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钱庄掌柜对这笔银子的存放印象十分深刻,二十一年前突然有个人拿着一大笔银子来钱庄寄钱,不仅在京城的钱庄寄钱,每年还要把这笔银子往大庸各地的钱庄分寄。

到今日沈砚来查钱庄里的这笔钱正好还剩下两千多万两,至于铺子里的分账还要等上个三两日才能清算出来。

“劳烦沈公子再等上几日,等铺子和庄上的分账算出来了小的亲自带着账本去找您,您若是不放心也可现在就看看账本。”

两万两银子,祝溪听后顿时觉得手中的甜糕不甜了。她用胳膊肘捣了捣沈砚。

沈砚会意,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钱庄说那就看看吧。

他心里也被惊得不轻,若是不亲眼看见这些账本他还觉得这是掌柜的跟他开玩笑。

他师父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了?

他们凭风山庄虽说也经营几个铺子但把那些铺子绑在一起一百年也挣不来这些钱啊。

掌柜的把二人请上二楼,然后亲自去把账本拿了过来,祝溪和沈砚还以为只是几个本子,不曾想没一会就看见几个人抬着三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箱子重重落地发出沉闷一声,沈砚和祝溪面面相觑,不是要看账本么?怎么抬来了几个大箱子?总不会箱子里都是账本?

掌柜的打开箱子把每个箱子里是什么账本大致说了一下后,便把里面的账本挨个递给沈砚过目。

沈砚:“……”

沈砚和祝溪被迫在钱庄听掌柜的念了整整一日的账本,奈何这两个人都不懂账本,哪怕掌柜的念了一天他们也不知道这账本对不对。

祝溪吃完了所有的甜糕、凉糕后确定了一件事,沈砚真的很有钱。

掌柜的说到口干舌燥,沈砚和祝溪听得昏昏欲睡,等到月上梢头的时候祝溪终于忍不了了想要回客栈休息。

掌柜的一听可算松了口气,他以为这两位贵人只是象征性的听听,剩下的自己带回家去盘查,谁知道竟真的让他在这念了整整一日,他这嗓子都快坏了。

他带着人小心的将沈砚和祝溪送出门,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人走远后慌忙令人把剩下的账本还有今年的账目不能核对一遍,他可不想再扯着嗓子在那念一天。

京城中没有宵禁,到了晚上也有不少摊贩在街边贩卖,热闹程度同白日的街市没什么两样。

祝溪没走几步路怀中又捧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她看着沈砚给摊贩付的银子,忍不住问:“今日钱庄的掌柜说的账本到底一共多少银子啊?”

一直到他们走,还有两个箱子里的账本没有念。

“都是你师父留给你的?”

沈砚摇头,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不是,那些银子不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凭风山庄没有那么多的银子。”

那真是奇怪了,那么大笔银子总不可能白送给沈砚吧。

祝溪眼珠子转了转,然后说:“不管这个银子是谁给你的那都是你的银子,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写了的,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不用担心你没有银子去找那个什么客栈去问事了?”

今天本来是要去找易安客栈的,谁知道被钱庄的银子吓了一跳,到现在竟把这事给忘了。

沈砚一笑,现如今倒是真的不用担心银子不够问不到他们想知道的事了。

“只是京城我也没有来过,我们得问问人找找那客栈在哪?”

“易安客栈?”

店小二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人,他可记得清楚,这两个人前天刚来的时候跟要饭的没什么两样。

要不是看他们真的掏出几锭银子,他是绝对不会让他们踏进客栈一步!

虽说现在洗了脸换了衣裳看起来倒像那么回事,但是那易安客栈哪是寻常人想进就能进的?

店小二瘪了瘪嘴,看在对方到底还是付了银子的,耐着性子说:“易安客栈可不是普通的客栈,在那住一晚可要花费上百两,而且他们太阳下山后就不收客了,你们打听易安客栈难不成想去那住?”

不是他看不起他们,上百两只是进那客栈的一个门槛,进去后吃饭喝水都比外面贵上几十倍,委实一个黑店!

那家黑店平日里也见不到几个人,规矩还忒多,也不知道是怎么开那么长时间的,甚至经常有冤大头打听着要去住店,约莫是脑子坏了。店小二腹诽道。

不过那些冤大头好歹是有钱,面前这两个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啊,店小二上下打量着他们。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你只需告诉我们它在哪,我们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店小二的势利不加掩饰,祝溪看得心头火起,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

店小二翻个白眼:“出门右转在第二个街口右转一直走到桥边左手边数第五家就是了。”

祝溪冷哼一声拉着沈砚转身就走,店小二在后面看着俩人的背影,小声骂道:“两个穷酸鬼!”

