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消香玉潇湘雨花开俩岸花相遇

他们在后山分别了,秦智丽把秦羽交给了他们后就和老道离开了。

分别的那一刻,秦智丽没有回头。

秦羽站在原地,看着她和老道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谢炎圳想说什么,看了看秦羽的脸色又憋了回去。

“我想回一趟金村。”秦羽转头对他们道。

“嗯,我们在这里等你。”谢炎圳拍了拍他的肩。

秦羽来到金奶奶家门,屋子的门没有锁,昏黄的光线透过门缝落在桌面上,屋内空无一人。

他轻推进门,光线打在他的背上,他把长命锁轻轻放到桌上,静立了一会。

刚想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一声:“小羽?”

……

在等秦羽回后山的时间,常乐打开卷轴,卷轴上的红圈从海城移动到了一处海岛上,谢炎圳托着下巴,为难地说道:“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竟然是土国。”

常乐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为难,开口问道:“怎么了?”

“土国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四面环海,我们要想去土国只有一条海路可以走。”

“不可以用传送阵法吗?”

谢炎圳摇摇头:“不行,土国管理制度非常严格,出城进城都需要办理出入证,如果我们使用传送阵法,一落地就会被士兵关进大牢,何况……”他顿了顿,看向常乐,“你现在的源力不稳定,阵法传送后,谁也无法保证你不会又变成小孩。”

“那我们要怎么过去?”常乐抚上那片象征着蓝色的海洋,侧头看向谢炎圳,眉梢微微挑起。

“坐船,这是我们能去土国的唯一办法。”谢炎圳顿了顿,“这里临海必定有船,等秦羽回来后,我们去镇上看看。”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踩断枯枝的声音。

谢炎圳转过头,看看见秦羽从树影中走出,他的手上拎着俩个网袋,臂弯里卡着一袋面包。

谢炎圳似笑非笑地迎上去:“秦羽,你不是去告别吗?怎么变成抢劫了?”

顺手拿过那面包,掂了掂,“还挺沉,金奶奶塞给你的?”

“嗯,还有金瑞大哥。”秦羽闷闷道。

谢炎圳哟地一声,和常乐对视一眼,“你还认识金瑞大哥。”

他调侃的语气让秦羽低头,脸颊稍红。

见他不好意思,谢炎圳憋着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包,他打开包,把秦羽手里拎着的网袋和那袋面包放进包里。

“走吧,是时候带你去见见世面了。”谢炎圳揽过秦羽,“下一个目的地--土国,我们先去镇上找船司办出入证。”

秦羽点了点头,他对这一带非常熟悉,很快就带着他们到了镇上。

他们到了船司,船司门前有一个航行公告栏,谢炎圳从左往右瞧,在公告栏的右下角看见了一条通往土国的船。

“我们运气不错,今晚还有最后一艘去往土国的船支。”谢炎圳弯腰指了指那条信息。

他们进入船司,视野豁然开,船司很大,分为三个区域,最左边是等候室,最右边是售卖船票的地方,正中间有一个柜台。

虽然是晚上,等候室依然人满为患,而柜台前恰好相反,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谢炎圳走到其中一个柜台,柜台小二漫不经心道:“需要帮忙吗?”

那个小二年纪不大,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模样,谢炎圳问:“请问去土国的出入证是在这里办吗?”

低头写字的小二听到他的话,一怔,抬起头,“几位要去土国?”

谢炎圳点点头。

小二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放下手中的笔,拉开抽屉,像是在找什么,“几个人?”

“三个。”

小二从抽屉里拿出三张表格:“去旁边填下信息,填完后交给我。”他把表格递给谢炎圳,又指了指他身旁那个没人的柜台。

谢炎圳接过表格,分给常乐和秦羽一人一张。

表格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他眯着眼睛,看清那些问题,嘴角抽搐道:“这怎么跟人口调查一样?”

谢炎圳还在看表格问题,秦羽和常乐已经提笔填写了。

“这个要怎么写?”常乐提笔写了基本信息,要往下写看到了表格的问题,笔尖一顿,用手肘碰了碰谢炎圳。

谢炎圳侧头看:“问我们有没有带违禁品?你写个无字就好了。”

常乐按照他说的写了个无字,谢炎圳探头看他填的基本信息,轻笑出声:“你是炎国人?”

“嗯,这样方便些。”

见他们二人都在认真填写信息,谢炎圳也不浪费时间,提笔在表格上写下自己的信息。

半柱香的功夫,谢炎圳放下笔,吹干纸上的墨迹,把填好的三张表格叠放到一起,递给小二。

小二接过表格,从上到下进行扫视,一张接着一张,就在谢炎圳以为没问题的时候,小二停下动作,问道:“秦羽是哪个?”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谢炎圳双手撑到柜台,上身微微前倾。

“他的职业没填。”小二把最上面的那张表放到桌上,“你的职业是什么?”

