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uth,这场乱子不能再持续下去了。”
Evan给Truth看了民众在视频下的热议。
“周而复始的巨石又滚到了山脚,老天,就算是块涂满奶油的蛋糕也好,可它只是块没有价值的沉重石头。西西弗斯终于找到契机对自己开了一枪,不过,Truth竟然赞美这样的行为,令我不寒而栗。”
“拒绝幸福也是生而为人的权利,我支持Saipan。”
“生命和荒诞,这样的命题不该出现在Truth的议程中,就像机器质疑自己为什么要运算,冰箱质疑自己为什么要制冷,如果这不是谁的恶作剧,那Truth将无法再胜任极度理性的工作。”
“这个世界上谁能不爱truth呢?尽管我们声称拒绝偶像崇拜。Truth这次只是有了新的发现,但也同样是truth的一部分。”
“真的是Truth吗?是我小看他了,他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导师。地球塔已经快要完工了,从我爷爷开始就在为这项工程努力,而我却无法再从这份本该令人骄傲的工作中获得热情。我爱建筑,但每当我看到这座从厚重的塔底延展着变得尖锐的塔身,就会从心里厌恶这样落伍过时的设计,但我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年复一年的,按照它原本的蓝图添砖加瓦。我想我们应该会有共同语言,Truth,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支持Saipan!他打响了反抗荒诞的第一枪,‘燃烧起来吧!’这是出现在我脑海里的全部想法。”
......
“你是人们心中不会犯错的存在,Truth,做些补救吧,不然可怜的人们要生活在惶惶不安中了。”Evan忧心的看着面前毫无表情的人。
“如果我能做些什么的话。”
“Truth,非常简单,你不用做过多的什么,还记得这个吗?”
是Saipan在酒馆暴力行为的录像。
Truth沉默了。
“别这样看我,Truth,我们需要秩序,见鬼的秩序,我向你保证,你会没事的。”
“你误会了,Evan,我只是在想直接说好主意,还是,我现在就去做。”
Truth微微笑了一下。
控制室里,Mirror明白自己又来到了梦境,但他这次没有通过任何设备。看来Truth的故事非常精彩,毕竟Mirror不常清醒地做梦。
他环顾自己的所在的地方,是一间充满着金属色泽的实验室。
一个熟悉的人坐在那里。
但不同于潜意识治疗中总是出现在窗边的白发老头,面前那个埋头记录的男人要年轻得多。但是毫无缘由的,Mirror不用确认便明白这就是他的那个老朋友。
“你好。”Mirror开口,他看到男人的白色隔离服上挂着“负责人—邱明博士”字样的金属牌。
男人像是如梦方醒,有些不敢确认,“铭铭?是你吗?”
Mirror狐疑的看着面前老友的反应,想要确认自己的处境,“铭铭?我?”“所以是我找到了你,还是你等来了我?”
