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找到他了

又过了将近半个月。

深夜,两辆马车还在并道而驰,临近雪山,凉气也愈发逼人,李碎琼离开砦国京城之后,一路上都不曾喝过汤药。

因此总是咳嗽不止,只有睡着咳疾才稍微好些。

两辆马车驶着驶着,王二狗与另一个驾着马车的兄弟使了个眼色,马车逐渐在一深林中停了下来。

整片树林光秃秃的,稀疏月光穿树枝而下,走进林子中,能看清五步远内视野。

一群人太冷,实在受不了寒气,便决意先笼个火堆,休息,待天亮再出发去雪山。

陈大胆一双手放在火势上方,不停地搓手,看向王二狗:“那傻小子睡下了吧?”

王二狗拧了一把鼻涕,脏手胡乱抹在树上,点头:“早睡了。”

说罢,他叹了口气,开始吐苦水:“早知道他这么难伺候,咱们还不如把城北那刘亚子骗过来,你看这个姓李的小子,娇气得很,一路上,他一个人都快给咱们家底花光了。”

陈大胆也骂了两声,最后无奈道:“可那刘亚子心眼忒多,看出咱们想黑吃黑,死活不跟咱们走。”

顿了顿,他安抚王二狗道:“待我们到雪山,取走半崖上那七彩玉石,拿去卖个好价钱,保定够咱弟兄们下辈子吃喝不用愁。”

“至于这姓李的……”

话语间,一群人齐刷刷看向马车里,篝火在他们狠厉的目光中跳动。

陈大胆邪恶一笑:“就让他为咱们探路,喂那群毒蛇窝吧。”

“至于他的家人,恐怕已经为他办好丧事了。”

翌日

马车继续前行,即将来到雪山脚下,满山没有几棵树,全是望不到头的白雪,刺骨的风呼呼地吹。

众人冷得直打颤,还是决意先烤个火,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再去。

李碎琼与王二狗去捡柴火。

因在雪山脚下,干柴很少,需要往回走一段路程,王二狗便驾着马车,李碎琼坐在马车里。

走了大概一公里,李碎琼突然主动搭话,佯装不忍心的口吻:“王二哥,我听陈大哥说,拿到玉石之后要把你……”

他叹了口气:“哎,算了,还是不说了。”

没人能忍受别人将话说一半,王二狗这样的急性子更是不例外。

更何况,此事还跟他自己有关。

他侧首看向马车里,追问:“说啊,大哥拿到玉石之后,要将我怎样?为何不说了?”

李碎琼摇头,否认:“没事,许是我听错了,对,听错了。”

这让王二狗心里一阵不安,随即停下马车,转头掀开车帘,看着李碎琼无辜的双眸,哄小孩的语气:“老弟,你到底听到什么了?算老哥求你了,跟老哥说说。”

李碎琼纠结片刻,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摇头:“没听到什么,王二哥,我们赶紧去捡柴火吧,不然回去晚了,陈大哥更会对你……”

顿了顿,又将话说一半,他话锋一转:“总之,你赶紧赶路吧。”

见他总是欲言又止,王二狗此时彻底急了,差点给李碎琼跪下。

“祖宗,我叫你祖宗成吗?别藏着掖着了,我求你把听到的话告诉我,成吗?”

李碎琼一副难为情的模样,迟疑片刻,问道:“王二哥家中可是有个妹妹?”

王二狗思索后点头。

李碎琼有些难以启齿:“我前天无意听到陈大哥跟别的弟兄说,等拿到玉石后,就让你妹妹轮流……伺候他们,若你不愿,还会把你给……丢到雪山的毒蛇堆里,喂蛇。”

随后,他看着脸色青一下红一下的王二狗,懂事地安慰道:“不过王二哥,你别怕,一定是唬人的,蛇一到冬季都冬眠了,更何况是雪山,哪里会有毒蛇?一定是吓唬人的。”

王二狗的脸彻底黑了,气得牙痒痒,雪山有没有毒蛇,他比谁都清楚,只有李碎琼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此事。

看来此话不假。

更何况,他跟陈大胆这些人,表面上称兄道弟,情谊深厚,但若是谁遇了难,只有被厌弃的份,一个跑得比一个快,什么兄弟情谊,脆弱的跟纸糊的一样。

而他的妹妹,颇有姿色,的确经常被这些两面三刀的‘兄弟’拿来取乐子,他早就受够了。

李碎琼看着面色愈发难看的王二狗,眨了眨眼,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王二狗不说话,继续驾着马车前行,心里盘算着什么,临近附近的镇上,下了马车,在附近捡柴火,

李碎琼借口要解手,一个人来到镇上,没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壶酒,从一家酒铺中走了出来,便折返回去找王二狗了。

两人又捡了些柴火,才回到雪山脚下。

众人围着火堆吃了点东西,其中一个弟兄又拿王二狗的妹妹开玩笑。

随即一群人跟着起哄大笑。

王二狗故作不在意,假意陪他们嬉笑两声。

之后,众人起身,由于雪山难行,石头还多,马儿被冻得直哆嗦,根本上不去,无奈他们只好弃了马车,徒步爬上去。

李碎琼抱着酒壶,走在后面,王二狗也没再像往常一样,催促他走快点,只握着刀柄,围在陈大胆身边转悠,与他一同玩笑。

待快走至山顶,王二狗在陈大胆转身催促李碎琼时,趁他不备,突然拔刀,割破了陈大胆的喉咙。

陈大胆甚至来不及反应,睁着眼栽倒在地,血染红了大片的雪,尸体滚下了山……

其余人除了李碎琼,均被这一幕惊得瞪直了眼,半天说不出话。

此时有一个汉子,率先反应过来,指着王二狗鼻子骂:“王二狗,你得失心疯了?竟然敢杀……”

话未说完,受够窝囊气的王二狗又一刀刺穿这人的腹部,一脚将他踹下山崖。

随即瞪着大气也不敢喘的众人:“从今日起,我才是你们的老大,听明白了吗?”

