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错位幻觉

玄清的佛珠停在指间,戚戈的军刀无声出鞘半寸,林小晚的呼吸凝在胸口,就连杜仲都悄悄的握紧口袋里的手术刀。

但什么也没发生。

只有远处水管滴漏的声音,像某种恶意的倒计时。

"...继续走吧。"戚戈站起身,把糖纸揉成一团弹进黑暗里,"趁那帮拖后腿的还没把负一层炸穿。"

林小晚拍拍护士服站起来,忽然指着戚戈的脸:"你的眼睛!"

戚戈下意识去擦,却摸到一手血——原来是右眼的伤口又裂开了。

————

负一层的空气比楼上更加凝滞,带着一股陈年的金属锈味,像是多年未被开启的保险柜突然被人撬开了一条缝。

赵放举着消防斧,斧刃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他盯着面前这扇门——它和医院其他区域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扇门,不该出现在精神病院里。

门框嵌在混凝土墙体内,边缘没有一丝缝隙,仿佛浇筑时就已经存在。

门板是厚重的金属,表面没有锈迹,反而泛着哑光的深灰色,像是某种军用防爆材质。

最诡异的是——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只有正中央镶嵌着一个类似猫眼的小玻璃孔洞。

尝试着向里看,发现里面早就被堵死了,从而形成了一个反光的小镜子。

"这他妈是银行金库的门吧?"赵放用斧背敲了敲,金属闷响在走廊里回荡,没有一丝震颤。

王小姐蹲下身,指尖抚过门框与地面的接缝:"没有灰尘。"她的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紧绷,"像是经常有人进出。"

并且门缝处还发现了一行小字——「授权人员仅限」。

“授权人员?”王小姐眯起眼,"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赵放啐了一口,抡起消防斧:"管他娘的是什么,砍了再说!"

斧刃劈落的瞬间——

门上的猫眼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斧刃爬上了赵放的手臂。

那不是血。

是某种粘稠的、带着体温的菌丝。

突然,整条走廊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消防斧卡在门缝处,斧面反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暗红色微光。

"操!"赵放猛地抽斧,却发现斧刃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潘福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影子!看影子!!"

在明灭不定的暗红光线中,墙上三个人的影子正在发生可怕的畸变。

赵放的剪影脊背节节突起,如同锯齿般狰狞;消防斧的轮廓正与他的右臂阴影融为一体,仿佛某种共生体。

潘福奇的影子脖颈拉长,头颅向后折成直角;王小姐的剪影腰肢细得不像人类,像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勒断。

"赵放!你的手——!"王小姐刚开口,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赵放,突然180度扭过头。

他的嘴角沿着耳根撕裂,露出森白的牙齿,下颌骨错位般垂挂着,喉咙里挤出黏腻的、非人的笑声:

"小老鼠……终于找到你们了。"

潘福奇猛地后退,却撞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

另一个"赵放"。

这个"赵放"浑身湿透,脖颈上缠着湄公河的水草,正是当初被扔进河里喂鱼的"尸体"。

"惊喜吗?"两个赵放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我们可等了很久啊……"

紧接着不只是声音,就连两个赵放都慢慢融合在了一起。

潘福奇瘫坐在地,□□渗出温热的液体。他的影子已经完全液化,正顺着墙面向他爬来。

————

另一边,楼梯间。

戚戈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擦着军刀柄上的刻痕,指腹感受着那道细小的凹槽——那是他在缅甸战场上留下的第一道战痕。

突然,他的后颈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来。

他猛地转头——

玄清的脸正在融化。

俊美和尚原本光滑如玉的皮肤像蜡油般下垂,眼窝处的皮肉缓慢滴落,露出底下沥青般的黑色物质。

可他的嘴仍在动,声音依旧平和:"戚施主,负一层应当右转......"

戚戈的瞳孔骤缩,视线转向林小晚——

她的四肢正以关节不可能的角度扭曲,护士服下的腹部裂开一道锯齿状的伤口,一张长满倒刺的嘴从血肉中蠕动着探出,舌尖分叉,滴落粘液。

可她仍在说话,声音带着熟悉的关切:"戚戈,你脸色好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而杜仲则是突然失去了五官。

