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黑袍人慢慢走近，"你右眼里的菌丝，是S级副本'深渊之瞳'的产物。整个归墟，活下来的不超过三个人。"
戚戈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需要一个搭档。"黑袍人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不怕死，但又不会随便送死的人。"
戚戈慢慢放下枪："代价是什么？"
"很简单。"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芯片，"植入这个，成为'清道夫'——专门处理那些破坏规则的玩家。"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在洁白的墙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戚戈盯着那枚芯片，知道一旦接受，就再也无法回头。
但他早就没有退路了。
"报酬？"
"每次任务，100点起。"黑袍人轻笑，"当然，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
戚戈伸手接过芯片。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芯片自动溶解，化作无数纳米级的流光钻入他的血管。腕表上的数字突然跳动——
【生命值：500】
【身份更新：归墟特勤组·清道夫】
黑袍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休息吧。明天开始，你会见识到归墟真正的模样。"
当房门关上后，戚戈缓缓躺回床上。右眼的菌丝在黑暗中疯狂蠕动，仿佛在欢呼雀跃。
他知道，自己刚从一个地狱，跳进了另一个更危险的地狱。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而在那些光芒照不到的暗处，新的杀戮即将开始。
戚戈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右眼的菌丝在眼窝深处不安分地游走，带来阵阵刺痛。他抬起手，看着腕表上跳动的数字——500点生命值，足够普通人在归墟活上半年。
但代价是什么？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房间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展现出外面灯火通明的归墟核心区。
高耸的黑色塔楼直插天际，无数飞行器在建筑间穿梭。
这是他在贫民窟仰望了无数次的景象，如今近在咫尺。
"喜欢这个视角吗？"
黑袍人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戚戈猛地转身，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房间中央，面具在暗处泛着冷光。
"这是单向玻璃。"黑袍人走到他身边，"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归墟，但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他顿了顿，"就像我们清道夫的工作——看得见所有人，但没人看得见我们。"
戚戈的右眼微微抽痛。菌丝似乎在回应黑袍人的话，在视网膜上投射出模糊的影像——无数红色光点在城市地图上闪烁。
"那些是违规者？"
"聪明。"黑袍人赞许地点头，"每个光点代表一个破坏规则的玩家。
有些在非法交易生命值，有些在策划反抗行动..."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还有些，在试图复活不该复活的人。"
戚戈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刺的刀柄。他突然明白了那个母亲为什么会求他杀死自己的女儿——在归墟，有时候死亡才是真正的仁慈。
"你的第一个任务。"黑袍人递来一张全息卡片，"明晚八点，地下三层'乐园'。目标是个贩卖记忆的商人，他手上有一件...我们很在意的商品。"
卡片在戚戈手中化作光点消散，同时腕表震动了一下：
【任务接收：清除违规者X-297】
【奖励：200生命值】
【警告：目标携带高危物品】
黑袍人的身影开始变淡，就像融化在空气中："记住，清道夫不需要仁慈。"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我们只需要...彻底。"
当房间再次陷入寂静，戚戈突然开口："等等。"
已经半透明的黑袍人身影重新凝聚，面具下的目光带着询问。
"至少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你。"戚戈直视着对方，"总不能一直叫你'黑袍人'。"
空气凝固了几秒。
"黑泽。"
黑袍人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他的右眼和戚戈一样泛着荧绿，但颜色更深，像是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毒液。"
第七代清道夫总长，归墟管理局特别行动处处长。"
戚戈注意到他左侧太阳穴上嵌着一枚暗金色芯片，和自己刚刚植入的一模一样，只是表面多了几道裂纹。