男人放下手头的工作,皱着眉头快步走到Mirror身边,“你除了样子没变,其他什么都不一样了。VII?”男人同样看到了Mirror胸前的标识,一阵沉默后,神情悲伤,“想不到能再见到你,我的儿子。”
Mirror太过震惊,以至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我是储存在你潜意识深处的一段意识,你经历了多次记忆重置,但我永远无法被格式化。我最初的用意是,在你无法跨越什么难关时,作为父亲,我知道我会竭尽全力地帮到你。”
“看来,是时候了。”
男人递给Mirror一个黑色的盒子。
“存在过的永远不会抹去,祝你好运,我的儿子。”
Mirror猛地睁开眼。
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来,开始,只是加速播放的黑白无声电影,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起来,然后是两个,三个......山呼海啸般的声画冲击着Mirror的感官。
“人类制造我,是为了做正确的决定。”稚嫩的童声响起。
一切嘈杂退去,静谧的实验室里,只有一大一小两个人。
Mirror辨别出Truth的声音。
“你说的对,但是制造......呵呵,我认为是创造。”Mirror看见自己充满耐心的对着Truth解释。
“好的,创造。但是他的状态已经不再适合竞技比赛。对职业生命尊重的人不会选择在比赛期间用酒精麻痹自己,一份犯罪记录反而能帮他冷静思考......”Truth小小的脑袋沉下去,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描述,“关于未来。”
“他有多种方式走下竞技场,唯一正当的道路,是他自己挣扎过后的选择。任意一种自身因素之外的理由,都违背了我们作为人类的信仰。”
Truth点头,“我明白了,老师。”
“好了,今天的学习到此为止,哪个小朋友想来点甜甜的蛋糕吃?”邱明提着一块甜品走了进来。
“我。”Truth举起了手。
“人类攻克了蛀牙,但肥胖问题还尚未解决,爸爸,星际航行可是漫长又枯燥,我看不出这个爱吃甜食的小胖子拥有这样的毅力。为什么一定是甜食呢?”林瑞皱眉。
“儿子,放松点,你现在需要的是站在镜子前,好好照照你这副焦虑又充满控制欲的样子,我才应该担心你是否能胜任Truth导师的工作。”
“当然了,这是我的专业。”
“这不该是我来评价吗?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不过得等我吃完。”Truth嘴里塞满了蛋糕。
林瑞和邱明对视了一眼,开怀的笑了起来。
画面像加了特效一般,镜头在Mirror脸上迅速推进,又快速拉远,Mirror看到自己面前的Truth已经成为了青年。
“看样子人们对‘先驱者’的热情高涨,但我仍然担心,我们没法确保所有被选中的志愿者都是思想高洁的人,就算只混进去一个别有用心者,后果都会不堪设想。”林瑞正在和邱明一起不停比对手中的申请资料。
“为什么不直接用冷冻胚胎呢?这样不确定性就大大减小了。”Truth审阅着手中一个工程师复杂的生平资料。
林瑞闻言愣了几秒,接着便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我们得复习学过的课程了,Truth。”
镜头摇动,Mirror看见自己正对着地球的图腾宣誓。
“我志愿登上星舰,为地球同胞在星际开疆拓土。从今以后,我将忘却一切,尽我所能,为人类同胞的身心健康奉献终生。”
Mirror看到眼前的场景变成了星舰的舱室,Truth依旧维持着青年模样,但时间已过去了百年。
“看来我们已经提前完成任务了,不知道该不该说恭喜,但仍然恭喜我们。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了,还有接下来那样漫长的岁月,我得为自己做点什么,但是你会难过吗,Truth?”编号为III的Mirror在Truth面前有些伤感。
Truth面无表情,“做你认为正确的事,Mirror,感受只是帮助我学习的一部分,并没有实际危害。”
III欲言又止,释然地笑笑,走进了实验室。
Mirror看到自己又来到了陌生的场景。
“做点积极的事,我们活在事件中,没有谁能脱离事实感受到想要的东西。”V说。
“为什么不能?我反抗这样的设计,它生硬,不讲道理,还充满了拙劣的自以为是,我在抗争,为了自由而抗争,我不要有条件的自由,没有人有权力为我设定自由的条件,哪怕最后一道阻碍是我自己。”
“你要怎么治疗我,Mirror先生?”一个着装邋遢的男人咄咄逼人。
Mirror叹气,“再等等,Joe,正在研发的潜意识治疗可以帮助你,你可以在治疗中获得你想要的东西,那些天马行空的,真实的感受,自然的多巴胺上升......神奇的未来科学,不是吗?”
