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家的尘柏看着坐在客厅喝水的夏清,即便一身精致,可再也挡不住眼底的疲惫。
看着这样的夏清女士,尘柏心头微颤。
夏清在尘柏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只是她仍然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她没有回头。
一如既往的,她的世界里仍然没有尘柏。
“是不是我不叫你你就打算再也不回这个家了?”夏清轻笑一声问道。
尘柏轻声说:“有想过。”
夏清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面无表情的看着尘柏,过了半晌,都没开口。
尘柏没在意夏清做出什么表情,径直走向餐桌,拉开凳子坐了下去。
客厅里陷入了寂静,一时间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你还真是像他啊。”夏清笑的温柔。
尘柏随即轻笑一声回道:“毕竟是我父亲不是吗?”
“啊,也是啊。”
“可是是我生的你啊,也是我把你养大的,那你怎么不像我呢?”夏清带着疑问轻声问道,好像真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一般。
尘柏不愿多说,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夏清,轻声说:“那您叫我回来是为什么?”
顿了顿,接着问道:“总不会是想我吧?”说完有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在可笑,不禁轻笑出声。
夏清看着面带笑容的尘柏,看着和尘城越发相像的脸,夏清脸上的表情变得温柔,仿佛刚刚对她笑的不是眼前人,而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因此在回答尘柏时也不禁变得温和:“哦,那的确是不可能。”
尘柏闻言嘴角的笑容扩大,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夏清,等着下文。
夏清温和的问:“上次他去找你和你说了些什么啊?乖儿子。”
尘柏闻言露出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轻声答道:“也没什么,他想要我和他一起出国。”
言毕,夏清脸上的温和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极尽的疯狂,“要你和他一起出国?你和他?!你怎么配!”
尘柏平静到可怕,嘴角还带着隐隐的笑意,反问道:“我啊,确实不配。毕竟我不止是他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
夏清猛地抬头看着尘柏,脸上爬满了癫狂的笑意,“你什么意思?!没有我,哪儿来的你?!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啊,是我的不对了。但是我的出生并不是你们所期待的,不是吗?特别是他。”尘柏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不!你错了!当时最期待你出生的就是他!只是我作为你的母亲出乎了他的意料而已。”
“哦?是吗?可是你做了什么才让他不想让你成为我的母亲呢?”尘柏问的平静,带着一丝好奇,眼里都写满了无辜。
“也没什么,只是做试管的时候用了他的精子而已。”夏清云淡风轻的答道。
“可你怎么确定我就一定是他的孩子?毕竟精子的捐献者不是那么好确定的不是吗?”尘柏一脸疑惑,似乎真的只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世问题一般。
“哦,这个啊,当时那个人的手机上被安装了监视软件而已。”
尘柏听着对方不以为然的说着,心里泛起一阵恶寒,“那个人?”
“对啊!他最听那个人的话了。是啊,他凭什么不喜欢我!他怎么那么恶心,居然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夏清再次陷入疯狂。
尘柏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泛起酸意。
看着她为了一个人陷入疯狂,为难了自己半辈子,终究是于心不忍。
“妈。”尘柏轻轻叫了一声,把夏清扶了起来,看着印象中永远严厉精致的女人,前额也不知何时生出了白发。
夏清看着尘柏,不自觉的掉了眼泪。尘柏心里也不是滋味,默默的抱着夏清。
此时的夏清似乎找到了庇护所,将近四十的女强人在自己儿子怀里哭的像个孩子一般。
——
学校宿舍
在沙发上睡着的楚渂在昏暗的夜色里悠悠转醒。看着自己身上的毯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楚渂按了按眼角走到尘柏房门口,敲了敲门,“尘柏?不在?”
“staty ture”:你人呢?
“staty ture”:狗贼.JPG
"。":在家。
“staty ture”:还回吗?
“staty ture”:快说同意。
“staty ture”:大刀威胁.JPG
另一边安顿好夏清女士且不太放心她的尘柏看着楚渂发来的消息,轻笑一声回复道:“不了,今晚有点事。”
“staty ture”:好的。微笑.JPG
“staty ture”:聊天结束/熊猫撂手机.JPG
“。”:嗯。
回复完消息的楚渂立即打开点外卖的界面开始觅食。
最近一中对住校的同学点外卖这件事抓的很严,但即便如此,仍然屡禁不止。
而楚渂就是那个死不悔改且顶风作案的同学之一。
另一边的尘柏躺在床上回忆着晚上和夏清女士的聊天内容,也大概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世。
无非就是夏清女士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且用情至深。为了留住对方,先是在对方爱人的手机里安装监控,掌握两人的行踪,在得知对方有捐献精子的想法时通过非正常手段在国外做了试管,从而有了自己。而在自己出生后,又三番两次的找上门试图威胁对方和自己在一起,可对方却不为所动。
但有一点夏清女士可能想错了,其实对方的确期待过自己的出生,但那仅限于他的想象。
毕竟谁也没对自己曾捐献出去的精子而所出生的孩子能被找到抱有多大的希望。
当自己想象中的生命找上门却没了那种想象之中的惊喜。
毕竟当初尘城来找自己的时候,眼里有愧疚,难过,很多复杂的情感,但唯独没有爱和期待。
尘柏自嘲一声,“还真是不被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