“皇--”秦羽刚开口。

谢炎圳提起嗓子,硬生生截住了他的话:“皇商,在皇城经商的。”

小二狐疑的眼神在他们俩人脸上来回巡视。

谢炎圳的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手搭在秦羽的肩上:“我们是去土国谈生意的,他是我朋友,他第一次出远门。”

搭在他肩上的手捏了捏,暗示他不要说话。

小二让他把职业填好后,把三张表格放进抽屉里,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三个木牌,他在木牌上写上了他们的名字身份。

“给,寅时初,船班开,到时候有人会喊你们。”他把木牌放到递给谢炎圳,指向右边,“那里买票,买完去等候区等待。”

谢炎圳接过木牌答谢一声,带着他们去了右边买了三张船票,买了船票后他们来到了等候区。

等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淹没在等候区,小二才收回目光,喃喃道:“三个怪人。”

进到等候区,一眼望过去,乌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

人太多太密,谢炎圳没有往里走的打算,他们沿着人群边缘走,走到了等候区的最里面的位置,那里有一片空地。

在他们站的那片空地上,又分散着很多躺在地上的人,他们各自为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谢炎圳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离他们最近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男人穿着亚麻布料的短衫躺在地上,夜晚的凉风让他难以入眠,他打了个哆嗦,从一旁的黑色包里掏出亚麻长袍当成被子披在身上。

本来还算鼓鼓囊囊看起来体面的包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干瘪了下去,那件洗得发白又打满了补丁的长袍是这个男人最重的东西。

好似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地上躺着的男人睁开眼睛对上了他的目光,土黄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嘿嘿笑了俩声,把长袍轻轻地拿在手上,他才从地上坐起,“三位公子,你们要在这休息吗,我给你们腾个位子。”

他站起,把长袍穿在身上,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眯起的眼睛滴溜地转动,不动神色地看着他们三个人。

那个红头发的年轻人身上穿的华贵绸缎他曾见过一次,五年前镇上建了个戏堂,他曾在那做过短工,在戏堂搭成的最后一天,领头的给他们结了工钱还留了他们看戏堂的第一场戏。

在第一场戏开始前,有个年轻男子就是穿着这身绸缎在戏堂上演讲了几句话,后来短工里有个见识比较多的对他们说,那个年轻人是戏堂老板的外甥,他曾在皇城做工时见过。

那是他第一次见如此光滑的绸缎,在那之后他再也没在这个镇上看到有人穿过和那人一样的绸服。

五年过去了,他再次见到了这身绸缎,他的笑带着讨好,手指摩挲着手心,他还欲开口说点什么,但喉咙里黏稠得让他难以开口。

他低头又笑了俩声,正转身离去,衣袖被拉住,谢炎圳笑意盈盈道:“阿叔是镇上的人吧?这么晚了要去哪?”

“啊,是的是的,我是这镇上的工人,我要去土国,三位公子要去哪?”短工把包背在身上,又理了一下被包带压着的长袍褶皱。

“阿叔,你也是去土国?”谢炎圳睁圆了眼睛,他指了指他们三人,“我们也是!”他一一向短工介绍了他们,又问:“阿叔去土国做什么?”

“哦,炎圳啊,好名字啊,你也别叫我阿叔了,叫我阿勇吧,我啊,我在土国的亲戚让我过去帮忙,他刚开了家店铺,人手不够,”他顿了顿,笑了一声,“虽然家里人都让我别去,在家好好呆着,但这家哪里能呆得久,趁现在还能动,又是亲戚,能帮就帮嘛。”

“那勇哥也是寅时的船?”谢炎圳拉着他坐回地上。

阿勇点了点头,问:“最晚的船班更划算,你们三人怎么不做白天的船,要坐这么晚的?”

他看向他们三人,那个叫秦羽的年轻人坐在谢炎圳的身后,站在原地的那个年轻人叫常乐,他对了对名字和样貌,谢炎圳凑近道:“我们要去土国谈生意,事情急时间赶,看到今晚还有航程就来了。”

凑近时,阿勇能够闻到他身上的古龙香,他往后挪了挪,笑道:“你们是从皇城来的吧?”

“他是皇城来的,我不是。”谢炎圳指了一下秦羽,“要是勇哥你不介意的话,让我们三个人跟你一起吧,土国我们也人生地不熟,咱们刚好作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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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
连载中白崖青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