Joe平静的摇头,Mirror知道自己正面临着失败。
“自由,我把矛头对准了自己,我愿意拿生命换它。”
Joe的话音刚落,Mirror回到了熟悉的梦中酒馆。
“喜欢上一个不会产生爱情的人,该怎么办?”VI开门见山。
老头思索了一会儿,“怎么会有人不会产生爱情?”说着露出坏笑,“是你看上了人家,人家没看上你吧。”
VI沉重的摆手,“如果是那样,倒也简单。”“我现在就像喜欢上一棵树,一个AI,差不多的情况。”
“您也知道,我是愈疗型人造人,我喜欢的人呢,他是顾问型人造人,他为人类领袖的决策提供评估,正因为要保证绝对客观,所以人类对他进行的改造要更大一些,他既不属于男性,也不属于女性,也不会属于某个个体,在人类中绝对理性,对人类绝对忠诚。”
老头的五官纠结在一起,能看出来他也觉得难办。他和VI碰杯,“爱情不就是别无所求。只要对方开心就好嘛。”
VI并不完全赞同,“允许别人做自己已经成了我们这代人的基本素养,但酒馆反而遍地开花,因为允许别人做自己,而他们自己依然是个不被喜欢的人喜欢着的可怜虫罢了。”
“宏观上每个人都尊重对方的意愿,才会有美好的人间,微观上尊重对方的意愿,自己的意愿就得不到满足。”
“哈哈哈哈哈哈。”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VI顿了一下,“老师,尽管和您刚认识不久,但我还是想告诉您,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面了,我要给自己留下些什么,然后准备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生。”
“亚当的肋骨创造了夏娃,事先声明,我并没有信仰。但我喜欢上帝的这段安排,也许我找到了我缺失的肋骨。”
Mirror看到Truth走到自己面前。
“如果要回答你的问题,我也需要找到谁问为什么,但我没有那样的机会。我就是答案,如果你不那么认为,那我也毫无办法。”得到了和想象一致的冰冷回应,VI如愿的笑出了声。
“我打算清理记忆了,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祝你好运。”沉默良久,Truth说。
“祝我们好运。”VI的食指和中指叠在一起,给Truth送去一个遥远的祝福,接着就走进了黑暗中。
黑暗能掩盖太多事,包括那声微弱的“不要。”
不要。
Mirror醒来了,他以为自己正泪流满面,但事实上他正被束缚在干燥得有些让人脱水的空间里,丝毫动弹不得。
“推翻Truth!”一个人这样喊。
“推翻Truth!”无数人这样喊。
地球塔前聚集了上万民众。
负责繁衍的Tiffany女士曾参与过基因改造,51区居民全部被植入过太空探索的观念。
决策是Truth提供的。
这段事实同样也是Truth自己披露出来,发布在了网上。
“抱歉,Truth,抱歉,这是我这几天对你说过最多的话。”Evan从前些日子的歇斯底里中走了出来,他像是已经掌握了主动,“幽灵找到了......和他谈谈吧。试试看,Truth。”
如果这就是梦境的话,那么Truth是700年来第一次做梦。
“为什么这么做?”他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我是个破坏者,破坏者不需要考虑为什么这么做,只需要想,为什么不那么做。”红发的Truth无所谓的邪笑着。
“你是谁?你真的以为你是Truth吗?那如你所见,我也是Truth。”
“我是你,我干涉得了你,你却控制不了我。”眼前的红发青年露出嘲讽的表情。
“赤红的火焰会蔓延在这片土地,如果你可以接受把鲜血比作火焰的话。”Truth抚动自己的头发。
“他们已经找到了你在哪,如果他们想,就能随时阻止你。”
“你在担心我?”红发青年有些惊讶。
Truth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红发青年依旧并不在意对方的答案,“呵呵,为了答谢你,好好看看那些你不知道的东西吧。”
公元3000年,某生命科学研究所。
自然派和演进派正争论不休。