“那小二真是势利,我们又没少他银子,这是看不起我们?”祝溪被气的够呛,“要不是你拦着我,我一定给他点颜色尝尝。”

祝溪把手中的一小块银子往桌子上一扔,她看小二半天不说话,就从袖中拿了一小块碎银打算给他,这下正好省了。

沈砚笑着给祝溪倒了杯水:“你看那小二的身板经得起你收拾么,你一副药下去别给他毒出个好歹来。”

祝溪:“我不会给他毒出个好歹,我只会给他毒成哑巴。”

“不用祝大夫出手,我来帮你出口气。”沈砚慢条斯理的浅啄一口。

然后在祝溪的追问下卖起了关子,等祝溪睡着后他起身拎起已经空了的酒瓶去找店小二。

“小二,再给我一壶酒。”

店小二头也不抬:“有三十两一瓶、五十两一瓶、一百两一瓶的,客官要哪种?”

沈砚目光沉沉:“你从与我同行的姑娘房里拿了多少银子,就给我多少两一瓶的酒。”

店小二:“……”

翌日一早祝溪和沈砚收拾一通后下楼离开这间客栈时正好瞧见店小二站在门口迎客。

只是他迎客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面露难色不住朝着进来的客人弯腰点头,看见他们更是弯腰点头恭恭敬敬的把人送了出去。

祝溪走出老远还忍不住回头去看,沈砚见状把她的身子掰回来,听见她问:“你怎么收拾他的,他怎么真的不说话了?”

沈砚:“他偷了你的银子,我只是让他吃了一碗辣酱而已。”

店小二被辣的嗓子疼,嘴巴也起了一圈燎泡,这几日怕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偷我银子?!”祝溪脸色一变,赶忙检查自己的钱袋。

“别翻了,我都给你要回来了,在这呢。”沈砚看着祝溪埋头在挎包里找自己的银子,从袖中掏出被偷的一袋银子还给她。

瞧见自己的银子在沈砚手上,祝溪松了一口气,她越想越气,那个小二势利眼也就算了,竟然手脚也不干净,只是让他吃碗辣酱真是便宜他了。

祝溪想回去找那人算账,心里又盘算着得快些找到易安客栈,是以暂时先放他一马。

“那你说他会不会骗我们,故意给我们指错的地方啊?”走了一会后,祝溪突然想到这茬。

“不会,你看,那不就是桥了吗?”沈砚朝着前方指去,果然不远处有个桥在那,桥的左手边第五家的招牌上写着“易安”客栈四个大字。

只是……

这个易安客栈看着要比他们方才待的那家客栈还要破旧,看着像是久无人居住,没有人修整似的。

大白天,店里头却昏暗的很,窗户也被关的紧紧的,阳光只能从敞开的大门处倾洒进些许。

门口处的光亮与里屋深处的昏暗一明一暗甚是诡异,不大的一间屋里眼下坐着十余个人,看见门口的祝溪和沈砚纷纷抬头朝着他们这边看来。

祝溪被他们盯得不自在,忍不住拉了拉沈砚的袖子,悄声问:“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易安客栈不应该是间客栈吗,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处处散发着阴森诡异的地方。

天子脚下竟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沈砚半个身子挡在祝溪身前,朗声喊道:“掌柜的可在?”

半晌无人应答。

“没人吗?”祝溪扫视一圈,除了刚才那些盯着她和沈砚的人以外再没有什么小厮掌柜之类的。

“有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半晌后从门口的柜台后传出来。

二人顺着声音寻去,一个醉醺醺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踉跄着扒着柜台沿站起来:“本店只住店不打尖,若住就先交一百两定金。”

沈砚拿出一百两银票:“两间房。”

中年人扫了一眼银票,然后视线在沈砚和祝溪身上扫视一圈,道:“一个人一百两,两个人要二百两,而且只能住一间房。”

祝溪:“为什么?”

“本店的规矩,一行人不论几个只能住一间房,还有,吃饭要自己解决,本店概不过问,住不住,不住就出去。”

“……”

天子脚下竟然有这般黑店,他们一路跋山涉水,荒郊野岭的客栈也不是没住过,可那都只是图钱的,钱若是给够了什么黑店不黑店的照样客客气气的。

今日倒是让祝溪开了眼了,真是又黑又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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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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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南山
连载中北洄 /