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袋挂到烟枪上,把烟枪捆在自己的腰上,谢炎圳看到昏迷的船长,又看到那只狼犬,意识到不对,望向那个面具人,笑着说道:“这位兄台,买船票了吗?”
面具人看着那人,侧头观察着他,眼睛敏锐地看到那个烟袋,直觉告诉他,里面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你就是那枚玉佩的主人?”
玉佩?谢炎圳微愣,但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反问道:“兄台也认识这枚玉佩?”
“你不配拥有它。”
“兄台此言差矣,是它选择了我,不是我选择了它,就算兄台强行夺取,它也不属于你。”谢炎圳将后面几个字咬的铿锵有力。
话音刚落,一排银针朝谢炎圳射来,谢炎圳堪堪躲避,身影未定,那面具人语气冰冷,恶狠狠道:“找死!”
“你--”谢炎圳还没说话,面具人的身影冲了过来,他的身影在空中一分为二再为三,真人瞬间淹没在影子人里,黑云般的人群蜂拥而上。
这人真是喜怒无常,刚刚还冷漠地站在那,突然就暴走生气了,谢炎圳手里化出鸾刀,喊道:“兄台这是何意,夺他人之财的可是兄台,这般暴跳如雷又是为何?”
鸾刀锋利,刀锋化虹,拉出一阵长光,黑影像纸扎般破了相显出了真身。
面具人语气三愤怒七分冷道:“本就是我的东西,蠢货。”
他身后排列着满天的银针犹如万剑,正要发作,身后传来一道怒声:“你的东西?这里的哪一样有属于你的东西?”
面具人转身,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戴着白金半脸面具,狼犬温顺地爬在他脚前,肆意着感受着他的抚摸。
“你竟然没死?”
“暗影,你这样做,让你哥哥知道了,他不会原谅你的。”身后的人说道。
暗影怒然道:“他才不是我哥哥,可恶,还有你,你真以为他把你放在身边就是认真的,你只不过是他的一条狗!”
他一挥手,银针朝身后人射去,而后一转身往谢炎圳的方向飞去。
谢炎圳的鸾刀正要朝那人砍去,一根银针打在他的刀刃上,黑影掠过他,遁入白茫茫的雾气里。
谢炎圳不解地问道:“爻老弟?”
那根针是白金面具出手打断他的。
“还他哥哥的人情,”白金面具顺了顺狼犬的头,“谢谢你帮我找到噬梦。”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谢炎圳爽快地说道。
“咳咳--”船长从地上站起,看着白金面具道:“你是谁?”
“在下长爻,给你们添麻烦了。”
谢炎圳把烟枪还给了船长,把烟袋里的石像给了长爻,船长抽了一口烟,问炎圳:“你们认识?”
“刚认识。”
谢炎圳跟船长讲述了下海后的事情--
他游到烟枪穿破的礁石旁,那块礁石出现了裂痕,他用手扒开了石头,里面出现了一尊狼犬石像。
他把石像套进袋里,手刚摸上烟枪,船长曾说敲击三下,烟枪会自动返回。
他刚敲第一下,感受到有东西咬住了自己的裤脚,他低头一看,有一只像狗又像狼的幼犬用牙齿拽着他的裤子。
因为在水里不能呆太久,他试图挣开它,可那小东西完全不肯松口,他只好无奈作罢,那小东西就拖着他游到了下面。
游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那小东西松开嘴,朝他叫唤了俩声,顺着那小东西的视线望去,有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躺在那,在他身边有俩只小狗守着他,可能是这小东西的兄弟姐妹。
守在面具男人身边的一只狼犬看见陌生人,他警惕地望着他,见他靠近,整个身躯挺直,呲着牙,哈着气。
带我来的那个小东西游到它身旁叫了几声,它才收起利齿,重新蜷缩成一团。
谢炎圳走近一看,是个戴着白金半脸面具的男人,他眼睛紧闭,不知道在海底呆了多久,幸亏有这俩只狼犬给他护着,不然大概率已经命丧黄泉了。
他又看了看它们三只,能明显感觉到这三只狼犬已经精疲力尽,如果他再晚点来,可能这个人会永远沉睡在海底。
它们可能也知道已经护不了长爻,才派出一只狼犬来寻求帮助。
谢炎圳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颗珍珠,心里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掉这个东西了。
他游到长爻身前,扒开了他的嘴把珍珠塞了进去。
那珍珠形成了一个保护膜,隔绝了海水,那三小只见状,才全然放松下来。
而谢炎圳感觉到自身的源力快要支撑不了他此次下海的时间了,要想把这个人带出去,就要让他醒过来。
他的视线围着那人转了好几圈,完全找不到头绪。
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那只带他来的狼犬游到面具人的头上,它咬住长发往俩边扯开,另外俩只见状,瞬间明白了什么,它们清理开发丝,露出了藏在头发里的那根银针。
谢炎圳一眼就看到了那根,伸手要拔发现拔不出,他动用源力集中在俩根手指上,手指燃光,才把那根银针拔了出来。
那银针被他捏在手里,手指发力把针甩到一旁的礁石上,那银针稳稳地插进石缝里。
没过多久,长爻才挣开眼睛,他转了转眼珠子,缓缓起身,摸了摸三小只,对他拱手作辑。
谢炎圳摆手,示意他跟上,二人在水下不方便讲话,他们跟三小只告别后,谢炎圳带着长爻进了烟枪里。
谢炎圳敲壁三下,烟枪就自动旋转了一个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回到海面上,谢炎圳控制住烟枪,没让它立刻回到船上。
二人交换了姓名,谢炎圳才问道:“长爻,你怎么会在海里?那三小只是什么东西?”
