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能听出沈夙嘴里调侃的语气，但顾辞秋却不以为意，没有接话，段轩泽却对此极为不满：“什么时候是你收作业了？”
“没办法，我比较好心。”沈夙指了指讲台上收作业的课代表，乐呵着，把刚收好的作业拿上去了。
沈夙的确好心，在班上人缘很好，和顾辞秋也聊得来。想到这，段轩泽不由得望向顾辞秋。
人缘这种东西真的要看自身，和沈夙不同的是，顾辞秋人缘也不错，但平常却很少见他和人交流，多数都是对方主动去找顾辞秋，但顾辞秋却因为性格原因并不会主动。
因为和人接触的少，段轩泽才不能太拿准顾辞秋的性格，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
喜欢一个人也是一件令人烦恼的事情，因为段轩泽喜欢的这个人在之前他对他几乎对他空白。等话不容易熟络起来，对方也怎么也捂不热。
喜欢，挺难的，喜欢顾辞秋也很难。
一难这样的情感不能直接对顾辞秋宣之于口，二难是因为他很讨厌这样的暗恋。
——————
“听说了吗，8班那个公子哥，转学了……”
“赵询程吗？”
“对，就是他。”
“为什么？”
“就昨天的事，段轩泽带着他妈妈来学校一遭，说他校园霸凌，打了他儿子，还倒打一耙……”
顾辞秋就静静听着窗外的讨论声出神。
有的时候顾辞秋不能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他做到这个份上来。
段轩泽没和顾辞秋提这件事，可能段轩泽不打算让顾辞秋知道，也有可能他觉得没有必要和顾辞秋说。
段轩泽为自己做的事情顾辞并不想当不知情的那一方，因为他无法去回报，所以他努力在平常一些小事上面迁就段轩泽。
段轩泽可能在顾辞秋这里是一个特别的人，因为这是他交的一个名义上真正的朋友。
顾辞秋在这几十年里没人对他真正施予过善意，和赵询程等人一样的恶意居多。
所以，不去接触任何人是出自一种自我保护，顾辞秋很清楚自己之后应该怎么做。
最后却因为遇上段轩泽把自己的计划全打乱了，顾辞秋不敢去轻易回忆方式的场景，因为长时间处在一种紧张的环境里，被撞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离对方远一点。善意也是在这一刻段轩泽给予他的。
最开始只是放松警惕，再然后是交友，最后就是另一别的感觉。
并不是顾辞秋不能面对自己喜欢怎样的人而是觉得自己的这种感情飘忽不定。
有的时候，安静一点，对谁都好。
——————
午休一结束，顾辞秋就被一个人缠上了。
来的人是沈夙，她拉着另外一个女孩，抱着一摞书笑呵呵的：“顾同学，现在有时间吗？”
刚结束午休有15分钟的课余时间，顾辞秋现在的确也闲着，问：“怎么了吗？”
“这个是向一芝，你叫她小芝就行。”沈夙把向一芝向前推了推，解释道，“她是文科（13）班的，前几天他们班来了次模拟考，数学成绩一言难尽……她补课可能没有条件，又加上早出晚归，不可能连放假都不让她休息，我就想到你了。”
沈夙是听说了顾辞秋现在在给段轩泽补课的事，又加上顾辞秋的确是他们班成绩数一数二的，才想到介绍向一芝过来的：“当然，也不是让你无偿补课，小芝会交学费的。”说着，还碰了碰向一芝的肩膀，对方连忙附和，“是的是的，真的麻烦顾同学了。”
向一芝说话声音小小的，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有些内向。
顾辞秋当然没打算让她交学费，毕竟是沈夙介绍来的人，顾辞秋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现在段轩泽的数学还算稳定，再教一个人顾辞秋并没有觉得不合适。
“可以的，你有时间的时候就可以过来。”顾辞秋没有拒绝，“有的时候不会的东西你也可以随时来问我，”
两个女生听完，雀跃了一下，向一芝就坐在段轩泽的位置上，把手里的一摞书放下，扶了扶眼镜道：“那么顾同学，我们现在开始吧。”
这一看就是有备而来，顾辞秋有些意外，从段轩泽桌子上抽出一本数学课本，问道：“上次多少分？”
“呃，73分。”