众人哪还敢反驳,纷纷下跪俯拜。

李碎琼此时也爬到山顶,抱着酒壶递给王二狗,第一个乖巧地改口:“王大哥,消消火,喝口酒,暖暖身子。”

见他识趣,王二狗接过酒壶,喝了几口,其余人也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亲热。

王二狗心里舒坦了,将酒壶分给弟兄们,笑呵呵承诺道:“以后跟着我,绝对比跟着姓陈杂碎还要快活。”

众人点头附和,一人几口酒分着喝,喝高兴后,才想起正事,他们来到崖边往下看,在半崖处,确实有半个鸟窝大的七彩玉石。

就不偏不倚在蛇窝的正中间放着,其中一个浑身发黑的蛇,还用蛇尾死死卷着玉石。

随即,众人各个不怀好意,看向正低头认真看那玉石的李碎琼。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李碎琼识趣地对他们露出谨顺的微笑:“我下去拿。”

王二狗等人没再废话,拿出一根粗长的绳子,绑在崖边一颗树上,又将绳子另一头沿着崖边往下丢,刚好能够到半崖处的蛇窝旁,还多出一些。

“杨老三,你陪他下……”

正在王二狗转头命令另一个人陪李碎琼下去时,他突然双腿一软,两眼发黑,昏倒在地。

而后,余下三人愣了一瞬,急忙探了探王二狗的鼻息:“蒙汗药?怎么会有蒙汗药?”

“难道是酒?”

他们下意识看向一改单纯模样,犹如在看死物般俯瞰他们的李碎琼,随即反应过来,提着刀,均一脸凶狠就要砍向他,未料,他们一使力气,接连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李碎琼面不改色,弯腰捡起一把干净的刀,漫不经心地走到他们身边,蹲下身子,唇角弯起。却毫无笑意,不紧不慢地一刀一刀割破他们的皮肉,刺穿他们的身体。

似是觉得好玩,他笑了两声,直到他们的血流尽,看着眼前的血雪,他嫌弃地啧了啧嘴,缓缓站起身。

又低头看到自己靴上的血迹,厌恶地蹙了下眉,来到干净的雪堆旁,蹭掉鞋上的血迹。

最后慢条斯理地将绳子拉上来,又不慌不忙地将尸体推到崖边,用绳头将尸体绑起来,再将尸体推下山崖,很快,那具被一群蛇啃食殆尽。

随即,他又将绳子拉上来,换了具尸体,直到那群蛇被喂饱,他才顺着绳子往下爬。

爬到半崖边,蛇窝旁,他试探地伸手欲拿走那七彩玉石。

那群蛇许是刚吃饱喝足,又或者感激李碎琼喂饱它们,只懒洋洋蜷缩在蛇窝里,没有要理会他的打算。

见状,李碎琼不再墨迹,双手紧紧抱住玉石,就要爬上山顶,想到什么,爬了两米的他又滑了下来。

将手伸向蛇窝,两只红蛇似是犹豫片刻,悄然爬进了他袖中。

李碎琼唇角轻轻勾起,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山顶爬去。

正当他爬到山顶,欲伸手将一只手支撑在崖边,引体向上时,双眸却撞见了他日思夜想的,燕暖冬。

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住,大脑也处于反应中,她就蹲在崖边,脸不知是被他气得还是冻得,很红,双唇也是,就与他近在咫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上却看不出喜怒。

可随着心跳加速跳动,反应过来的李碎琼高兴得几乎快晕过去,眼前像梦一样不切实际,让他下意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燕暖冬来找他了?

泪水逐渐模糊视线,爬了许久的陡崖他都不觉得累,然而此时,在燕暖冬面前,他猛然失去所有力气,不由自主地将一只手伸向燕暖冬,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在没找到李碎琼之前,燕暖冬想了无数种与他重逢后的说辞,大多是怒话。

但在她来到雪山时,在半山腰看到路上的两具尸体,被恐惧席卷的她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只要李碎琼能活着,她绝对好好跟他说话。

而现在她真的见到了活着的李碎琼,与他四目相视间,看着他为了一块破石头如此卖命,还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差点丢了性命。

她很难不恼,然而却也心疼,想好的无数说辞,好的坏的都陡然消散。

也是在李碎琼将手伸向她的一瞬间,燕暖冬下意识握住他冰冷刺骨的手,将他拽了上来。

而感受到燕暖冬温热的手掌时,李碎琼终于相信,不是他的幻觉。

燕暖冬真的来找他了。

他上来后,泪水随之干涸,他露出发自肺腑的微笑,迫不及待地将怀里的玉石送给燕暖冬:“给你的。”

燕暖冬垂眸睨了眼他手中的玉石,没有接过来,而是将目光移向浸泡在血水中,死相极其惨不忍睹的几个尸体上。

意识到什么,李碎琼怕阴暗的一面被发现,燕暖冬会厌恶自己。

他心虚地垂眸,随后急中生智,抬起纯然天真的双眸,看着燕暖冬。

“这些人是你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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