可他们却对此毫无察觉。

玄清还在数着佛珠,尽管那些檀木珠子已经黏连成恶心的肉块。

林小晚正低头检查护士表,表盘里钻出的菌丝缠上了她的手腕。

杜仲依旧是沉默。

他们的声音如此自然,仿佛根本看不见自己正在畸变的躯体。

戚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军刀在掌心转了个半圆。

他缓缓后退一步,右眼流下的血泪在脸颊拖出一道猩红的痕迹。

——他的队友,正在他眼前"溶解"。

而他们......还在对他微笑。

戚戈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

幻象晃动了一瞬——

玄清的脸重新变得光滑如玉,林小晚的四肢也恢复了正常,杜仲的五官也恢复了原样。

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让戚戈心头一紧:两人正惊恐地盯着他的右眼,身体不自觉地后仰。

"戚戈......你的右眼......"林小晚的声音在发抖。

戚戈抬手摸向自己的眼睛,触感如常。

但在他二人的视角里——

他的右眼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血色,像是灌满了浓稠的鲜血。

更可怕的是,他的右半张脸正泛着尸绿般的荧光,皮肤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

突然,戚戈的军刀"刷"地出鞘!

杜仲险之又险地偏头避开,一缕发丝被刀锋削断,在空中缓缓飘落——

"戚戈!"玄清厉喝一声,佛珠已缠在腕上。

戚戈的刀尖在杜仲脖子右侧三厘米处颤抖着停住。

他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角力。

"哐当!"

一把砍向林小晚脖子的消防斧掉在地上

冷汗顺着戚戈的太阳穴滑下。

————

(十分钟前·负一层)

潘福奇的世界正在崩塌。

他亲眼看着赵放变成了怪物——皮肤剥落,骨骼扭曲,嘴角撕裂到耳根,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那个刚刚还救过他们的男人,此刻正拖着消防斧,朝着他们挥舞。

金属斧刃刮擦着地面,在混凝土上划出刺目的火星。

"跑!"潘福奇拽住王小姐的手腕,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影子早就融化了,现在正像沥青一样黏在他的脚后跟上,每一步都拖出黑色的粘稠痕迹。

走廊在扭曲。

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蠕动,天花板垂下无数菌丝,如同活物的触须。

潘福奇分不清方向,只能凭着本能往前冲——直到他们撞进楼梯间。

汗水流进杜仲的眼睛,刺痛让视线模糊了一瞬。

他根本来不及刹住脚步,就和王小姐一起,迎面撞上了戚戈四人。

混乱中,潘福奇只看到一抹寒光——

赵放的消防斧正朝着杜仲的脖子砍去!

"杜仲!"王小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戚戈猛地踏前一步,军刀自下而上狠狠一挑——

"铮!"

金属碰撞的锐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消防斧脱手飞出,"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斧刃上的血珠溅在墙面上,像一串猩红的省略号。

一滴冷汗顺着戚戈的下巴滑落,砸在染血的刀锋上。

差一点……就差一点……

————

就在刚刚,戚戈的眼前也出现了幻觉,三个怪物张牙舞爪的向他们抓来。

戚戈刚要反击,心里却下意识的念起清心咒。

转瞬间,幻象如潮水般退去了一秒。

在这一秒的清明中,他看清了真相:

- 赵放距离杜仲的脖子仅十厘米

- 前面的三个怪物竟然是王小姐和潘福奇,他们正与玄清和林小晚撞在一起,王小姐在看到赵放的消防斧马上砍到杜仲脖子上时崩溃大叫。

- 天花板上垂落的黑色菌丝网络连接着每个人的后颈,像操纵木偶的提线。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比思想快一步直接上前...

所有人被这一幕吓到呆滞,尤其是杜仲。

直到消防斧掉在地上,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后退一步。

他在后怕,刚刚如果没有老戚戈他是不是就死了...

果然不行吗?不过还好...有戚戈。

赵放则是捂着手腕,惊恐的看着几个‘怪物’。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王小姐刚刚突然变成怪物,还正举着骨锯刺向自己的喉咙,不得已他开始反抗。

结果现在,更多怪物汇合,他要被这些怪物们撕碎了!

不行,我得逃跑!!!

就在,赵放刚要怪叫着逃跑时,戚戈出手了。

————

戚戈咬破食指在军刀上补完最后一笔纹路。

鲜血接触刀身的瞬间,幽蓝火焰顺着菌丝网络呼啸蔓延,将整个走廊照得如同白昼。

他将刀急射而出钉在天花板上,刀身贯穿了一团不断抽搐的黑色菌丝聚合体。

那些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碳化,最终化作灰烬簌簌落下。

幽蓝火焰中,菌丝蜷缩成灰白色的蜷丝状残骸,每段断裂处都渗出荧光绿的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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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禁地:人格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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