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众人陆续离开后，骆燚川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到吴子怡回复的那个“好”字，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
叶青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报告：“骆总，安全部门的最新评估。对方雇佣的是国际职业团队，手段专业，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他们建议您先离开A市，消失一段时间。”
“多久”骆燚川问。
“半年，或者永远，要看对方的追杀令时间。”
骆燚川转过身，“医院那边加强安保了吗？”
“已经安排了四个人，两班倒，二十四小时守护。吴小姐和吴夫人的安全绝对没问题。”叶青回答。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骆总……”叶青眼眶发红。
骆燚川放下酒杯，“去准备吧。在这之前，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
“那吴小姐……”
“我会和她告别。”骆燚川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用我的方式。”
医院里，吴子怡从浅睡中醒来。
夜里十一点，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夜灯。吴母在陪护床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吴子怡却毫无睡意，胸口伤口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更让她不安的是心里那种莫名的心慌。
她轻轻起身，想去走廊走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务必保证这一层的安全。骆总特别交代，吴小姐恢复期间，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白。我们四个人轮班，监控也全部到位。不过头儿，骆总那边真的没事吗？我听说……”
“不该问的别问。做好自己的事。”
脚步声远去。吴子怡轻轻拉开门缝，看见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消失在走廊转角。他们不是医院保安，气质干练警惕，像是专业保镖。
为什么需要保镖？她在医院很安全啊。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她想起骆燚川这些天的反常，想起他眼底深藏的疲惫和某种决绝，想起他总是匆匆来去像是在躲避什么。
吴子怡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骆燚川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子怡？”骆燚川的声音有些意外，“怎么了？伤口还疼吗？”
“没有。”吴子怡握着手机，声音有些发紧，“骆燚川，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为什么这么问？”
“我刚才看见保镖了。医院里为什么需要保镖？还有你这几天的状态……你在瞒着我什么？”
长久的沉默。久到吴子怡以为电话已经挂断时，骆燚川终于开口：“公司出了点问题，已经处理好了。保镖是以防万一，你别多想。”
“真的只是公司问题吗？”吴子怡不信，“骆燚川，我不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子怡，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我想知道。”吴子怡坚持。
又是沉默。然后骆燚川说：“等我。我过来。”
四十分钟后，骆燚川出现在病房。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却依然挺拔。吴母已经醒了，见状识趣地说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把空间留给他们。
门关上后，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骆燚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吴子怡：“想知道什么？问吧。”
吴子怡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和眉宇间深藏的沉重，到嘴边的话突然问不出口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你累不累？”
这个简单的触碰和关心，让骆燚川紧绷的神经有一瞬间的松动。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
“累。”他实话实说，“但还能撑。”
“那个项目……是不是失败了？”吴子怡小心翼翼地问。
“不算失败。”骆燚川摇头，“只是我个人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吴子怡的心提了起来。
骆燚川看着她担忧的眼睛，那些准备好的、轻描淡写的说辞突然说不出口了。这个女孩刚刚从鬼门关走回来，脸色还苍白着，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却在这里为他担心。
他该骗她吗？该继续把她蒙在鼓里，然后某天突然消失，让她在漫长的等待中猜测、担心、最后绝望吗？
不。他做不到。
骆燚川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实话，“惹了一些麻烦。对方在暗网上悬赏要我的一条腿，现在有职业团队在A市，目标是我。”
吴子怡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血色从脸上褪去：“怎么会……报警了吗？不能报警吗？”
“已经处理了。”骆燚川握紧她的手，“但这种事，防不胜防。所以我安排保镖保护你和伯母，医院里相对安全，他们不敢在这里动手。”
“那你呢？”吴子怡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办？”
“我需要消失一段时间。”骆燚川尽量让声音平静，“等对方罢手了再回A市。”
“需要多久？”
“半年。或者永远。”
吴子怡愣了。
骆燚川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子怡，如果我这次离开，很久，或者……永远回不来，麻烦你帮我照顾青姨和桂墅。”
吴子怡的眼泪滚烫，砸在骆燚川手上，烫得他心里发疼。
吴子怡的胸口伤口因为情绪激动而阵阵抽痛。骆燚川连忙扶住她：“别激动，伤口会裂开。”
他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骆燚川低声说。
“你就是个混蛋。”吴子怡抽泣着说
“对，我是混蛋。”骆燚川，“如果我回不来了，叶青会带着我的遗书，保你和青姨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吴子怡抬起头，红肿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你如果不回来了，我会带着我妈和青姨，离开这里。”
骆燚川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无奈，但更多的是苦涩：“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