长爻想了想,才开口答道:“我是出来遛狗的,结果有人惦记上了这条狗,阴了我一把,幸亏炎圳兄发现我,不然我可能凶多吉少。”他顿了一下,“炎圳兄知道噬梦吗?”
“你说这个?”他打开烟袋,漏出石像一角。
“嗯,我溜的这条狗就是噬梦,那三小只是它的幼崽。”
话音一落,谢炎圳突然想起船长说的,发问道:“你就是几十年前收服了噬梦的人?”
长爻没有回答,一只鬼婴进到他们所在之地,谢炎圳吓得一趔趄,长爻眼疾手快抓住了那只鬼婴,那鬼婴一见长爻,嘴一咧,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长爻很认真地看着。
等鬼婴停下来后,长爻摸了摸他的头,“嗯,知道了,休息吧。”
说完,鬼婴如同被吸收了般钻进了长爻的手里。
谢炎圳往后退了几步,笑容玩味,大拇指摩挲着鸾戒。
“别紧张,炎圳兄,噬梦是被别人刺激才会召唤鬼婴的,那人现在就在船上。”长爻安慰道。
“你有办法?”
“嗯,噬梦只听我的,但船上还有无辜的人,能否请炎圳兄帮我吸引一下那人的注意力?”
就这样,他们决定让长爻先躲起来,谢炎圳吸引暗影的注意力,等到合适的时机,长爻把噬梦收服再联手拿下暗影。
船长听的津津有味,长爻问他:“你是船长?那青玄是你的……”
“他是我师傅,找噬梦石像的方法就是他教给我的。”船长乐呵地说。
船长摸了一把噬梦的头,哀叹了一声:“你这家伙,别老给别人惹麻烦。”
噬梦嗷呜了一声似乎在应和他般。
长爻的手指点了一下噬梦的眉心,噬梦又叫了一声,一滴眉心血凝聚成圆,变成一个红丹,说道:“此次是我们之过,这是噬梦的眉心血,能化精怪之原形,四大凶兽之下,精怪皆为之臣服,也有辟邪镇秽之效。”
船长摆手,谦让给了炎圳:“一大把骨头了,不怕这些,给炎圳小伙子吧。”
炎圳收下了红丹道了谢,长爻才召回了噬梦,噬梦的狼犬样消失,那项圈成了金色手镯套在了长爻的手腕上。
长爻拱手作辑道:“多谢二位,让我回去有个交代,此行出来已久,恐不能久留,若二人有事相求,可来地府找我。”
说完,不等船长他们说话,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船板上。
“果然是地府的人。”船长摸了摸白胡须,喃喃道。
谢炎圳好奇地问:“船长知道些什么?”
“地府有位雷厉风行的鬼王,此人心狠手辣,为人狡诈,传闻这噬梦便是他收服当了宠物,没想到这是真的。”船长道:“那人恐怕来头也不小。”
地府,这是谢炎圳没有涉及过的领地,生人留在人间,死人魂归地府,若无特殊原因,生人不会轻易前往地府的,能在地府久留的,必是通过了城隍老爷的认同,过这一关可不容易。
“走吧,他们应该醒了。”四周的白雾逐渐散去,阳光久违地照在船长花白的胡须上,他说着往船舱方向走去。
跟着船长进到船舱,秦羽站在门口,炎圳这时才想起什么一般,赔笑道:“在甲板上呢,你的东西。”
秦羽点头,掠过他们朝甲板走去。
勇哥在床上坐着,他揉着头,嘶地一声,看到门口的炎圳,问道:“小哥,现在什么时辰了?”
谢炎圳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船长替他回道:“申时三刻。”
“什么?”勇哥微张嘴,显然不敢相信,“我睡到了下午?难怪这头痛得……”
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谢炎圳推开了自己的房门,看到常乐在床上坐起,逗着那小金人玩,他神色好转,唇间有了血色,虽然脸上还是一片白没有红润,但比之前好看很多。
他看到来人,展颜一笑:“你来了。”
听他这话,谢炎圳下意识地揣测,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话里有话?”
“你不会很早就醒来了吧?”
常乐点了点头,眼中带笑着看着眼前面带惊讶的人,补充道:“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到船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