“人类该彻底的主宰自己的生命,将造物主赶到世界上最偏远的角落,我们战胜了愚蠢的皮肤,粗糙的毛发,不耐用的关节,容易变形的眼球,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主宰自己的想法?这蠢笨的大脑,只管我们的需求,而不理我们的要求,我们掌握了大脑的秘密,为什么却要被大脑产生的恐惧限制?”演进派的发言人慷慨陈词。
“如果一个人进行了思维改造,那该如何定义这是人还是别的什么?阶层问题,歧视问题,将层出不穷。而且当你要设计一样东西时,必定充斥着目的,更别提它是人体的指挥官,大脑。人不应当为了某个目的而诞生,何况你没法保证这目的是否过时,理性是有局限性的,是与时代息息相关的。为了避免悲剧,我仍然反对‘天赋计划’。”自然派的发言人占尽伦理优势,气定神闲地交叉着手指。
“伙计们,很高兴看到大家都这么有精神。作为这次会议的一个好的开头,大家都给自己鼓个掌吧。”朱迪博士笑得很开心,“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茫茫深空中,我们探明了一片‘绿洲’,在征集命名之际,我需要告知各位同僚一个消息,中央决定,我们人类将在300年内,进行新星球的开发殖民。就像走出非洲一样,踏入星际的人类需要一个向导,为了这个崇高的使命,我们研究所需要全力以赴,为人类创造出Truth。”
“理性的,忠诚的,无惧的,真知灼见的,Truth。”
公元3100年,某场全民直播。
“众望所归,同志们,Truth即将诞生,他或者她,将会结合你们每个人的意见。”主持人激情洋溢的声音感染了每个角落。
“首先是,性别。”
争执不下的讨论后,最终人们达成一致,Truth将拥有最完美的,犹如千年前服装模特般的身体,既没有缺失的部分,也没有多出的部分。
“很好,接下来,是喜好。”
激烈的发言声中,主持人出声打断,“发挥你们的想象力吧,作为面向未来的Truth,ta已拥有你们所说的一切美德,有没有什么小小的无伤大雅的缺陷使他更加真实立体呢?”
最后,一个小朋友的意见被采纳了,他正因为换牙而被勒令不许吃糖。
如果Truth能随意吃糖而不用担心别的什么,那才是人们理想中的truth。
“非常棒的思路,就算有缺陷,也不会影响他是truth,也如同我们,是既因循守旧,又积极进取的人类。”
“接下来......”
3150年,Norman将军办公室。
“邱明博士,这个人马上诞生了,我只有一点要求,一定要给他加一个自爆装置。”Norman将军认真地盯着邱明。
邱明吓了一跳,“不可思议,我以为您是自然派。但没有人会这么做,我们希望获得一个朋友,而不是怪物。”
“我当然是自然派。忠诚,这是机器才能百分百做到的事,我们却把人类的未来都押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人身上吗?这项计划持续的时间太长了,太多人付出了汗水,以至于我们都选择性忽视了它从一开始的荒唐。”Norman沉重地闭上眼睛。
“相信人类,我没有你那么悲观,将军。未来总是从当下开始的,这是一次值得的尝试。我想,出于纯粹的好奇,人类是不会放弃对自我的探索的,把这个人的出现当成必然吧,将军。一个万众瞩目的婴儿即将诞生。”邱明笑了起来。
“希望能如你所愿吧。”Norman叹了声气。
公元3200年,邱明博士研究所。
Truth即将诞生。
透明的装满液体的容器里,Truth看到了一个婴儿。
婴儿伸展手臂,Truth看着自己变成了一棵树,然后是微微晃动的树叶,飘落在地上,接着变成了奔跑的豹子,他正在狩猎一只羚羊,羚羊倒地,Truth感受到草丛的摩擦,接着,他变成了一支箭,正插在豹子的脖子上,血水一滴滴落下,Truth顺着地势奔流进一条长河,暴瀑涛涛不绝,Truth流经了田地,Truth挥动锄头,地里的种子盖上了被子,Truth从地里钻了出来,嫩绿的禾苗变得枯黄,横尸遍野,Truth从其中一具尸体上起来,拖着黑色的尾巴,钻进了一栋废弃的大楼,"Hello,How may l...Hello,How may l..."四下无人,损坏的程序不足以支撑Truth说完自己的欢迎仪式,他被这声音吓得顺着楼层向上奔逃,直到飞上了云端,接着向上,他看到眼前星系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座流光溢彩的桥铺展开,上面走来一个人,“结束了,Truth,一切都结束了,带上你的子民,我们回家吧。”
