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都没有收到过惊喜了,你不觉得吗Truth?”Mirror用轻快的语气安抚着Truth,“就像千篇一律地重复过着同一天,突然有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第二天,原来这样的事就叫做礼物,尽管这礼物盒子有点狭窄,但是一应俱全,看来人道主义是有实用价值的。”
“外面一定乱作一团了,我本该做点什么,但是无能为力。”Truth的声音舒缓了一些,靠近Mirror,总是能使他感受到安全。
“Truth,听我说,人们没有那么脆弱,放松下来,和我说说话,我们可以聊聊过去,比如我不知道的那600年,我身上都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我会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我的肋骨处有个纹身?哦,我的朋友,抱歉,可能我会一直这样喋喋不休,因为我们所在的环境太适合聊天了。”和Truth有大量时间相处,Mirror觉得十分惬意。
“你知道的Mirror,我的记忆会发生变化,所以我虽然记得发生过的一切,但也许都不是真实的。”Truth发现自己竟然无比顺畅地进行了自我质疑。
“是这样吗?那看来我们又多了一个共同点。”Mirror咯咯咯的笑起来,“老天,作为这个星球上活得最久的两个人,那些流逝的时间竟然对我们没有太大帮助,起码没法当做度过一段愉快时间的工具,这可不行。”
“还是说说吧,Truth,既然它们装在你的脑袋里,就可以被当做真实的。”
“好吧,Mirror,如你所愿。”
“在我还是一个小孩子时,就认识你了,那时你叫林瑞,是一个心理医生。在实验室里,你穿着隔离服,走过来向我打招呼,‘你好,Truth,我是林瑞,今后我们要在一起合作了。’你总是很关注我的学习状况,会用自己的方式与我交流,为此邱明博士还与你发生过争执,但是你说,‘他是我的搭档,我知道我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搭档。’
在我四十岁那年,移民Theia星的计划进入了倒计时,五年间,我们两个频繁的接受调适,所以我们有时间进行更多的对话,你对我说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设想,你想住在一个双层的北欧风格的房子里,你想要Theia星上的每个人都发现自己,认识自己,成为自己,人人安居乐业,为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奋斗,想要和先驱者们一起,为后代和将陆续到达的地球人建设一个充满爱的天堂。
我们登上了星舰,300名先驱者处在沉睡状态,安静的生活舱里只有我们两个,就像以前一样,然而一切又天翻地覆,窗外没有了日升月落,鸟叫蝉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永恒的死寂,我想和你分享关于这些变化的感受,你却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和我打招呼,‘你好,Truth,我是Mirror,编号I,今后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的。’
我至今不知道这一幕究竟是否真的发生过,因为我大脑中被输入过的一切,不都会让我感觉真的存在吗?我不确定Mirror,但它发生过的可能非常大,我因此也明白了,truth不需要逃避任何事,而用于净化的mirror却需要定时清洁。
在星舰上的400年,你作为我的老师,为我纠正在学习时产生的误差。我们曾打赌,赌你能不能跨越100岁的门槛,然而你总是输的那个,你总是饱含热情地对着第一个见到的生物打招呼,又总是欲言又止地走进实验室,而我总是要重新认识你,反过来也同样。
下了星舰后,我们站在一片荒野上,百废待兴,然而故事也没有太大不同,你笑着对我说,‘你好Truth,我是Mirror,编号V,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
我说,‘你知道的,相信自己的直觉,你是一名心理医生,你的任务是做些帮助人类更快适应新环境,获得更好的生活之类的事’,你欣喜的点头,表示这正好是你想做的,于是我们一起帮助300名先驱者醒来,后面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Mirror。”
Mirror哈哈大笑,“谢谢你,亲爱的Truth,真是一个曲折又漫长的故事。看来,我要找个机会教你什么是聊天。”
这时Evan进来了,“非常抱歉,需要暂时打断两位,很高兴看到你们充满了活力。Truth,我们得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