"三十年前，我和你一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黑泽的声音突然变得真实，不再带着那种机械般的冰冷，
"那时候归墟还没有这么多规则，生命值交易刚刚兴起...我们这些清道夫，就是最初的执法者。"
他走到窗前，苍白的手指划过玻璃，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知道为什么选中你吗？"
戚戈摇头。
"因为你右眼里的是'深渊之瞳'原始株。"黑泽的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微笑，
"我体内的已经是第三代变种菌株了...它们会慢慢吞噬宿主的理智。而你，是十年来唯一一个能保持清醒的感染者。"
窗外的霓虹在黑泽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戚戈这才发现他的皮肤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是菌丝，比戚戈体内的更加活跃，几乎要破体而出。
"时间不多了。"黑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几缕荧绿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
他迅速戴回面具，声音重新变得机械冰冷："明天任务前，去装备室领取你的武器。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眼泪。"
他的身影这次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的余音："归墟最可怕的不是规则...是那些制定规则的人。"
戚戈站在原地，右眼的刺痛突然加剧。菌丝在视野中
疯狂生长，组成一行闪烁的文字：
【警告：检测到上位菌株共鸣】
【建议保持30米以上距离】
他这才明白，黑泽不仅是他的上司...更是一个活生生的警告。
清道夫这条路，走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答案就写在那个男人蠕动的皮肤之下。
戚戈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发现皮肤下隐约有细小的绿色纹路在游走——那是菌丝在适应新的宿主环境。
他走向房间角落的衣橱，里面整齐挂着一套黑色作战服。
手指触碰到面料的瞬间，衣物自动扫描他的体型开始调整尺寸。
更令他意外的是，内衬里藏着一把熟悉的军刺——正是他在拳场上用惯的那把，只是现在刀身上多了几道暗金色的纹路。
"清道夫的标配武器都嵌入了生命共振金属。"黑泽的声音突然从墙壁中传来，吓了戚戈一跳，"它能根据你的战斗习惯进化。"
戚戈握紧军刺，感受到刀柄传来轻微的脉搏般的跳动。这不再是死物，更像是他肢体的延伸。
"装备室在走廊尽头。"黑泽继续道，"建议你试试'影步'装置，适合新手清道夫。"
当戚戈推开房门时，走廊的感应灯次第亮起。
他注意到墙壁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这哪里是什么休息区，分明是个全方位的监控牢笼。每个清道夫从被招募的那一刻起，就永远活在管理局的视线之下。
装备室的门在他靠近时无声滑开。室内陈列着各式各样他从未见过的武器，有些甚至像是**生物般在培养舱中蠕动。中央平台上放着一对看似普通的黑色护腕。
戚戈刚拿起护腕，突然一阵剧痛从右眼炸开。菌丝疯狂生长，在他眼前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
十五岁的黑泽站在血泊中，手里握着同样的护腕，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影像戛然而止。
"那是我的初次任务记录。"黑泽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面具上泛着冷光，"每个装备都会保留前任使用者的记忆碎片。"
戚戈戴上护腕，瞬间感觉到无数纳米机器人钻入他的皮肤。"这东西怎么用？"
"想着要移动的位置。"黑泽话音刚落，戚戈就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出现在房间另一端。
"反应不错。"黑泽点点头，"当年我花了三次才成功。"
他扔来一个小型终端，"任务目标的详细资料。记住，明晚八点前，你要学会控制体内的菌丝，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戚戈明白后果。清道夫不需要失败的成员，就像归墟不需要软弱的玩家。
当黑泽再次消失后，戚戈看向终端。第一个文件不是任务资料，而是一段加密视频，标题是《第七代菌株实验记录》。他犹豫片刻，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中，十五个培养舱整齐排列。每个舱体里都是一个右眼泛绿的少年，而站在监控台前的，赫然是年轻了三十岁的黑泽...
戚戈猛地关上终端。他突然明白了黑泽选中自己的真正原因——他不是第一个"特殊"的清道夫，只是最新的一批实验体。
窗外的归墟永远没有真正的黑夜，人造月光冷冷地洒在戚戈身上。
他握紧军刺，感受着体内新植入的芯片和疯狂生长的菌丝。
明天这个时候，要么成为合格的清道夫，要么变成又一个被销毁的实验数据。
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从来就没有救赎，只有更深的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