“哦……”顾辞秋不由得皱了皱眉。但这个成绩放在文科班里的确常见，不由地多问了一嘴，“那你们文科班最高是？”
“126。”
向一芝有些局促地握着笔，问道：“很差吗？”
“没有没有，你哪里有不会的，需要从基础讲起吗？”就在顾辞秋翻书的间隙，向一芝从笔记本里面拿出了前不久考试的卷子，“你给我讲讲题吧，我们老师讲的……我不太能听懂。”
顾辞秋接过卷子散了几眼，整张卷子的题目难度偏中上左右，几何题有些多，讲起来有点麻烦：“把听不懂的指给我吧，可能没什么时间，先给你讲这，有时间来找你。”
向一芝点了点头，指了一道题目文字很多，且图像十分复杂的立体几何：“这个……”
顾辞秋没有着急去讲，而是拿起笔和草稿纸，在上面涂涂画画了一阵。
向一芝看着顾辞秋手上也没闲着，一边翻笔记本了，看自己有没有写过类似的。
几何题的确是麻烦点，这张卷子出的也很有水平。
都说在文科班里的数学简单，但也不见得，题目难还是简单都没有用，之后高考文科理科用的都是一张卷子。
前两小问向一芝是有思路，但因为思路不全被扣了分，但最后一小问，顾辞秋的确也花了些时间。
“有点麻烦，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懂……”顾辞秋指了指自己写在草稿纸上的解析，“是这样的，我们已经确定了O的坐标为（0，0，0），I又在动点z轴，我们就可以假设动点I为（0，0，m）。”
顾辞秋讲的语速不快，很顾及怕向一芝听不懂，虽然有的时候对方也有些云里雾里，但顾辞秋有耐心，不建议再重新讲一次。
“那这一步为什么要这样写？”沈夙坐在窗边看着，提问道，“如果按照题来讲，设q=（a,b,c）我直接列方程组，再由这个式子8b=4c得出c=2b，令b=1，c不就等于2了吗？然后得到m的坐标……”
“虽然后面也可以算对，但是你这也不对啊。”顾辞秋把沈夙写的步骤看了一遍，摇头道，“你这一步把m和n搞混了。题里设的q是法向量，但你列的方程用的是I的坐标。法向量和动点坐标不是同一个东西。”
沈夙眨眨眼，看了看顾辞秋的步骤，尴尬道：“好像是，我的确有点分不懂。”
相对于沈夙，向一芝满脸空白，顾辞秋问道：“还是没懂吗？”
向一芝点点头，又摇摇头：“前半段懂了，但是后面……那个m怎么代回去的我还是不太明白。”
顾辞秋把草稿纸翻了一页，重新画了一个坐标系：“我换种方法给你讲，这次把每一步都拆开。”
离上课只剩下3分钟，段轩泽回来，看见一个女生坐在他位置上，侧脸还有点眼熟。
看起来是在讲题。见过很多次自己只要不在，位置上就会刷新陌生人的段轩泽已经见怪不怪了，径直走过去，看见窗口那着纸笔的沈夙有些疑惑，又看了看座位上的人，有些惊讶：“向一芝？！”
“哎，段哥……？”向一芝的脑袋有点乱乱的，刚刚一时接受了那么多知识有点卡bug，又听见有人喊他，拿着笔的手抖了抖，正想发火，却看见正主，火起一下子就消了。
段轩泽上下打量着这个带着眼镜的向一芝，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带眼镜了？”
“平光的！”向一芝摘下来解释，“好看用的。”
“你们原来认识啊。”顾辞秋不咸不淡的声音传过来，段轩泽和向一芝同时顿了一下。
沈夙接着摇头，她也没听说过向一芝还认识段轩泽的啊。
“呃，认识的，之前我们就是朋友。”
“你还夹？向一芝，你要不听听你现在说话的声音？”
“段轩泽作为朋友来拆我的台就不对了吧？！”
“你坐着我的位置我不能说了？！！！”
上课的铃声响了，向一芝不情愿的起来，说明天大课间再来找顾辞秋。
顾辞秋是什么香饽饽吗？怎么谁都来跟他抢？！
段轩泽十分愤愤不平。
喜欢一个人是很难的。一会要在意自己的喜欢会不会对对方带来影响，一边防着别人挖他墙角，又还要担心顾辞秋是否也喜欢自己。
这艰难的进行时刻暗恋！
段轩泽一个人在生闷气，顾辞秋以为是向一芝坐了他的位置导致的。
顾辞秋无奈，一时不知道怎么哄他。
“还在生气？”
“没有生气。”
“别生气了。”
其实，有的时候，闹点小脾气，顾辞秋也会哄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