半会还能撑住。
但撑不了多久。
杨思雨抬手，打出信号——让最近的两位正道化神去支援墨无痕。
但那两人都被对手缠住，脱不开身。
杨思雨咬了咬牙，正要自己上，忽然看见墨无痕那边有了变化。
他且战且退，把浊渊引向一处——
那里是杨思雨提前布置的困阵。
浊渊追入阵中，杨思雨立刻激活阵法。
金光大作，困阵启动。
浊渊被困在阵中，怒吼连连。
墨无痕退到安全距离，看了杨思雨一眼。
杨思雨朝他点了点头。
战场上，局势开始倾斜。
正道化神虽然人数少，但配合默契，且战且退，始终没有溃败。魔道化神急于求成，几次冲锋都被挡了回来。
浊渊被困在阵中，一时半会出不来。
血魂教主见势不妙，打出信号——撤。
魔道大军如潮水般退去，退入归墟渊深处。
正道联军没有追。
杨思雨下令收兵，清点伤亡。
阵亡三百余人，伤五百余人。
魔道留下尸体近千。
首战，正道小胜。
但杨思雨知道，这只是开始。
浊渊还没死，魔道主力还在，封印已碎，归墟渊彻底沦为魔窟。
接下来的战斗，会更难。
战后，各宗首座聚在一起议事。
天衍宗宗主看着杨思雨，目光复杂。
“杨长老，今日一战，你指挥得当，功不可没。”
杨思雨说：“宗主过奖。”
丹霞谷谷主问：“接下来怎么办？封印已碎，魔道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杨思雨想了想，说：“固守，但不可死守。归墟渊太大，我们守不住全部。建议分兵——主力驻扎在外围，监控魔道动向；同时派出小队，深入大陆各地，清剿魔道残余，防止他们里应外合。”
众人点头。
宗主又问：“谁带队？”
杨思雨说：“弟子愿往。”
宗主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准。你需要多少人？”
杨思雨说：“不用多，几个精锐即可。人多了反而累赘。”
宗主看向众人。
众人纷纷推荐人手。
最后定下：杨思雨带队，成员包括林茹（金丹后期，情报）、秦昭（元婴中期，战力）、散修墨无痕（化神中期，战力），以及另外两个金丹后期的弟子。
散会后，众人各自去准备。
杨思雨站在归墟渊边缘，看着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深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墨无痕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
杨思雨忽然问：“刚才那一下，你是故意的？”
墨无痕说：“什么？”
杨思雨说：“把浊渊引到我布阵的地方。你知道那里有阵。”
墨无痕沉默了一下，说：“信你。”
杨思雨弯了弯嘴角。
“走吧，回去准备。明天出发。”
墨无痕点头。
两人并肩离开。
夜色下，归墟渊的黑雾翻涌不止。
但杨思雨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