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杨思雨走进去,脚下是青石板,两侧石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泛着幽幽的蓝光。甬道斜向下延伸,越走越深,周围的灵气越来越浓。
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殿高百丈,穹顶嵌着无数夜明珠,照得如同白昼。殿中央立着一尊石像——一个老者,面容清癯,手持拂尘,目光看向远方。
石像脚下,摆着三个石台。
第一个石台上,放着一卷玉简。
第二个石台上,放着一柄长剑,剑身漆黑,没有光泽。
第三个石台上,放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玄”字。
杨思雨走近,刚踏入石像十丈范围,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
元婴期。
不对,比元婴更强。
她站在原地,没有硬抗,而是抬头看向那尊石像。
石像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千年了,终于有人走到这里。”
杨思雨没说话。
那个声音继续说:“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外层和中层的考验。现在,你有资格接受老夫的传承。”
“三个石台,三样东西。玉简是老夫的丹道心得,长剑是老夫当年的佩剑‘玄冥’,令牌是进入老夫闭关之地的信物。你只能选一样。”
杨思雨看着那三样东西。
军神之心全开,开始分析——
玉简,丹道心得。价值极高,但她已经有藏经阁的丹书,还有军神之心可以自己推演,不是最急需的。
长剑,玄冥。看起来是法器,至少是元婴期以上才能用的。她现在的修为,拿了也用不了。
令牌,闭关之地的信物。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既然是“闭关之地”,应该还有别的机缘。
杨思雨沉默片刻,开口问:“闭关之地在哪里?”
那个声音回答:“就在这秘境最深处。老夫当年闭关的地方,留有老夫毕生所学的最后一卷——那是连这玉简上都没有记载的东西。”
杨思雨又问:“金丹期能进去吗?”
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能。但进去之后,能不能活着出来,看你自己的本事。”
杨思雨点头,走向第三个石台,拿起那块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上面那个“玄”字隐隐发光。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千年来,走到这里的人不少,选玉简的最多,选长剑的也有几个。选令牌的,你是第一个。”
杨思雨没说话,把令牌收好。
那个声音继续说:“既然你选了令牌,老夫就再送你一句话——闭关之地在秘境最深处,入口藏在一处幻阵后面。幻阵会映照人心,你心里最想要什么,最怕什么,都会在那里出现。守住本心,才能活着进去。”
杨思雨点头:“多谢。”
她转身往外走。
身后,那个声音幽幽传来——
“小丫头,老夫等着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走出石殿,杨思雨站在甬道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尊石像依旧立在殿中央,目光看向远方,一动不动。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一个月后。
秘境深处。
杨思雨站在一片迷雾前。
根据令牌的指引,闭关之地的入口就在这片迷雾里。但迷雾被一层幻阵笼罩,进不去。
她按照那个声音说的,抬脚走进去。
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她站在一条街上。
现代化的街道,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身边人来人往,穿着她熟悉的衣服,说着她熟悉的语言。
杨思雨脚步顿住。
这是……现代?
不对。
是幻境。
她知道是幻境,但眼前的一切太真实了——阳光,温度,空气里的汽车尾气味,路边便利店飘出来的关东煮香气。
她往前走。
走过街角,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家铭。
他穿着警服,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正在等她。
看见她,他笑了笑,扬起手里的水。
“思雨,愣着干嘛?过来啊。”
杨思雨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个笑容,那个站姿,那个微微偏头的习惯。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任务结束了?”她听见自己问。
林家铭点头:“结束了。走吧,回家。”
他伸出手。
杨思雨看着那只手。
修长,有力,指腹有薄茧——握枪握出来的。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这么伸着手,想拉她一把。然后刀捅进来,血溅了她一身。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杨思雨没有伸手。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问:“林家铭,你还记得领证那天,照相馆的背景是什么颜色吗?”
林家铭愣了一下,笑了:“这谁还记得?”
杨思雨点头。
她知道这是幻境了。
林家铭记得。
那个人,连照相馆老板多找了两块钱都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背景颜色。
“你不是他。”她说。
眼前的“林家铭”笑容僵住,然后整个人像烟雾一样散开。
周围的街道、人群、高楼大厦,全部崩塌。
杨思雨站在原地,眼前重新出现那片迷雾。
她继续往前走。
第二重幻境,是她牺牲的那一刻。
毒贩的刀捅过来,她摁着对讲机,看见林家铭冲过来,满脸惊恐。
第三重幻境,是林家铭牺牲的那一刻。
他倒在她面前,血染红了半边警服。
第四重幻境,是她穿越后孤身一人,在思过崖上淋雨,不知道未来在哪。
一重接一重。
全是她最怕的东西。
杨思雨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最深的恐惧上。
但她没有停。
也没有哭。
也没有崩溃。
她只是一直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
迷雾散了。
她站在一座石门前。
门楣上刻着两个字——
“玄渊”。
杨思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迷雾。
什么都没有了。
她推开石门,走进去。
石门后面,是一间石室。
不大,方圆三丈。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榻,榻上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身上穿着道袍,虽然过去了不知多少年,道袍依旧完好。他盘腿坐着,双手放在膝上,像是在打坐。
杨思雨走到骸骨面前,行礼。
“前辈。”
骸骨当然不会回答。
杨思雨直起身,打量这间石室。
石室四壁光滑,没有别的出口。除了那张石榻,就只有墙角放着的一个木架。
木架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卷玉简。
一个玉瓶。
一块玉牌。
杨思雨走过去,先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上。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玄元丹经》。
上古丹道正宗,记载了从炼气到化神的全部丹方,还有无数失传已久的炼丹秘法。
杨思雨闭目接收,军神之心全开,把所有内容录入、分类、存储。
一个时辰后,她睁开眼,把玉简收好。
然后拿起那个玉瓶。
瓶子里是三颗丹药,每一颗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玉瓶上刻着四个字——
“破障金丹”。
元婴期突破时服用,可提升三成成功率。
杨思雨把玉瓶收好。
最后拿起那块玉牌。
玉牌上只刻着一个字——
“主”。
她翻过来,背面有字——
“持此牌者,为玄元洞天之主。洞天入口在秘境深处,可自行寻找。”
杨思雨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玄元洞天。
秘境之主。
她收起玉牌,再次朝那具骸骨行礼。
“多谢前辈。”
骸骨依旧盘腿坐着,一动不动。
杨思雨转身,走出石室。
三个月之期快到了。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