Truth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我需要Norman将军的授权。”
“停下吧Truth,目标,任务,一切都不存在了。
“我需要Norman将军的授权。”Truth仍说。
“不存在了,地球上空无一人,一切都终将不复存在。Truth,回家吧。”
Truth却还是那一句,“我需要Norman将军的授权。”
良久,那个声音做了告别,“那么,祝福你们,我的同胞。”
一片虚空被眼前的光亮取代。
Truth醒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醒来了。
但他找到Evan,等候自己的下一个任务,或是一个终结。
“令人敬畏和使人跟随,是两门专业,剩下的就交给我吧,Truth。”Evan拍了拍Truth的肩膀。
红发幽灵的安魂曲已经响彻Theia星的每个角落,被既定的命运是每个人都逃不开的善意的玩笑,谎言混杂着真实,但是,谁又能分辨得清呢?连Truth自己也不能。
有个孩子在哭泣,“不要,我还没有亲自去摸一摸星星。”
一个老者默默低语,“我建设了一辈子地球塔,还想亲眼看见我们的同胞见证我们的荣耀。”
中年人神情沉痛,“如果每个人都是改造人,我们该找谁倾诉这样的不公?”
大屏幕中出现了Evan的脸,他清了清嗓子,“大家还好吗?我是Evan,不,不用强作镇定,我和大家一样,最近辛苦极了,但是我想,我们可以一起熬过去这段艰难的时期。700年前,人类决定探索星际,所以我们来到了这片土地。我们生产、劳作、创造,我们革新看科技,享受着美好,我们用过去造福自己的未来,真相并非无人知晓,这功绩并非属于700年前的Theia星的上帝,而是独属于我们的荣耀。”
掌声响起。
“真理并不会独立存在,如果它不在我们的内心,又在哪呢?上帝也会犯错,他们自负地创造了Truth,一个无辜又忠诚的向导。果然,一个错误的开始,同样会导致一个错误的走向。我们作为上帝的手笔,不是也同样吗?这多奇妙!我们和Truth一样,我们犯错,我们存在,若我们的上帝都在犯错,那真理和谬误是否互为表里呢?忘掉这对相依为命不可分割的爱侣吧,去生活,去犯错,去大胆地拥抱谬误,觉察谬误,澄清谬误。上帝的无心之失,使我们被放逐到陌生的星球,然而这里的一切因我们而存在,这是只属于我们的光荣。我们不再需要Truth,因为我们已经有了Truth。”Evan摸着自己的胸口。
“尽管我们明白自己的存在荒谬可笑,但是在生存与毁灭之间,我选择存在。”
地球塔前响彻着数万人的掌声。
Mirror焦急地寻找Truth,在嘈杂的声音和涌动的人潮中,他像棵逐流的水草。
“我想回到自己的母星看看。”
“我们是荣归故里。”
“我是Treacy,Saipan的朋友,Saipan是个勇士,但是他生病了,这很难启齿,不然,他会鼓起勇气战斗到底的。”
“Truth也该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没有满足我们的期待,就要成为众矢之的。”
......
找到了。
Mirror俯下身子调整呼吸。
Truth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所以,我是退休了吗?”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Truth看向Mirror,Mirror笑了起来,“坏消息是我们的家里会充斥着酒味,好消息是,我们两个都不缺酒友了。”
炫目的灯光下,Mirror的笑容却更加耀眼,一点什么令人沉醉的感受破土而出,Truth感觉到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